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酒一頭霧水。
她晃了晃頭,讓自己從夢中清醒起來,換上賀随舟扔給她的衣服,草草洗了把臉,便來到了樓下。
一路上别墅裏空無一人,幾個小時前引她去客房的鍾阿姨也不見了。她伸長了脖子張望,跟着賀随舟走出了别墅大門,一邊走一邊問。
“鍾阿姨他們都去哪裏了?”
賀随舟不說話。
他隻是兀自走着,不回答虞清酒的話,也不回頭看她一眼。
賀随舟的個子本就高大,原來的他常年健身鍛煉,身材颀長,看背影就讓人移不開視線。經過這幾天的奔波勞累,賀随舟的身材消瘦了不少,這身原本合身的運動裝也略顯得大起來。
她從沒見過他戴鴨舌帽的樣子,今天算是第一次見。鴨舌帽的帶子下面露出一截硬硬的發岔,虞清酒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仰着脖子看着,忽然覺得賀随舟的背影變得有點滑稽。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
賀随舟走得很快,她穿着高跟鞋嗒嗒嗒地小跑跟在後面,沒走兩步就覺得腳踝酸痛起來,走得她龇牙咧嘴。
“今天沒有車坐嗎?我們要去哪?”她跟在後面小聲的嘟囔着,“走慢點好不好,腳好痛啊。”
賀随舟突然停了下來。
她刹車不及,險些撞在他寬闊的後背上。她一聲不吭地彎下腰揉着自己的腳踝,賀随舟一把拽起了她的胳膊,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了起來,又開始不由分說地往前走。
虞清酒噘着嘴,不情不願地跟着他往前走。雖然賀随舟冷冰冰的一點也不溫柔,但是有了他拽着,自己走路明顯輕松了不少。他的步子也慢了下來,跟着虞清酒的步子,兩個人手牽着手,緩緩往前走着。
賀随舟不說話,虞清酒也不說話。兩個人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安靜溫馨的時刻,虞清酒的心裏竟然突然泛起了一絲悸動。
涼爽的晚風順着脖子灌進賀随舟的衣服裏,他的運動衫像帆一樣鼓起來。虞清酒伸長了胳膊,踮起腳摸了摸賀随舟的額頭。
“吹風了,你冷不冷?還發燒嗎?”
賀随舟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想到虞清酒會關心他。
兩個人就這樣往前走着,兜兜轉轉,竟然來到了一個菜市場。
虞清酒以爲賀随舟會帶着自己去某個餐廳吃晚飯,萬萬沒想到他會帶她來菜市場這種跟堂堂賀總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她跟在賀随舟的身後,看着他熟練地穿梭在菜市場中間,熟練地指認了幾種虞清酒喜歡吃的蔬菜,又選了肉和蝦,驚歎于原來賀大總裁不僅擅長管理企業,甚至連買菜這種事都能信手拈來。
賀随舟,到底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選好了蔬菜和肉,到了要付錢的時候,賀随舟才終于停了下來。
“不能刷卡嗎?”虞清酒竟然難得的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爲難的表情。
她噗一聲笑了。“刷什麽卡呀,”她拍了拍賀随舟,從包裏掏出幾張現金遞給賣菜的阿姨,“菜市場買菜,賀總還想要刷卡?”
“那麽多廢話。”賀随舟提着袋子,不理付錢的虞清酒,轉身就走了。
兩個人很快回到别墅,虞清酒幾天沒吃東西,晚上又跟賀随舟出門運動了這麽一回,早就肚子咕咕叫了。但是她做的飯賀随舟是見識過的,莫說能不能填飽肚子,就連能不能吃也是個問題。
賀随舟提着東西進了廚房,顯然沒有讓虞清酒下廚的意思。
難不成賀總裁連做飯也會嗎?虞清酒想着。
不過事實證明她确實高估了賀随舟。他做飯的水平跟虞清酒不相上下,從拿起刀開始切菜就看的虞清酒心驚肉跳,生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頭也切進菜裏。
逞強的賀大總裁在廚房裏折騰了兩個小時,餓的虞清酒前胸貼後背,最後什麽也沒做出來。哭笑不得的虞清酒隻得點了外賣,勉強填飽了肚子。
“早點休息。”吃過飯的賀随舟沒多說什麽,徑直離開回去了房間。
她不知道賀随舟在想什麽。
今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出門,一起買菜,一起做飯吃飯,她以爲賀随舟已經原諒了她。沒想到他還是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但是她不能這樣等下去了。就算她自己能等下去,她媽媽也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她還不知道媽媽在哪。可能自己在跟賀随舟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媽媽正在什麽不知道的地方受着苦。隻要她一想到媽媽現在可能的處境,她的心裏就像刀割一樣痛。
她必須要問賀随舟媽媽到底在哪裏,可是賀随舟不肯原諒她。
可能隻有一個辦法了。虞清酒想着。
她知道賀随舟喜歡自己的肉體,她想要取悅他,隻能用這個辦法。
她離開了樓下,回到客房,在浴室裏仔仔細細地洗了個澡。她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脖子,雪白的皮膚上還有賀昔樓掐她時留下的一片猙獰的青紫,嘴唇上還有賀随舟咬自己之後留下的傷口。
她沖着鏡子裏的自己蒼白的笑了笑,最終隻有這個辦法了嗎?最終隻能放下自尊去讨好他了嗎?
她捏緊指尖,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可是爲了媽媽,她不得不這樣做。
虞清酒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套了一件短短的白色睡裙。雪白的肌膚裸露在空氣裏,大腿在裙擺下若隐若現。她離開了客房,來到了賀随舟的卧室門口。
她輕輕的推開門,卧室裏面一片漆黑,賀随舟已經早早睡下了。盡管出門的時候精神還不錯,但是晚飯之前忙了一陣,他的身子還虛弱,此時正沉沉的睡着。
虞清酒走進了卧室。她輕輕帶上身後的門,來到床邊。
掀起賀随舟的被子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