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真是高看我了,你這麽多暗影就是三個我也不是對手呀!”這話雲青鸾說得格外的謙虛。
可她是真謙虛還是假裝謙虛無人知曉,因爲暗影也不是普通人就能随意鬥過的。
畢竟是花巨資豢養,總會有些過人之處。
雲青鸾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裏浪費,不過是不想冷言因爲自己白白丢了性命,日後想起來,這麽一樁命案無辜牽扯在她的身上,難免有些不舒服。
對上雲青鸾清涼灼熱的視線,安國公輕笑:“雲少主真是謙虛,你這武功怕是整個江湖放眼望去,沒幾個是你的對手了。”
事實上,也确實如此,并不是安國公話說得大了。
“我想要的不過是一條命而已,自然是比不上安國公的,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吧!”雲青鸾倒也不是很着急,不疾不徐的說着。
一邊還看着安國公的臉色上微弱的變化。
“我給你你想要的,你放我們離開。”這個條件夠簡單了吧!
雲青鸾不用說,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提的是雲夢珠,江湖至寶。
安國公的臉色終于在提到雲夢珠的時候有了微弱的變化。
而安明南早已經微微震驚,爲了一個不算熟悉的陌生人居然敢舍下如此至寶,真的當真值得嗎?
而站在雲青鸾身後的冷言,早已經傻了眼,忘記了思考。
爲了他,居然爲了他要送出雲夢珠?
那可是天下至寶,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如今爲了他這條命......
冷言無疑是震驚的,雲青鸾卻是說得輕巧,神情沒有多少變化。
安國公一向老謀深算慣了,此時雲青鸾說出這句話也是意料之中,畢竟誰都不想因爲雲夢珠而在此丢了性命,俗話說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有退才有進。
隻是,有退,不一定是在此時。
安國公犀利的眉眼盡顯冷光。
周圍圍滿了暗影手中的冷劍都泛着銀光,冷言有些懊悔,此刻卻隻能守在雲青鸾的身前。
雲青鸾早就知道,說出這句如此誘人的條件,以安國公也不會輕易答應。
因爲他們此時就是任人待宰的羔羊,已經裝在他人的盤中,又怎麽會輕易放出,更何況,他們此時處于弱勢,若是安國公強行,他們也隻有死路一條,而這雲夢珠自然還會落在他的手上。
所以從一開始,雲青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壓根沒覺得以安國公的城府之深是不會輕易同意的,一切預料之中的事情,倒也沒有太過憂心。
看着安國公沒有言語,隻是那犀利的眸光示意着四周的暗影,雲青鸾就知道結果。
不等那些暗影蓄意動手,雲青鸾接着開口道:“想必,安國公也在找能承載雲夢珠合适的供體吧!不知道結果如何?”
這件事也是從商娉口中得知。
若不是他們之間的秘密讓商娉無意間聽見,這些事情,還要傷害多少無辜之人,隻爲了一個不存在的荒謬之言。
雲青鸾從不相信什麽雲夢珠可以稱霸天下,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可以讓人青春不老。
這些不過是那些江湖人爲此杜撰的無稽之談,不過是想借着雲夢珠的由頭,霍亂超綱而已。
更因此犧牲這麽多無辜之人,到底都爲了些什麽。
安國公聽聞,臉色有些驚變,連站在一旁的安明南都有些迷茫的神情看着安國公,眸光深邃幽深的看着他,希望能有些答案。
雲青鸾不給安國公詢問的機會接着開口:“這麽久了,想必也沒有特别合适的,隻是不知道,那些無辜爲此死去的人,安國公是否能心安?”
那些無辜死去的人,你可有絲毫内疚?
此時說起這些并不會讓安國公覺得自己有多麽的殘忍冷血,那些死去的人,又怎麽敢說自己是真正多麽的幹淨?
整個江湖之上,有誰敢大方大膽的承認自己的手上沒有無辜之人的鮮血?
如今的世道,到底和爲無辜?
何爲殘忍?
誰又能說得清楚......
雲青鸾說這些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如今的身子越發的重了,站的久了,小腿都有些酸澀。
時間看來拖下去,隻會對自己越發的不利。
雲青鸾看了眼遠方的天空,杏眼微眯,再回眸時,瞳孔裏隻剩下一片清明:“安國公,既然你想要得到雲夢珠,我可以給你,也可以告訴你雲夢珠的真正作用和能承載它的人,這樣也就不用你再麻煩尋找新的供體。”
不用雲青鸾開口,安國公也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培養的商娉作爲新一代的供體,可沒想到中途也是因爲一個不起眼的商娉,居然險些壞了大事。
連莫雨都因此喪命。
如今莫雨死了,商娉逃了,新的供體又不是那般輕易可以找到的。
一個可以任由自己驅使的新皮囊又何談容易、
雲青鸾若是能解這個燃眉之急,完成宏圖大業,其他又有何重要。
“你?”
雲青鸾能佩戴雲夢珠多年,無疑是雲夢珠最好的供體,可雲青鸾内力深厚,功法強大,根本不可能成爲安國公的傀儡,他不會如此冒險。
可當雲青鸾說道會告訴自己新的供體存在的位置。
她按說痛恨自己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幫助自己尋找新的供體去争奪皇位?
安國公有些不肯相信,臉色陰郁。
沒有立即答應,也是他多年嚴謹的習慣。
那微眯的眸子,緊握的掌心,犀利的打量。
越發讓安明南看得不真切,他的父親,到底還瞞着他些什麽事情。
知道安國公會猶豫,他一貫謹慎慣了的人,是不會沖動行事的,方方面面總會要顧及到。
雲青鸾适宜的開口:“安國公不必如此謹慎,我們的性命此時還在你的手中,除非我們是真的不想要命了,不然又怎敢诓騙于你。”
雲青鸾有些忍不住唇角上揚,對于安國公如此敏銳,她其實是萬分佩服的,若是做一個沒有如此大野心之人,想必最後的結果也不會太壞,可惜。
安國公“......”對于雲青鸾的話并沒有急于回答。
供體是這世間的秘密,他也是無意間從一位高人口中得知,隻有能承受雲夢珠的供體作爲傀儡,他便可以掌控天下局勢。
而這能承受供體之人的壽命,往往活不過三年。
雖然這隻是傳聞,可安國公打量着雲青鸾的眼神毫不避諱。
讓冷言下意識的護在雲青鸾的身前,防止安國公再一次的偷襲。
“既然雲少主知道的如此清楚,怎麽......”
安國公未說完的話,雲青鸾知道,世間之人如此之多,并不是人人都有安國公這樣的野心。
所以雲青鸾笑了,笑的純澈,女子的聲音靈動,在這靜谧的大堂之上:“安國公真會說笑,世間之人可不是所有人都如安國公這般有這等閑情逸緻。”來謀劃造反的國家大事。
一聲嘲諷的輕哼,雲青鸾的膽色不是常人有的。
自然不怕安國公。
所以沒有必要避諱些什麽、
可這樣的話,聽在安國公這樣人的耳中,總是不可信的,或許好一些也隻會是半信半疑。
“能承受雲夢珠的供體自然不是普通的身軀,這件事情我能等得起,可就不知道安國公是否等的起,還請安國公謹慎思考。”
腳踝處有些酸澀,雲青鸾眉宇間掩過一絲不耐,連說出口的話不知不覺有些許焦躁。
這件事情對于安國公來說,确實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可從雲青鸾的嘴裏說出來,安國公難免多心。
若是今日将他二人除去,手握雲夢珠,那供體......
安國公的思慮正是雲青鸾今日前來的籌碼。
她有足夠的本錢讓安國公今日不動他們一分一毫,不過是一顆世人争搶的雲夢珠而已,她既然能送出去,自然有重新拿回來的本事。
嘴角的輕哼,也不怕安國公說話不算數。
雲青鸾大方的從脖頸處扯出一根紅線,上面墜着淡藍色碧幽的雲夢珠。
世人皆想要得到的江湖至寶。
在女子那微微露出雪白的脖頸處,格外的清晰可見。
安明南的眸色暗了暗,眉宇間也不知不覺微微觸起,纖長的睫毛映襯在他略微古銅的肌膚上,鷹般銳利的眸子緊緊盯着身前不遠處的雲青鸾。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女子一襲水藍色衣裙,仿佛天地間的仙子,不問世事般的純澈。
那一雙靈動的杏眼,泛着褐色的瞳孔在日光的照耀下亮晶晶,像一顆顆星星般亮眼,讓人挪不開視線。
冷言握着劍柄的手緊了緊,緊咬着貝齒看着那紅線脫離女子的脖頸處,在空中劃過一條完美的抛物線,落在安國公的掌心。
心底是怨恨自己的惱怒。
沒有人能理解此刻冷言眼中心中的痛意和懊悔。
安國公伸手接過雲青鸾扔過來的雲夢珠,淡藍色的珠子落在掌心之中,明明清涼幽寂的觸感,卻偏偏添了絲女子身上的體溫,讓這顆珠子顯得沒有那麽冰涼徹骨。
他沒有想到,這雲青鸾居然如此毫不猶豫。
世間之人,難道真的有如此不想要得到此物的人存在。
珠子在手,安國公的心也終于安穩絲毫。
“怎麽樣,安國公是否可以讓這些暗影退下,可千萬不要吓到我了。”雲青鸾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所有人的視線順着女子柔軟的眼神落在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安國公也終于放下一顆心。
看來這雲青鸾也不過是爲了護住肚子裏的那孩子才舍棄天下至寶,想殺她以後有的是機會,可要是争奪皇位的機會沒了,那就真的什麽都晚了。
安國公緊繃的容顔,終于有了絲絲動容,那漸漸浮起的笑意不達眼底:“哈哈......雲少主果然夠爽快,倒和你那夫君淳王大徑相庭,看來日後,有的是我們合作的機會。”
客套官方的言語,雲青鸾沒有興趣聽。
可提起紀淳澀,雲青鸾眼底的笑意冷了片刻。
安國公大手一揮,四周的暗影迅速退下,可仍舊沒有給雲青鸾他們走的的機會,男人磁性的音色布滿森冷:“不知雲少主口中的供體?”
就知道安國公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雲青鸾勾了勾唇:“如今雲夢珠已在國公手中,可我們還身處國公府中,不知安國公是否能讓我們到達安全地方,我自會奉上。”
不給自己留條後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行走江湖多年,這點還是清楚的。
安國公手裏的雲夢珠還散發着清涼的觸感,清晰可辯。
這一點倒也沒有多加爲難雲青鸾,揮了揮手,示意一人護送二人離開,順便......
自然也都清楚,雲青鸾也沒有多加計較。
挑了挑眼尾,雲青鸾還是客套的說了句:“那就勞煩國公爺了。”說完,頭也不回的和冷言相繼離開。
留下安國公和安明南站在原地。
“父親,什麽供體,您到底還在做什麽?”
剛才雲青鸾的話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雖然他不是個善類,可從旁人口中得知父親還有些事情未告訴他,總有種不被信任的感覺。
他一向最聽安國公的話,可到頭來......
男人心底的煩悶嫉妒,漸漸浮現。
在心底肆意生長,那些欲望漸漸蓋過僅有淡然的父子之情。
安明南眼底的野心,絲毫不比安國公的差。
有其父必有其子。
這些事情,雲青鸾沒有心思操心,眼下她最憂心的就是腹中的孩子平安降世和紀淳澀的屍身。
沒有看見他屍體的一天,雲青鸾就不願意相信他已葬身火海。
上京的渾水就讓他們自己去趟吧,一切都和他無關緊要。
就算鬥的你死我活,兩敗俱傷的,又關她何事。
出了安國公府,雲青鸾也沒有爲難跟在身後的侍衛,隻是簡單的道了一句:“告訴國公爺,安書瑤是最合适的人選,如果國公爺覺得我是在逗弄他,讓他大可以不必相信,但是我相信國公爺一定有他的辦法事實證明安書瑤是最合适的人選。”
這一次可不是雲青鸾故意捉弄安書瑤才這麽說得,而是她無意間發現,安書瑤的體質特意,雖然能承受住雲夢珠的強大,不過壽命怕是連一年都堅持不到了。
這一點,就看國公爺舍不舍得他這唯一的女兒了。
相比天下霸業,就看哪個在他心中更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