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哲拿出當時逮捕穆白的時候,扣下的證件:“大家不信的話,可以傳看。”
台上的穆白卻道:“沒必要那麽麻煩,投放到大屏幕上,讓大家都看看!”
對于穆白的表現,大家又有點懵,明明田誠拿到了這麽關鍵的證據,他怎麽也不着急?
證件被投放到大屏幕上之後,大家又是一陣嘩然,證件上确實是穆白的照片,但是姓名和職業跟穆白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關鍵證件上還有齊國的國徽,顯然就是齊國人的證件!
穆白卻淺笑道:“請繼續你的表演!”
他勝券在握的态度,讓侯副總和孫柯松了口氣,猜想穆白已經找到了反制的方法。
隻是穆白其實完全是在故作鎮定,他心裏卻已經慌得一批。
他在心中暗罵當時怎麽這麽粗心,忘記了把這麽關鍵的東西回收,結果被“二狗子”抓住了機會,把自己逼入了牆角。
段明哲的發言還在繼續,台下的姬元潔也有點替穆白着急,并随時準備站出來利用三公主的身份,替穆白擋下這些謠言。
她這次一定要參加新聞發布會的錄制,抱的就是這個想法。
一旦穆白在齊國的問題上說不清,她就準備先公布自己三公主的身份,然後把出海,登上齊國的貨輪等等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樣穆白就安全了,而媒體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段明哲說完後,又輪到李秦的忏悔,說自己不該僞造證明,不該提交子虛烏有的報告,穆白根本就沒坐過自己的船雲雲。
等兩個人說完,田誠自信滿滿地問穆白:“對于此,你有什麽看法?”
大家都看向穆白,如果穆白無法反駁,那麽穆白剛才的所有辯駁就會出現巨大的漏洞。
最關鍵的是,在齊國的貨輪上,還發現了狄采薇,那麽關于穆白的許多謠言就能坐實,隻要坐實一條,穆白就毀了。
就在姬元潔準備站出來的時候,台上的穆白突然哈哈大笑,而且笑得前合後仰。
這讓姬元潔猜不透穆白的意圖,便暫時沒有站出來。
台上的顧博盈一臉的關切,伸手扶了扶穆白:“你要不想說,就别跟他們廢話了。”
她言下之意,是在問穆白要不要立即終止新聞發布會?
而穆白的大笑其實是在跟自己争取時間,這個時候哪能說終止就終止?
田誠的證據剛剛擺出來,大家還帶着些疑慮,在這個時候終止了新聞發布會,等于是坐實田誠的說法。
爲今之計,隻能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穆白笑了大半分鍾才道:“我是笑‘二狗子’的走狗,演得這麽賣力,不知道一會兒能拿到多少‘片酬’。”
說到這裏,他眼中徒然一亮,拖延了這麽久,他抓住了一個突破口。
台下的田誠笑道:“你是無話可說了吧。”
穆白歎了口氣:“我之前還打算放過你們報社,可是你自己找死,我也沒辦法,今天就讓大家看看《朝陽娛樂報》的嘴臉。”
他問段明哲:“你說我下船的時候被你逮捕,然後你審問過我對不對?”
“對。”段明哲冷冷地看着穆白,不管穆白怎麽反駁,這都是事實,如果穆白強詞奪理,他手裏還有當時的錄像。
穆白笑問:“大家還記得我之前說過,謠言的策劃者那個無法彌補的漏洞麽?”
不管是記者還是看直播的人,有不少人突然恍然大悟。
穆白緊跟着問段明哲:“我下船那天是三月初七,你既然那個時候審問我,爲什麽現在才公布你所謂的‘審問結果’?
“而且你的這些話裏,還有一個巨大的漏洞,既然發現我有問題,爲什麽又把我放了?
“很多人都可以爲我作證,我三月初七已經出現在了學校裏和工作室裏,那麽請問,你爲什麽要放過一個齊國間諜?”
段明哲一愣:“那是,那是因爲……”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一個回答不好,又會扯出王室。
“那是什麽?”穆白的腦門上都見了汗,他步步緊逼:“我剛才的提問超出了田大記者給你的劇本了對不對?”
會場的記者們轟然大笑,這個轉折雖然被穆白很輕易地戳穿,但依舊很精彩,即便今天沒有坐實穆白的一些绯聞,整個發布會的過程也足夠寫一篇精彩的報道。
看直播的人也沒由來的面露微笑,感覺穆白的勝利也是他們的勝利,同時感覺田誠手裏那個漏洞百出的劇本很可笑。
段明哲萬萬沒有想到,穆白抓住這一點疏漏就要翻盤,他趕緊道:“我還有審問過程的……”
穆白怒斥:“你先說明白,爲什麽你作爲海關的監察人員,就那麽輕易的把你認爲是一個齊國間諜的人給放了?
“你是不是還放過其他國家的間諜?你就是這樣執行公務的麽?你還給多少人潑過髒水?”
段明哲面紅耳赤:“我是一名捕頭,我……”
“如果你真的是一名捕頭,那你是拿了多少錢就來這裏給我潑髒水?射聲公司就沒錢麽?我們公司出雙倍的價錢,讓你去抹黑‘朝明報社’行不行?”
穆白故意不給段明哲争辯的機會,把段明哲氣得臉色發白。
穆白像連環炮一樣繼續道:“問你也沒什麽用,李秦船長,我向你發起文戰!”
穆白的矛頭突然轉向了李秦,讓李秦完全愣在當場:“我,我……”
“要麽接受,要麽認輸,大家時間寶貴,别墨迹!”穆白沒好氣地道。
李秦本來想要接受,但是見穆白勝券在握的樣子,又頓時沒了底氣:“我認輸!”
“好!既然認輸,就如實回答我一個問題!”穆白勾了勾嘴角,他判斷得不錯,李秦果然是個更大的突破口。
他問李秦:“是誰指示你來到這裏作證的!”
“作證”這兩個字穆白加了重音,大家以爲穆白是在說反話,其實穆白并沒有!
李秦被這個問題驚得臉色煞白:“這,不能說!”
他的回答,已經讓大家坐實這個船長有問題的看法。
穆白接着問:“好,那我再來問你,你收了多少錢才願意來這裏作證?
“說實話!你應該知道,在文戰中輸了,卻沒有完成赢者不算過分的要求,你将面臨着怎樣的制裁!而你的銀行賬戶很容易被仲裁局查到!”
沒有穆白的提醒,李秦也不敢說假話:“十,十萬。”
不管是場内還是場外,大家一陣嘩然,他們已經猜到了李秦有問題,但當清楚的得知李秦真的有問題的時候,大家還是忍不住驚訝。
這應該是近幾年來,一起最大的“抹黑事件”,手段之陰暗,言辭之歹毒,讓人想想都後怕。
在台下的吳軍剛才差點就要虛脫,當時正是他找到李秦僞造了事故報告,現在這個環節出了簍子他首先感覺對不起穆白,其次是爲自己的前途擔憂。
如果那份事故報告被證明是虛假的,那麽之前他向上級提供的報告就難以自圓其說,他肯定會迎來新的審查。
而台上的穆白則暗暗松了口氣,他剛才其實是在賭,既然李秦能拿吳軍的錢僞造證明,那肯定也能拿“二狗子”的錢,來推翻僞造證明。
穆白怕就怕“二狗子”太摳,隻用恐吓等手段讓李秦來作證,那自己的說服力會降低許多。
田誠見自己提供的兩條證據,先後被穆白駁倒,他趕緊道:“李秦船長是接受了這個錢,才來揭穿你!他說得都是事實,隻不過是接受了一定的報酬而已!”
說着話,他用眼神向周圍的記者們求助:“你們知道的,有時候要給些好處,才能得到相關的信息!”
周圍的記者們趕緊扭頭,誰也沒吱聲。
經過一番論辯,穆白重新掌握了主動權,他乘勝追擊,痛心疾首地道:“不要把你的龌龊想法,強加到其他記者身上!
“大部分記者朋友都是正直的媒體人,怎麽會跟你一樣,爲了達到目的用這麽龌龊的手段!”
記者們紛紛點頭,還有人叫好,差點就要響起熱烈的掌聲。
田誠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這些潛規則隻可意會,不可言傳,他竟然在公共場合說了出來,等于是犯了衆怒。
穆白繼續展開攻勢,他手裏拿起一份報紙:“本來我手裏還有《朝陽娛樂報》的報道不實的證據,不過沒想到田大記者自曝家醜!
“用金錢收買到的消息,會是真實的消息麽?你田大記者希望‘事實’是怎麽樣,那麽你買到的消息就是什麽樣吧!給的錢再多一點,當事人還能陪你來作證!
“你們還開報社幹什麽?幹脆開一家雜志社不好麽?直接用稿費從别人手裏買故事多省心!”
這話又引起了大廈外面熱烈的掌聲,甚至已經人痛斥《朝陽娛樂報》這樣的黑報社。
田誠則臉色慘白的坐倒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好像沒有了生氣。
穆白繼續碾壓,不給田誠任何反擊的機會:“十萬啊諸位!十萬就能毀掉一個作曲家,一個有國禮水準的畫家,一個剛剛在文戰中盡了自己微薄之力的詩人!
“這個買賣也太劃算啦!”
他俯視着田誠,享受勝利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