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虎着臉,把一大包糖炒栗子丢在畫室的桌子上。
早已經來了畫室,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吳敏擡頭:“咦,糖炒栗子?”
“吃吧。”穆白語氣不善地道。
吳敏到不客氣,伸手就去抓。
穆白抱着膀子問:“知道這栗子是哪來的麽?”
不等吳敏回答,他繼續道:“是從齊衡那裏拿來的。”
“是,是麽?”吳敏笑地有些牽強:“齊師兄還好麽?”
“好得很,正在糖炒栗子的海洋裏蕩漾呢!”
如果吳敏隻是把穆白喜歡吃什麽之類的隐私洩露出去,穆白也不會生氣。
可是齊衡不一樣,齊衡現在好歹也是個明星,明星對于自己喜歡吃什麽這類的答案都是有設計的。
比如齊衡官方公布的信息中,自己喜歡吃的食物是:媽媽做的油焖大蝦。
首先油焖大蝦需要烹饪,需要熱着吃,這樣粉絲要送的話就要多幾層顧慮。
更何況還有“媽媽做的”這四個字,等于是把粉絲送食物的路封死了。畢竟光會做油焖大蝦還不行,還得能做齊衡的媽媽,這個要求的難度就太大了。
這是業内一個不成文的規定,一來是爲了避免粉絲做出一些不理性的消費,二來是防止食物浪費。
還有就是穆白順口開玩笑,說齊衡喜歡做體操。
這種事兒開開玩笑無傷大雅,現在正兒八經放到學校貼吧裏就是另一回事了。萬一真有那不帶腦子的當了真,在某個娛樂節目的現場請齊衡劈個叉。
到時候扯着蛋的齊衡,非得跟穆白拼命不可。
齊衡這臭小子也是鬼精鬼精的,他見帖子的内容有真有假,就知道是熟人說秃噜了嘴,被有心人聽去了,所以才挨個打電話請朋友到宿舍吃栗子。
穆白沒有推脫,主動跟齊衡道了個歉。
齊衡到也沒埋怨穆白,不過後面的事要由穆白自己來解決。
穆白冷着臉對吳敏道:“趕緊把帖子删了。”
“什,什麽帖子?”
“昨天我開玩笑說,齊衡的理想是研究外星人,這話我隻跟你說過。”
“那,那帖子是我舍友發的,我……”
穆白打斷吳敏的話:“你到現在都不願意說一聲抱歉麽?讓我失信,給齊衡添了麻煩,你就一點也不愧疚?”
“我,我……”吳敏滿臉通紅。
對付這樣的小姑娘,穆白還是有些辦法的,先讓對方羞愧,然後再和顔悅色地道:“把帖子删了,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齊衡也不會怪你。”
“可是,可是那帖子很多人喜歡啊。”
穆白又變得兇起來:“你要是不删就等着接齊衡公司的律師函吧,到時候你不删也得删,還得在貼吧公開道歉。”
這自然是在吓唬吳敏,穆白虎着臉:“删,我看你删。”
吳敏眼圈有些發紅,慢慢掏出手機,當着穆白的面把帖子删了。
穆白歎了口氣,總算是能給齊衡一個交代。
不管再好的朋友,自己做錯了事不給對方一個交代,感情也會一點點淡去。
解決了帖子的事,穆白便專心去工作。
今天吳敏到是老實的很,自顧自的玩手機,吃栗子,沒有打擾穆白。
穆白畫得很順利,總算是給一副插畫定稿。
他伸了伸懶腰,看着自己的作品,情不自禁地洋溢起微笑。
再去看吳敏,還在玩手機,已經吃了一地的栗子皮。
穆白皺了皺眉頭:“把地掃一下,再去買晚飯。”
吳敏不情願地收起手機,拿起掃把劃拉了兩下,便拿過穆白的飯卡去食堂。
穆白開始了第二幅插畫的設計,就在他第一份草圖快畫完了的時候,劉哲敲門進來:“嚯,地上怎麽這麽多栗子皮?”
穆白一邊畫,一邊道:“你也抓兩把吃。”
劉哲抓了一把:“該吃飯了。”
“我的助手給我去買了。”穆白看了看畫室裏的表:“已經去了半個多小時,應該快回來了。”
“哦,那就好。”劉哲又跟穆白閑聊了兩句,獨自去了食堂。
一進食堂,劉哲就看到吳敏正跟一個男生在聊天,兩個人面前的餐盤已經吃得幹幹淨淨,顯然已經在那坐了一會兒。
劉哲忍不住搖頭,心說穆白找的這個助手,實在不怎麽樣。
他要了個小炒,不緊不慢地吃完,等他離開食堂的時候,竟然看到吳敏還在那裏跟男生說笑。
劉哲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敲了敲吳敏的桌子:“你是怎麽當助手的?穆白還餓着肚子呢你知不知道?”
吳敏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她對面的男生已經一臉谄媚地起身:“這不是劉部長麽!”
接着他沒好氣地對吳敏道:“沒聽到劉部長的話麽?快去買飯,把人家餓着了怎麽辦?”
吳敏這才一臉不情願地去買飯,心說那個瘸子的朋友怎麽都這麽厲害?
劉哲随口應付着男生的馬屁,緊盯着去買飯的吳敏。
吳敏氣鼓鼓地回到畫室,把兩個包子往桌子上一扔:“我買個飯你就這麽不放心?還找人盯着我?”
緊跟在後面的劉哲剛要上前去澄清,卻聽穆白不輕不重地道:“盯着你怎麽了?不盯着你我明天也吃不上這頓晚飯!”
他放下畫筆橫了吳敏一眼:“把包子拿過來!”
吳敏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把包子遞給了穆白。
門外的劉哲見穆白能制住這個不靠譜的助手,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就回了自己的畫室。
穆白一直工作到八點多,才讓吳敏推自己回宿舍。
穆白還在考慮插畫構圖的事,吳敏則是憋了一肚子火,不願意搭理穆白。
兩個人靜靜地往前走,輪椅突然停住,穆白猛然回過神來:“怎麽不走了。”
吳敏把臉扭到一側:“碰到熟人了。”
饒是脾氣好的穆白,也有點不耐煩:“碰到熟人怎麽了?”
“被人看到我推輪椅,多,多難爲情啊。”
“我在招助手的時候可是寫得清清楚楚,你要覺得丢臉,幹嘛來面試?”
“你這人怎麽這樣啊?就不能照顧一下女生的感受麽?”
穆白歎了幾口氣:“好了,我看你也幹不了這個工作,明天就别來畫室了。”
“不行!”吳敏這回是真急了:“我的朋友們都知道我在齊衡朋友這裏工作,要是不幹了,多難爲情啊!”
穆白突然想到楊文君對吳敏的評語:虛榮心似乎強了點。
這回連楊文君也翻車了,不是強了點,簡直到了愛慕虛榮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