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楚寒的死,對賀随舟來說,就是個緻命的打擊。他徹底失去了找到虞清酒的希望。
賀随舟仿佛是一個瞬間失去了靈魂的玩偶,雙眼沒有焦距,猶如活死人一般。
林澤川趕到F國時,看到的就是賀随舟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比他們一起剛從墓裏逃出來時更加讓人覺得恐怖。
賀随舟不吃飯,不喝水,也不睡覺。什麽都不做,就靜靜的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闆,一動不動。
如果不是林澤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脈搏,還貼在他的胸口仔細的聽了聽他的心跳,還好,還有氣息,脈搏還在跳動,心跳也還在,他都快以爲賀随舟就這麽死在這兒了呢!
其實在林澤川沒趕來之前,李灼華和顧語嫣就已經來看過他好幾次了。顧語嫣聽監獄的工作人員說了經過,誰能想到,趙楚寒就這麽死了。死之前,還對賀随舟說了那句話:你永遠都找不到虞清酒,這對他的打擊該有多大啊。顧語嫣聽說了虞清酒和賀随舟的事情,虞清酒就像賀随舟活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一般,這唯一的念想失蹤了,讓他怎麽能接受啊!顧語嫣很擔心賀随舟,來看他,和他說話,可是他卻是誰都不理,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一般。
總統可是交代過她,要看好賀随舟的,看着他這一日日的消沉下去,她怕賀随舟真的扛不住,特意找人來給他打葡萄糖,既然不吃飯,靠葡萄糖吊着命,也不至于死。可她派來的人根本近不了賀随舟的身,每次要給他打針時,他都掀翻所有東西,可把顧語嫣愁壞了,賀随舟要是真的出了事,還有誰能完成總統交代的任務啊。
林澤川見他這副鬼樣子,感到極度的心驚。這屋子裏完全就不像還有一個活人的樣子。東西全都亂的不成樣子,地震可能都不會将屋子毀成這個樣子,但事實證明,地震不可以,但賀随舟可以。
“賀随舟!你給老子起來!”林澤川是真的生氣了:“你這樣作踐自己給誰看!有什麽用!你這樣虞清酒就能回來了嗎!”
賀随舟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任由林澤川怎麽弄他,他都沒有任何反應。
“你找了這麽久,甚至都告訴所有人,聽見哪兒有發現新的屍體,也要仔細看一看臉,是不是虞清酒。”林澤川看着他說:“現在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證明虞清酒她還活着啊!你再這樣下去,沒等找到虞清酒,你就先死了!你甘心麽!你還沒見過你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呢!你都沒有聽見他叫你一聲爸爸!你就這麽死了!他會不會恨你就這樣把他抛下了!那可是你跟虞清酒的孩子啊!他身上可還留着你和虞清酒的血呢!你怎麽忍心讓他失望呢!”
賀随舟還是紋絲不動,仿佛沒有聽見林澤川的話一般。
林澤川氣急了,一拳就怼在了賀随舟的臉上,打得他的頭都偏了過去,又抓着他的領子把他拽了起來。
“你這樣對得起你母親嗎!你對得起虞清酒的父親嗎!你還沒有給他們報仇!雖然趙楚寒死了,都是罪魁禍首還活着,甚至還坐在高處吃喝享樂,呼風喚雨!如果不是那個人,虞清酒就不會那麽小就失去了父親,你也不會失去了母親,他們也不會發生墓室的事情,說不定你現在和虞清酒就是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呢!你快醒醒!你能放過他嗎!看見你沒有給她報仇,虞清酒就算死了,在地府都不會願意見你的!”林澤川使勁兒的把賀随舟往後一推,賀随舟“啪”的躺在了床上,眼神卻漸漸清明了起來。
對啊,罪魁禍首他還沒有抓到,這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他還沒抓到,就算死,他也沒有臉去見他母親,更沒有臉去見虞清酒的父親。他沒有照顧好他的小清酒,還沒有幫他們報仇,他怎麽有臉尋死呢,他現在都不配去死,他隻配帶着所有的罪孽,日複一日這樣艱難的活着,孤獨的、罪惡的活着。
賀随舟好像是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定定的看着林澤川開口道:“對,你說得對,我現在不配去見他們,我隻能孤獨的活着,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來贖我的罪惡。”
林澤川現在根本管不了他是爲什麽想要活着,隻要想活着就行,他必須順着他的話說:“對啊!你都不配去死!你還有一身的罪要贖!怎麽可以就這樣去死!”
他哪有什麽罪,他做的已經夠好夠多了,其實現在就算真的見到葉穗和虞封,他們也不會有任何責怪他的,他真的做的已經夠了。
賀随舟像突然想通了一般,從床上起身,洗漱,吃飯,睡覺。現在這些平常的動作,平常的事情在他眼裏,都是讓他感到難受的,但他覺得,這樣做,就是在贖自己的罪過。
林澤川陪賀随舟一起吃飯,看他不管什麽都往嘴裏塞,隻要能吃就行,現在這些食物在他眼裏,沒有任何區别,都是味同嚼蠟。
賀随舟吃着吃着,又想起了虞清酒,他的小清酒給他做的飯怎麽會那麽好吃,罪孽滿身的他,還能再次吃到他的小清酒爲他做的飯了嗎?他願意贖罪,怎麽樣都可以,隻要把他的小清酒還給他就好。他什麽都不要,他隻要他的小清酒。
林澤川怕賀随舟又有什麽意外,這幾天都是連睡覺都陪着他。賀随舟睡覺之前,都要吃一片安眠藥,否則無法入睡。睡覺的時候,還會把眉頭緊緊地皺起來,看來一定是夢裏發生了什麽及其不愉快的事情,這一定是噩夢。可賀随舟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有時還會突然驚醒,嘴裏大喊着:“不要,小清酒你别走,不要離開我!”
就這樣,大喊着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一般驚醒後就再也睡不着了,安眠藥也不好使了。他就會坐在床邊,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好像在無聲地訴說着他對虞清酒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