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會在學校的接待大廳進行,在門口驗看請帖的兩個學生,果然把沒有請帖的楊文君攔了下來。
穆白解釋她是來幫忙推輪椅的,才勉強放楊文君過關。
他問了楊文君好幾次,到底打得什麽主意?
每次楊文君都是顧左右而言他,穆白也就不管了,隻要她不是來給詩會送炸彈的就行。
進了詩會現場,穆白開始朝白曉琪打聽參加這次詩會的主要人物。
首先是郝文忠和何逸風這兩個文學大家,還有些古文系、現代文系的老師,以及兩個系一部分優秀學生。
另外,聖懷學院的所在地是涴城府,有幾個當地的名家也會來。
說是詩會,其實就是大家在一起熱鬧熱鬧,交流交流,主要是以讨論爲主,很少有新作在詩會上發布。
詩會還提供飲料和點心、瓜子,權當是爲交談助興。
穆白三人到得挺早,參加詩會的大人物們還一個也沒來。
在穆白的請求下,白曉琪爲他介紹古文系的同學們,都是年輕人,幾句話的功夫,穆白已經融入到他們的話題中。
大家對《靜夜思》的作者,都有幾分崇敬之情,見穆白很和氣,一點兒也沒有詩詞大家的高冷,大家也願意多跟他交流。
穆白這麽做純粹是對詩會的尊重,既然來了就融入到詩會當中,如果冷着臉坐一上午實在是很沒有情趣。
而楊文君則一直在拿着相機拍來拍去,還請同學幫她拍攝照片。
校花的特權就在這裏,大家都知道她沒有請帖,不過每個人對她依舊笑臉相迎。
大概九點多,一些詩詞名家和學校老師三五成群地聊着天來到詩會,學生們馬上圍在他們身邊,聽他們高談闊論,趁機了解一些創作的經驗,也趁機請教些創作中遇到的問題。
楊文君也上前湊熱鬧,還讓同學幫忙拍下了她認真聽老師講解的畫面。
對于這姑娘到底想幹什麽,穆白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老師們之間的專業交流,穆白并沒往前湊,畢竟他心裏清楚自己是個“僞詩人”,跟這些名家聊兩句就得露餡。
白曉琪也沒上前,一直在穆白身邊。
穆白微笑着問:“你怎麽不上前跟老師們交流?”
“我哥說,聽得太多容易犯迷糊,反而不是好事,找到自己的創作道路才是重中之重。”白曉琪道:“而且我的任務是照顧好你。”這是郝主任給他的任務。
“你親哥哥?”
“嗯。”
“他這話到說得不錯,而且對你來說很适用。”雖然接觸不多,不過穆白感覺白曉琪應該是有點刻闆的女生,這樣的人性格大多都有點認死理。
這是一種優勢,等于是打娘胎裏就懂得堅持,在創作道路上,這一點很重要。如果被太多的觀念所包圍,很容易陷入迷茫,到喪失了這個優勢。
“那個……”白曉琪突然有些欲言又止。
穆白微笑道:“有什麽話就說吧,你說錯了話我又不會吃了你。”
“穆白同學希望把《靜夜思》出版麽?”
穆白一愣:“單單一首詩還能出版?”
“不是不是,是我知道有一本詩集正在編着,詩集的主編對《靜夜思》很感興趣。如果穆白同學同意出版,我可以幫你遞稿。”
“這是好事兒啊。”穆白笑道:“我對詩集出版比較陌生,你能跟我具體說一說麽?是一首詩挨着一首詩的小冊子?還是有詩句,有注解,有插圖之類的設計?”
白曉琪似乎對出版的事宜了如指掌:“一般而言,詩集會是一本兩百多頁的圖書。一首詩會給兩頁的空間,第一頁是單純的詩句,配背景插圖。第二頁是簡單的介紹詩人的信息,創作的小故事之類。”
“背景插圖是由出版社統一提供?還是要我提供?就像我這樣隻有一首作品的詩人,也可以有小故事麽?”在穆白的印象裏,不是那些大詩人才配有小故事?
“背景插圖如果作者自己請人畫的話,出版社會提供一千元稿費。如果作者不提供背景插圖,會由出版社聘用的畫師配圖,一般都是請出版社的畫師配圖。”畢竟插圖的稿費隻有一千,也畫不出什麽好東西。
白曉琪微微有些臉紅道:“關于你的小故事,可以由我來給你寫麽?我聽說過《靜夜思》的創作過程,而且我也很喜歡這首詩,很希望它能被更多的人所知道。”
才女,你這個希望很偉大呀!穆白微笑道:“當然可以,至于背景插畫交給我吧,等,等明天下午麻煩你去503畫室取。”
白曉琪趕緊點頭:“好的。”
穆白剛要問《靜夜思》的出版,稿費該怎麽算,突然有個和藹的聲音道:“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的大詩人穆白!”
說這話的是一個精神矍铄,須發銀白的小老頭,正是古文系的主任郝文忠。
穆白在參加詩會之前,特别從學校網站找過郝文忠的照片,他劃着輪椅向前一段,很有禮貌地道:“感謝郝主任爲拙作寫評語,也感謝您給我上校刊首頁的機會。”
郝主任哈哈大笑了兩聲:“誰都不用謝,是你的詩寫得好。”
不了解内情的古文系老師和當地的詩詞名家們都沒有想到,《靜夜思》竟然是眼前這個幹淨、朝氣的少年所做。
關鍵他還坐着輪椅,那就更不容易了。
連一旁臉色不善的何逸風,本來是想怼《靜夜思》的作者兩句出出氣的,此時見了穆白也沒好意思開口。
到不是他同情穆白,而是他覺得穆白身上滿滿的正能量,他如果故意找麻煩,讓他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很小家子氣。
咔嚓!
楊文君把郝文忠和穆白融洽的交談場面拍攝了下來。
郝文忠微笑着用手指點了點楊文君:“偷偷摸摸地參加詩會也就算了,連拍照都偷偷摸摸的,要拍就好好拍一張。”
說完,郝文忠站在穆白的輪椅旁,穆白也面帶微笑看向鏡頭。
楊文君趕緊又拍了一張,她用的是拍立得式的相機,照片很快就從相機裏吐出來。
郝文忠看了看,對楊文君的拍攝技術很滿意。
穆白道:“不如我來爲郝主任寫句祝福語,把這張照片送給您吧。”
郝文忠欣喜道:“好好好。”
周圍一圈兒人也跟着湊了過來,一般在詩會上要寫東西,就是要賣弄一下文筆。
穆白從白曉琪手裏接過筆,在照片後面寫下了“随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詩句。
一旁的何逸風羨慕得抓耳撓腮,他怎麽就沒遇到這種好詩句張口就來的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