第203章原來這麽窮酸



準備關門的雲青鸾突然頓住了手。

看着熟悉的俊臉,雲青鸾倒是不着急進去睡覺了,敞開的屋門側身懶懶的靠在門邊,惬意的瞧着冷言面無表情的俊臉。

“喲,美人兒,我們還真是有緣分。”

哼着口哨,活脫脫像極了調戲良家婦女的街邊霸主。

冷言隻是聽見對面有動靜,空了這麽久的屋子突然有動靜,讓他習慣警惕的出來查看,卻不曾想,居然是她。

擰着的秀眉聽見雲青鸾的稱呼問候後,越發的深了。

冷言沒有搭理雲青鸾,轉身就要回房間關門。

雲青鸾清涼卻好聽的聲音又響起來了:“等等美人兒,這屋子東西被砸壞了,難不成讓我一個人賠?”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再說,這大部分都是被冷言的利劍所破,就該他付全責,雲青鸾也是看在冷言睡在這個地方,估計也沒有多少錢,這才難得大方的善心一次。

讓他賠一半吧!

攤開白嫩的掌心,遞在冷言的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翹了翹指尖,有些催促給錢的意思。

可冷言筆直的身軀站立了片刻,這才摳搜巴巴的來了句:“沒錢。”

沒錢?

“你這麽一個大男人說這話你以爲我會相信嗎?”

雲青鸾才不相信,冷言這看起來也不像個沒錢的主,怎麽會落魄成這副模樣,一定是不想給錢,才忽悠她。

對,肯定是這樣。

翻了翻白眼,雲青鸾才不相信。

冷言被雲青鸾這一句話憋得臉色通紅。

一向,他從來不在乎這些虛的東西,可今天,第一次,因爲這身外之物,冷言窘迫的紅了臉。

可身軀依舊挺得端正。

雲青鸾等的有些不耐煩,這屋子力的東西就算都砸壞了,也不過是區區幾十兩銀子而已,又不是什麽黃金百兩,至于如此摳門嗎。

剛想譏諷冷言幾句,船夫從船艙的另一端冒了出來:“哎,我說你這小夥子長得這麽大個,怎麽還不快點,這火要是加不夠,船就到不了。”

雲青鸾:“......?”

什麽情況?

這小子還打工賺錢?

那還敢欺騙她說沒錢。

雲青鸾有些不服氣,拽着準備跟着船夫走的冷言不撒手。

船夫看着冷言沒有跟上來,剛想說幾句,轉頭就看見雲青鸾拉着冷言不肯松手的畫面,還以爲這倆人又要打起來,船夫吓得一身冷汗。

“喲,我的小姑奶奶,這又是怎麽了,有話咱好好說。”

船夫真的很後悔,怎麽偏偏把他倆湊一塊了,這倆人,要是再打起來,他這船底估計就該漏了。

到時候,可不是賠錢這麽簡單了,這一船的人,估計都要沒命了。

船夫眼巴巴的望着怒氣沖沖的雲青鸾,跟一條哈巴狗一樣,可憐兮兮。

雲青鸾本也沒想動手。

見船夫一臉欲哭無淚的模樣,這才松了拽着冷言的手腕處。

被一個女子抓住,冷言的内心抑制不住的狂跳,就連手腕處仿佛都被火燒般滾燙。

一種莫名的感情在心底孵化。

油然而生。

雲青鸾才沒有心思觀察冷言眼底的表情,看着船夫詢問:“他是不是給你打工在賺錢?”船夫壓根沒想到,這小姑奶奶會突然詢問這個事,還以爲他倆有仇,不能看見他好般,船夫倒是伶俐勁的給了雲青鸾一個眼色。

立馬巴結會意的開口:“明白,我一會就給他攆下船。”

攆下船?

不讓打工,就攆人下船,這大海上,不讓人活了?

這船夫也太狠了。

雲青鸾不過是想要幾兩銀子,可沒想要人命啊。

扯着嗓子就一副不願意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她雲青鸾小心眼,連個人都容不下:“你說什麽呢,老子問你他是不是給你打工,不讓打工就不打,幹嘛給人攆下船?”

雲青鸾的這句話,扯着嗓子有些尖銳又霸氣,驚了船夫,也驚了冷言。

第一次,一個人,一個女人,會幫自己開口。

冷言清涼的眼神不知不覺已經落在雲青鸾的身上。

視線,瞳孔裏都是倒影着她纖細的身影,倔強的小臉,和那不肯認輸的紅唇。

等回過神兒,船夫哭喪着臉,一臉痛苦爲難,這小姑奶奶到底想要哪樣,這人沒錢給船錢這才迫不得已讓他上工還錢,這既不讓上工,又沒錢的自然不就得攆下船嗎?

船夫不懂了,可看着雲青鸾略微暴躁的脾氣,又不知該如何解決,隻好弱弱的開口:“那小姑奶奶你說怎麽辦?”

船夫說的可憐,可看過雲青鸾動手,船夫可沒有這個本事招惹這尊活佛:“這小子沒錢也敢上我的船,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才讓他上工的,就當還債了。”

雲青鸾:“......?”

啊?

感情,這小子連上船的錢走沒有?

這麽窮酸?

沒錢還想着上船殺她。

真是......

雲青鸾此時此刻不知道是該誇他還是該損他。

給安國公府辦事的人,有這麽窮酸嗎?

視線看向冷言,這才注意到,這小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一直盯着自己。

被人這直勾勾的盯着看,還被抓包後沒有絲毫窘迫,居然還一直看着,饒是在厚臉皮的人,也相對弱了。

雲青鸾有些局促的扭過了頭,對着船夫沒好氣的來了句:“他的船錢我結,沒事就下去吧!”

船夫:“?”

愣了不過半秒,瞬間懂事的走了。

邊走邊忍住不讓自己回頭,船夫還真是從沒見過,前一刻還跟個仇人一樣的兩個人打的是死去活來,下一秒,居然這麽友好了?

搖了搖頭,走着自己的路,船夫不乞求什麽,隻要這倆個祖宗不再打架,他就阿彌陀佛了。

船夫走後,雲青鸾這才轉過頭去看冷言。

這剛扭頭,就又是四目相對。

在這昏暗的船艙裏,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

氣氛,緊張又靜谧,雲青鸾倒是沒有多想,直視着冷言沒好氣的來了句。

“我替你結了錢,那你就還錢給我,既然能給船夫打工,那我就不客氣了,明日起,就做我的貼身保镖,正好我近日缺個護衛。加上屋子被打破的那些東西的錢,在沒有還清之前,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待着。”

雲青鸾懶懶的勾了勾嬌嫩的紅唇。一個想殺自己的人,還是放在眼前最爲安全。

這是雲青鸾的認爲。

若是商娉知道了,不免又要擔憂一番。

好看的杏眼在這夜晚明亮月色的映襯下,格外的清澈明亮。

深深的印刻在冷言的心底,久久。

雲青鸾說得話,冷言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隻是凝視了雲青鸾片刻這才轉身回房間了。

走廊清幽,留下雲青鸾一個人,對着緊閉的房門。

這樣有個性的保镖,還真是少見。

雲青鸾男的好脾氣的沒有跟冷言一般計較,轉身回屋子繼續睡覺了。

這深更半夜的,估計該睡的也都睡了。

深夜船艙很靜,靜到掉了一根針仿佛都能聽見那清脆的聲響。

雲青鸾本來就耳力驚人的敏銳,又是在剛換了個床的情況下,本來就有些認床的她,好不容易熟悉了,這眨眼又換了新的。

還沒有徹底熟睡,雲青鸾就聽見門外清淺的腳步聲,那腳步聲仿佛刻意放輕,可還是被雲青鸾察覺到了。

隻是這腳步聲在雲青鸾屋子外便停下了。

久久沒有再響過。

不用猜,雲青鸾也知道,一定是冷言。

這個人,雖然面冷卻心熱。

說出的事情,便一定會做到。

躺在床榻上的雲青鸾,清淺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翻了個身子,轉身睡了過去。

==

上京。

乾清宮内,紀闫睿高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

地上,跪倒了一片太監和宮女。

太監宮女各個匍匐在地,身體輕顫,頭狠狠的磕在冰冷的地磚上,不敢輕易動彈。

“哐當......”

一聲清脆茶盞碎裂的聲音,在冰冷的地磚上綻放開了一朵豔麗的花朵。

跪倒在地的太監宮女越發的身軀顫抖。

龍顔大怒,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李公公站在一旁,看着紀闫睿臉色難看,陰郁幽深的瞳孔讓人看不見底的深淵,令人害怕窒息,可又不能任由皇上暴怒,隻好借着膽子開口勸阻:“皇上息怒,都是這些奴才不長眼,壞了皇上的大事。”

誰也沒想到,這躲了多日的梁國長公主,眨眼就要事成了,也不知道是誰在此時洩露了消息。

淳王爺收到消息,居然借着太後的名義去探望已逝的麗太妃,這才發現了躲在太妃宮中的長公主。

已經被發現了,梁國的長公主又不能光明正大的謊騙,隻好硬着頭皮出來了。

一時間,整個乾清宮,都沉浸在一股緊張氣氛的邊緣,整宮的下人,都站在針尖上,無法行走。

爲此事,紀闫睿籌謀多日,不僅可以除掉紀淳澀,還能扳倒太後,這一瞬間,功虧一篑,紀闫睿怎麽可能不怒。

這眨眼間大好的機會就這麽白白付之東流了,難得的一次,日後再想,怕是沒有這麽容易了。

陰郁的臉色緊咬的牙關,紀闫睿長籲一口氣,仰頭閉上了雙眸。

難道,這就是天意?

不。

他不信。

他從不信天,他隻信自己。

再擡起,眼眶裏留下的,隻有陰狠和無情。

李公公重新端了一盞雪頂紅霜,梁國這次新帶來的茶,皇上還特意誇贊這茶清香,口感回味綿長,不錯。

見紀闫睿臉色難看,特意泡了杯這才小心翼翼的端了上來。

“皇上也别惱怒了,傷了身子不值當,這次不成,咱們還有機會,總會成功的。”

李公公巴結的在紀闫睿面前放下茶盞,關切的勸解着。

這次李公公自己也沒想到,這梁國的長公主這般無能,居然能被淳王當場抓住個現行,這在皇宮失蹤的謠言不攻自破,甚至還讓皇上自己擔了這罪名。

确實兩頭不落好、。

也難怪紀闫睿如此生氣。

可他們作爲奴才的,這些事情上分不了多大的憂愁,也隻能稍加勸阻,莫要讓皇上傷了身子就不好了。

紀闫睿煩悶的指尖擰着眉心,一想到紀淳澀,紀闫睿擰着眉心的手又重重落下,看得一旁的李公公心驚肉跳,生怕主子又不高興了起來摔了茶盞。

視線擰着遠方,透過乾清殿大門外,看着遠處碧海般的藍天。

久久,這才開口:“她可有消息了?”

她。

李公公本來就是個機靈的人,紀闫睿剛開口,李公公就知道,皇上口中的她,詢問的正是淳王妃,想也沒想下意識回到:“找到了。”

“聽說在江州雲松閣現身了,不過幾日功夫又消失了。”

聽着李公公的禀報,紀闫睿的眉眼越發的深邃:“什麽叫做又消失了?”

擰着的眉心,眼尾輕佻。

李公公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主子一向隻聽結果,自己這回答,模棱兩可,到底能算什麽、

“皇上饒命,是奴才的疏忽大意,這才丢了淳王妃的消息,奴才這就查。”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的李公公委屈尖銳的聲音,擾的紀闫睿越發的頭疼。

煩躁的揮了揮手:“都滾,讓朕靜靜。”一衆宮人這才如獲大赦,顫顫巍巍的磕了頭這才跟着李公公一起退了出去。

誰也不敢在此時惹惱皇上,這個時間,也沒有人再敢去打擾。

剛退出乾清殿,李公公一臉不解。

皇上之前還明明要殺了淳王妃,這怎麽才幾日功夫又四處派人去找?

這是何意?

天意難測啊!

搖了搖頭,李公公還是乖巧的去做自己的事情。

有些注定是等别人,有些人是注定被人等的。

有些事情,不是都如表面所想一樣簡單,當你被其他情感左右,那麽有些事情,自然會被忽略,甚至忘記了它的存在,等你再想起它時,才發現,自己已經錯過了很多很多。

因爲時間,不會停下來等待任何一個人。

淳王府裏,紀淳澀剛回到府裏,就風風火火的吩咐下人快些準備好他的東西,準備去往江州。

誰知道門外,蘇暮着急忙慌的奔走進來。

“主子,王妃她不在江州了。”

蘇暮的話,讓正收拾東西的紀淳澀臉色一擰。

好不容易等到梁國長公主失蹤一事結束,結果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消息,紀淳澀臉色有些不好,卻夾着擔憂:“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等不到蘇暮的回答,紀淳澀側頭,卻隻看到蘇暮搖了搖頭:“無事,隻是,聽聞夏夜的話,王妃是去了風鈴島,送一個叫商娉的姑娘回家了,隻是不知道爲何連夏夜和雲兒都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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