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朝窦裕這一桌子人行禮,他的肢體動作不卑不亢,一桌了人卻又感受到了他的敬意。
刺史立即在心裏給了評價:這小子竟然還有點大家風範。
穆白的表現讓郝文忠很滿意,他身後的白曉琪雖然有些慌張,但早就得了穆白的叮囑,跟着穆白有樣學樣,也沒出什麽岔子。
況且小姑娘麽,大家對她的要求都會低一些。
窦裕笑眯眯地問:“我聽說你最近成立了個工作室?”
“跟幾個同學鬧着玩的。”穆白客氣道。
一旁的白曉琪不願意了:“什麽鬧着玩,穆白同學組建的工作室創作氛圍很好的,我們都很佩服穆白同學,也都從穆白同學哪裏學到了很多東西。”
一桌子人哈哈一笑,連國士穆清風都不禁莞爾。
窦裕用手指頭笑着點了點穆白:“你們倆這一唱一和是故意的吧!别廢話了,來首詩助助興。”
一旁的汪荃突然上前道:“窦老師,學生想跟穆白單獨鬥一回詩!”
窦裕一拍手:“好,我們大家都來做你們的裁判!”
大家聽說又要鬥詩,又朝舞台這邊看過來,不過見汪荃的對手是個不認識的小夥子,大家就有點失望了,畢竟不是同一級别的對手,也沒什麽看頭。
而在小舞台上一直賴着不走的姚丹,則是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她心說,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向生員們發起挑戰?
既然沒人趕她走,她便繼續留在台上,準備一會兒挑戰某個生員,争取今晚一舉成名。
穆白則一臉苦笑:“美女咱們無仇無怨,這是幹嘛,比不過的,比不過的!”
刺史笑道:“又沒說比不過就讓你輸點什麽,你就痛痛快快應戰吧!”
汪荃可是新生代的代表詩人,就算是穆白隻堅持一兩個回合,就已經很露臉了,他這個刺史都能跟着沾光。
不遠處一襲紅衣的顧博盈對刺史喊道:“宋叔叔,我這個朋友财迷的很,你得有點彩頭他才會出戰呢!”
穆白橫了顧博盈一眼:大小姐,别添亂了好不好。
顧博盈則朝穆白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兩個年輕人的互動,又引來一陣笑聲。
宋刺史重新審視了一下穆白,通過剛才的互動他自然看得出來,兩個人是很熟的朋友。再看看顧長興那張鐵青的臉,宋刺史心說,嚯!顧家的嫩白菜這是被菜園外的小豬仔惦記上了呀!
想到這裏,宋刺史爽朗一笑:“彩頭不是問題,如果生員汪荃赢了,夏天來涴城府度假一應費用都由國府承擔,可以帶同伴。穆白赢了麽!畢業那年的弘文館特招生推薦名額!”
大家一起深吸了一口氣,周國的七個府衙每年都會各自向弘文館推薦五名特招生,這三十五名特招生不用經過正式考試,隻要帶到國士們面前面試一番,就能有機會進入弘文館。
一般而言,地方上推薦的特招生,都是在某個方面有過人才學的學生,所以通過面試的幾率很大,可以說是一條入弘文館的捷徑。
每年準備考弘文館的人們,都會爲這五個名額掙破了頭,隻不過穆白卻興緻缺缺,他現在一心想要畢業後開工作室,賺錢錢,再到弘文館去進修也沒什麽意思。
不過話都說到這裏了,他再推脫就太不懂事了,于是他朝汪荃拱手道:“在下有幾首拙作,還請指教。”
汪荃道:“指教不敢,請。”
“鵝鵝鵝,……”
姚丹立即冷笑道:“這算什麽詩?”
大家都對她怒目以對,姚丹縮了縮脖子也沒敢再說什麽。
穆白繼續道:“……曲項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
會場變得鴉雀無聲,即便是不懂詩詞的人,也好像看到了一隻白鵝劃水的景象。
窦裕帶頭鼓掌,大家這才紛紛叫好,之前不看好穆白的人,也對他刮目相看,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邊。
汪荃立即對了一首:“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證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大家又是是紛紛叫好,終于有了那種旗鼓相當鬥詩的感覺,大家的熱情也被漸漸調動了起來。
穆白依靠着九年義務教育的紮實功底,跟汪荃有來有往地鬥了起來:“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好!”“好詩!”
汪荃一邊踱步一邊道:“天門中斷楚江開,碧水東流至此回。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出來。”
“好!”“好一個楚江開,相對出!”
剛才參與鬥詩的涴城府諸位詩人面面相觑,合着第一場鬥詩這位汪大小姐根本沒用全力。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兩個人你來我往一首接着一首,剛開始大家還紛紛叫好,比到七八首的時候,大家就有點傻眼了,都知道生員們存詩的習慣,可是這也存得太多了吧!
關鍵是,那個跟汪荃鬥得旗鼓相當的年輕人,啊呸,大詩人是誰啊?人家生員存下詩是爲了文戰,您老存下這麽多詩幹嘛?又不能孵小雞!
連姚丹都傻眼了,她雖然誰也不服,但是讓她一口氣拿出這麽多未發表,且質量還都不錯的詩,她還是辦不到的。
到是郝文忠和窦裕對視了一眼,露出了賤賤地,咳咳,慈祥的微笑。他倆也沒想到,穆白這小子肚子裏還挺有貨的,不用費心思把穆白向大家引薦了,今晚以後,穆白在涴城府的文藝圈裏就是名人啦!
鬥到第十首上,穆白絞盡腦汁,看上去像是在現場作詩,其實是他對一些詩句有點把不準了:“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嗯孤舟,啊,孤舟蓑笠翁,對對,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汪荃又對了一首絕句。
穆白無奈笑道:“美女,你唐詩三百首啊?存的詩也太多了吧!”接着他拱手道:“在下肚子裏沒貨了,認輸,認輸。”
國士米清風這才道:“勝負已分!”這場鬥詩這老爺子以及一幹學士,也看得很盡興。
剛才這一番鬥詩,讓汪荃酣暢淋漓,有種全所未有的暢快感,不過她很快冷靜了下來:“是我輸了,穆白有好幾首詩的意境,要好過我的詩。”
穆白趕緊道:“哎呀,就不要跟我争了,我的詩歌水平,比你差了十萬八千裏呢!”
我說的是實話,大家要相信我啊!千萬不要給我什麽特招生資格!老子不想再上學了!
宋刺史最後拍闆:“我做主,平局!承諾的兩項獎勵一起發放!”
大家一起歡呼,穆白卻有點捂臉的沖動,怎麽就平局了?刺史你就那麽幾個推薦名額,就不能好好珍惜着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