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一臉的懊悔,五官緊蹙到一起,皺巴巴的。
這事要是被少爺知道了,會不會将他趕走呢?
郡主啊,你可真能行。
江州的湯池之地,暖暖自然知曉,隻要是江州人,或者江州生活過得,自然都是知道的。
湯池是所有貴族子弟閑來無事
去乏解悶之地。
不僅能泡湯舒筋活血,還能享受不一樣的待遇,有專業的人爲其按摩解乏,疏通筋絡。
以前,暖暖來這裏時還是在很小的時候,娘親帶她來的,印象裏,南宮應該不喜歡這種地方才對,今日卻不知道爲何。
暖暖沒有時間考慮這些,手裏還緊緊握着楊洛說要給南宮送的不知名物。
湯池在湖心島右側,距離不過兩條街。
暖暖沒幾步就走到了,這一帶都屬于繁華地界,此時的街邊,就算夏日炎炎,也抵擋不住人群湧動。
湯池的大門敞開,迎來送往,暖暖二話沒說就走了進去,小厮熱情的招呼她要去女客邊,可暖暖不樂意了、
“都告訴你了我要找人找人,我又不是來泡湯的,不用如此。”
小厮過分的熱情,惹得暖暖有些不悅。
幾次三番擋住她去找南宮,暖暖當然不樂意了。
湯池過往客人衆多,暖暖雙手叉腰,因爲女子容貌極好,難免引來不少男客。
有些許不懷好意的眼神肆無忌憚的在女子身上飄來飄去。
小厮看着這裏人多嘴雜,隻好低頭道歉:“對不住啊這位客官,不是小的不讓你去,隻是這邊都是男湯池,您一個女子實在是不便啊!”
“不便什麽不便,我不過是在外邊,又不去裏面,再說了,都穿着裏衣,我還能看到什麽不成?”
跟着雲青鸾久了,暖暖的性格也比較豪爽,根本不覺得這樣的舉動有何問題。
再說了,裏面湯池的人,本來就是穿着裏衣,哪裏有什麽不妥之處。
明明就是這個小厮故意爲難她。
聽着暖暖如此豪爽的話語,周邊的男子各個面面相觑,吹着口哨輕笑。
“喲,沒看出來這小娘子這般火辣,不如和哥哥們一起泡泡湯池。”
也不知道周邊誰開了口,轟的一群都跟着張狂起來。
說些不恥之話,吹着口哨,哼着小調。
一時間,走廊的中央擠滿了人群。
被人群圍繞,暖暖覺得聒噪,這群不要命的居然敢擋着她的去路,浪費她找南宮的寶貴時間。
“一群癞蛤蟆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都快給本郡主閃開。”
小姑娘厲聲開口,周圍轟惹的人群,隻看到小姑娘不滿皺眉的模樣,根本沒有聽清楚小姑娘那嬌嫩欲滴的粉唇在喋喋不休的說些什麽。
“喲,小姑娘可是要哥哥陪你。”
男人單薄的衣衫隻有一件中衣,松松垮垮的挂在瘦弱尖嘴猴腮的身軀上。
這模樣,簡直比南宮家的老鼠還難看,暖暖忍不住搖了搖頭,一臉歎息。
果然世間除了爹爹真的沒有人能與南宮的相貌相提并論。
繼承了雲青鸾一貫欣賞美男眼光的暖暖面對這一堂屋的男子,稀奇古怪的長相應有盡有,簡直是慘不忍睹。
“就你這長相,還是不要出來吓人了,小心再把别人吓出個好歹,你可沒有命相賠。”
暖暖說話,毫不留情面。
惹得尖嘴猴腮的男子立馬雙頰漲紅,臉色鐵青。
“賤女人說誰呢。”
男人臉色難看,暖暖倒是絲毫不怕,擡着下巴一臉傲嬌:“喲,你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原來不隻是長得難看就算了,如今連腦子都有毛病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可憐人,在這裏丢人現眼。”
說完,不忘記哈哈大笑一番。
惹得四周原本逗弄暖暖和看熱鬧的人,頓時忍不住轟然大笑。
男子顔面丢盡哪裏肯罷休,緊握的拳頭朝着暖暖揮來。
看熱鬧的衆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眼看着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剛準備爲小姑娘說句話,誰知道,下一秒,那揮拳的暴怒男人倒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不過是一瞬間。
有的人根本就沒有來得及看清楚,爲何這出手的男人居然到底不起。
可有的眼尖的就注意到,小姑娘看似嬌弱,實則身手不凡,随便一伸手,男人就倒地痛的龇牙咧嘴,沒有還手的機會。
暖暖實在是沒有精力跟他們在這裏耽誤時間,她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可是南宮啊。
手指頭勾了勾一旁早已經傻了眼的小厮詢問:“男湯池更衣的地方在哪裏。”
手裏的不明物,暖暖剛搞明白是什麽的時候,就被這些個不長眼都男人擋住了去路,想着南宮一定着急用這手裏的衣衫也沒有想多做停留。
小厮下意識的指了一個方向,暖暖也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走了進去。
看熱鬧的人幾乎都圍在了外面走廊,還有一些在湯池裏享受、
所以暖暖走進男更衣的地方時,空無一人。
這鮮明的對比讓這裏顯得靜谧舒适,難得透了口氣。
還沒朝着裏面再走一步,屏風後一個請冷的聲音響起。
“還要朝着裏面走多久?”
熟悉的音色不用猜測暖暖也知道,是南宮。
心底頓時樂開了花,也沒有反應過來,直接朝着屏風後面走去。
聽着突然加急的腳步聲,梓之皺了皺眉頭。
這小丫頭想要做什麽。
臉色一時間有些鐵青沉悶的難以言喻。
“站住......”話音未落,小姑娘急促的腳步聲不斷,梓之下意識的厲聲斥責:“你做什麽?”
猛然站起的動作幅度過大,驚吓到了突然闖入屏風後的小姑娘。
視線掃過梓之光潔裸LU的上半身,暖暖一個沒站穩,身子向屏風一旁倒去,而倒下去的方向正是香爐的位置。
梓之眼尖手快,結實修長的臂膀攬過小姑娘纖細的腰肢。
緊緊扣在懷中。
一個驚吓,狂亂的心跳,在這空曠的隔間裏肆意渲染。
暖暖站穩身子,鼻息間全是男人熟悉的氣息,那清淡的冷冽香氣,不濃也不刺鼻。
清爽的好聞。
而暖暖的柔嫩的掌心還扶在梓之光潔的胸膛之上,掌心之下,突然如野火般,灼熱滾燙。
下意識的分離,兩個人都有些許尴尬。
暖暖慌亂的遞上自己送來的裏衣,迫使自己轉過身子扭過頭。,
梓之的臉色也是極其不好,若不是楊洛那個沒有心眼的将他的衣衫如數拿走,也不知道放置何處,他至于如此嗎?
“你怎會來此?”
穿好衣衫,聲線涼涼的朝着暖暖瘦弱的脊背詢問,雖然隻有單薄的一層裏衣,但總好過光着上身的強。
暖暖下意識的回答:“找你。”
面頰通紅,還因爲她方才看見梓之那一番樣貌局促着。
梓之的臉色莫名有些緩和,很快,那眼底閃過的一絲異樣被掩蓋,男人眸色依舊清涼:“日後不必如此找我,南宮府你日後也少來些吧。”
梓之的打算,他人不知曉,所以暖暖不明白,也不懂他爲何要如此,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暖暖怒氣沖沖的臉色,小嘴滿是不悅的撅着,狠狠的轉身,眼神緊緊盯着梓之,一眨不眨。
“我說過要嫁給你的。”說話算數。
“嫁人豈是你所想這般簡單。”
暖暖看着梓之皺着眉頭的樣子,不明白的詢問:“爲何不是我所想,你怎知我如何着想?”
你怎知我的心中沒有你?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想要嫁給你爲妻?
你怎知我心中如何着想?
還沒有詢問就被否定的感覺,暖暖不喜歡。
所說出口的話,不知不覺提高了聲線。
我們......不合适。
梓之拳頭緊握,話語生硬,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世間有更好的男子适合你。”
從一開始,梓之沒有否定過,隻是不斷的将暖暖推出門外。
這一點,才是最讓她傷心的、
有些事情,不是她不懂不明白,而是,她在等他開口。
可是等了這麽久,爲什麽,梓之就是不呢?
“我不要其他我隻要你。”肯定的話語,讓梓之心頭一震,沒有得到希望看到的反應,暖暖追問:“難道你想看到我和别的男子成婚嗎?”你願意嗎?
步步緊逼的話語,梓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他隻知道,他不适合暖暖,世間之大,有比他更好,更适合的。
隻是那個人不會是自己而已。
斂了斂神眸,梓之似乎猶豫許久才硬生生說了句:“我會祝你幸福。”
等了這麽久卻等來這麽一句。
暖暖輕笑出了聲,聲音有些凄涼憂傷。
可她仿佛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再也沒有過多的精力去追問。
靜谧的四周隻有暖暖的笑聲和那漸漸離去的腳步聲。
凄涼的背影在湯池裏越拉越長,直至消失不見。
梓之終是站在原地雙拳緊握,沒有追出去。
這樣平靜的日子似乎一連過了六日。
所有人都沒有相信,一貫驕縱的暖暖郡主,居然在剛吵着鬧着搬進南宮府不過短短半日的光景又搬走了,這一走,居然六天都不層出現過,這簡直不像是郡主的風格。
所有人都在匪夷所思中的時候,一則消息在湖心島炸開了。
“少主不好了,郡主,郡主她被綁架了。”
“什麽?”
在鑽研劍譜的雲青鸾猛然擡頭起身。
早上出去還好好地人,怎麽傍晚這會子就被綁架了?
來人正是雲松閣内在江州渡口的眼線。
“禀告少主,屬下也是在渡口按照慣例巡視,結果發現郡主被一個人影掠過,此人看似身影輕功路數,應該是數十年前紀王府一黨的姚葉青。”
“姚葉青?”姚舵主?
自從那次大船失火後再也不見蹤影的人。
不是已經瘋了嗎?
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紀王府一黨早就被除盡,姚葉青就算活着,也該扣頭感謝不是嗎,怎麽會好端端劫走了暖暖?
雲青鸾臉色不好,她一向示暖暖爲掌上明珠,此刻被一個瘋了人帶走,内心焦急,怎會不着急。
“紀淳澀知曉此事嗎?”
雲青鸾擡眼視線略過那遙遠天空之上。
“不知,屬下得知此事蹊跷急忙前來禀報少主。”此事事關重大,關乎郡主,他可不敢拖沓。
雲青鸾聞言點了點頭。
“此事關乎郡主名節,先不要聲張,也莫要讓紀淳澀知曉,讓他擔心,速去通知小閣主盡快派人處理此事。”
“是。”
小閣主自然是南宮梓之,原本雲青鸾有意讓他做雲松閣的少主,可他志不在此,雲青鸾也沒有再提起過。
但他依舊在江州替雲青鸾管理,嘴上說着要退隐講話,可依舊是雲松閣的小閣主,操持着閣中大大小小之事。
郡主被劫,此事可大可小。
上京那邊還沒有必要驚動,還是讓梓之先處理吧。
雲青鸾焦急的内心也坐不下去,直接起了身出了門。
南宮府中。
江州渡口的眼線剛彙報完此事,原本還準備找借口離開的梓之,突然在聽聞郡主被姚葉青劫走後,足尖輕功輕點,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
楊洛擦了擦額間的汗水,示意眼線莫要大驚小怪。
楊洛算是發現了,這自家的少爺說是不待見郡主,可郡主不來了,整日坐在書房裏出都不願意出來了,就連一貫清涼的脾氣也暴躁了幾分。
一提起郡主,少爺整個人都變了,平日的樣子沒有了絲毫,變得不像他自己。
這郡主簡直就是他們少爺的命根子。
前些日子,梓之就發現江州的一處地勢突然的低窪,四周的村子裏的村民也比常年少了将近一半。
當時隻覺得有些奇怪,并沒有多注意到。
此時暖暖遭遇此事,梓之就想起了這件事情,這倒是姚葉青數十年前一貫的作風。
喜歡用人試毒,這村子裏突然少了的百姓不難猜測,一定是遇害了。
而此時姚葉青消失這麽多年,傳聞早已經瘋癫的人,爲何今日會突然劫走暖暖。
難道......是因爲雲夢珠。
梓之的臉色極其難看,腳下的步伐沒有停歇片刻。
也不怕此時還是傍晚十分,自己這樣的舉動太過引人注目。
抵達江州最左側偏僻的村落時,天色已經漸晚了。
此時關乎暖暖,梓之無法讓自己冷靜思考,第一次,他這麽不像自己,無法冷靜的思考,但有的心思不停的讓他心緒不甯,胡思亂想。
一路之上,腳下不停歇片刻,隻想讓她平安無事,隻要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