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白翹着二郎腿笑眯眯地道:“你不鞠躬也就算了,‘請教你’是怎麽個意思?王室成員都這麽沒禮貌麽?”
姬元渾氣得伸手就要拍桌子,不過他終究還是忍住了,咬着牙要起來給穆白鞠躬。
穆白也不再逗他,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有什麽想向我讨教的就趕緊問,不過是不是要回答的決定權在我。”
姬元渾瞪着穆白長長地喘了幾口氣,總算是把這口氣順過來。
穆白毫無逃避的意思,帶着和煦地微笑回視着姬元渾。
站在“二狗子”身後的侍衛,看着二王子被氣成這樣,也有些憤憤不平。可是現在二王子受制于人,他也奈何穆白不得,隻能狠狠地瞪着穆白,以宣洩心中的憤怒。
姬元渾緊握雙拳,才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平和一些:“你是怎麽從火車上逃脫追蹤的?”
如果不是爲了搞清楚這些細節,從而對穆白的手段有所防備,他死都不會在穆白多次諧谑後,還問出自己的疑問。
“這個告訴你倒也無妨。”穆白抖着腿道:“齊國剛剛發明了一種小型的飛行器,我跟狄采薇從火車上跳下來之後,利用小型飛行器迅速來到京城。”
姬元渾一愣,穆白地回答跟他的設想差不多,隻是他沒想到齊國的科技,已經真到了這麽叫人防不勝防的地步。
他接着又問:“當時并沒有見你們攜帶大行李,飛行器是藏在哪裏的?”
“你的屬下太笨!”穆白抱着膀子:“他們隻顧着盯我跟狄采薇,卻一直沒有注意到,我們還有幾個助手!
“當我們跑到車廂之間的時候,助手們早已經準備妥當,爲我們打開了車門,還準備好了飛行器。
“背個飛行器,往車外一跳還能用多長時間?”
姬元渾捏了捏太陽穴,一時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屬下太笨,還是穆白太雞賊。
他又問:“你是怎麽發現,跟你互發短信的人不是‘二王子的屬下’,而是我?”
穆白笑呵呵地撓撓頭:“這個啊,哈哈哈,本來我也不會發現的,哈哈哈,這個是,嗯,是個巧合。對是巧合,有一次我無意中在元潔手機的通訊錄裏,發現了你的号碼。”
姬元渾歎了口氣,還真是百密一疏,他到把小妹有自己号碼的事兒給忘了。
穆白起身道:“好啦,今天先到這裏。”他晃了晃手機:“常聯系哦。”
姬元渾臉色鐵青,心說:“常聯系個屁!最好一次都不要再聯系!”
穆白離開後,姬元渾坐在椅子上久久無語,過了三四分鍾,他才對屬下道:“此事保密。”
“是!”侍衛趕緊道。
……
穆白不急不慢地在街邊打了個車,到京城的火車站等了半個來小時,拿着早就買好的車票,混在人群中登車。
京城是這列火車的始發站,整個車廂裏都沒幾個人。
穆白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後,仔細觀察了周圍一番,确定沒有人跟蹤。
在火車快要開動的時候,穆白的對面的座位上,坐上了個俊俏的小夥子。
兩個人相視一笑,等到火車終于開動,穆白才開口小聲問:“坑一個大國的王子,是不是很刺激?”
那個俊俏的小夥子見周圍人都沒注意這邊,把帽子摘下來,一頭淡黃色的頭發灑下來。
“小夥子”又撕掉了唇邊的青須,摘下了美瞳,露出了藍寶石一樣的碧藍色瞳孔,她眉宇間立即多了股異域風情。
轉眼間,這個“俊俏的小夥子”,就變成了擁有甜美微笑的狄采薇。
狄采薇笑道:“你是我見過膽子最大的人,沒有之一,竟然把王子騙得團團轉。”
“這裏面也有你的功勞。”穆白笑呵呵地道。
今天着一切,都是他和狄采薇早就設計好的騙局。
騙局的開始,要從穆白今天發給姬元渾的第一條短信說起。
在那條短信中,狄采薇加設了一個操控木馬,姬元渾在收到那條短信的時候,手機的卡頓其實是木馬軟件在後台進行安裝。
不過狄采薇一直都叫那個軟件爲“間諜軟件”,她也想不明白穆白爲什麽一定要稱其爲“木馬”。
等木馬安裝成功後,狄采薇在火車上,就可以利用木馬操縱姬元渾手機的攝像頭等硬件。
當穆白通過攝像頭,發現手機的主人就是“二狗子”的時候,也把他吓了一跳。
至于從姬元潔手機上看到了二王子的号碼雲雲,那是穆白現編的緣由。
本來穆白是計劃,先把“二王子的屬下”給引出來,再制造些虛假的消息,把“二狗子”從王宮裏诓出來。
既然能直接跟“二狗子”聯系上,那到省去了不少環節。
穆白跟狄采薇臨時調整計劃,才有了那一幕“跳車”的好戲。
其實他們并沒有從火車上離開,也沒有什麽便攜式飛行器,更沒有什麽助手。
能逃脫侍衛們跟蹤的竅門,在于他們所穿的衣服。
那衣服是齊國剛剛開發的“變色服”,手腕上有一個像是手表一樣的小型的控制闆,隻需要輕輕一按按鈕,衣服就能變成别的顔色,甚至還能做有限的伸展,小範圍的變換款式。
兩個人的衣服能變化五種顔色,三種相近的款式,如果不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很容易被這一招蒙騙過去。
特别是侍衛們在潛意識裏,都認爲穆白和狄采薇在兩秒鍾之内不可能完成變裝,幾乎是下意識的忽略了穿着跟兩人顔色、款式不同的衣服的人。
等他們詳細的搜索的時候,穆白和狄采薇已經完成了深度的變裝,一個變成了個中年男子,一個變成了個俊俏的小夥子。
侍衛們再去找,自然是怎麽也找不到。
又加上狄采薇把上下列車的車門打開了,看上去好像是兩秒鍾的功夫就找不到人了,侍衛們雖然也覺得挺扯,但最終還是得出了兩個人跳車的結論。
之後姬元渾跟穆白相約在創富大廈碰面,穆白還在火車上,當然沒辦法赴約。
不過好在穆白通過姬元渾手機上的木馬軟件,利用手機的話筒,聽到姬元渾在布置人手,要包圍創富大廈。
這也是爲什麽姬元渾的手機那麽快就沒電的原因,手機上的硬件一直在工作,當然耗電大。
于是就有了中午時創富大廈那一幕,穆白遲遲沒有出現,卻洞悉了姬元渾的布置。
這時候穆白還在火車上,他當然不可能按時赴約。
不過通過他巧妙的安排,制造出了他即将赴約的假象,順便用生化武器恐吓了姬元渾一把,讓“二狗子”在下午真正會面的時候,不敢再耍花招。
穆白和狄采薇就這樣不慌不忙的跟“二狗子”的屬下一起下車,還有時間在車站外面吃了碗面,才打車來到金山廣場。
至于最高潮的階段,穆白給“二狗子”注射的藥劑,真的隻是葡萄糖,等他手臂的肌肉吸收了之後就不疼了。
就算隻爲了顧及姬元潔的感受,穆白也不可能真的給姬元渾注射毒藥,況且他手裏根本沒什麽毒藥。
而且聽名字就知道,這種藥肯定“出自”穆白之手,連“藥效”他都忠誠的還原了《鹿鼎記》中的設定。
至于那個服藥後出現失控反應的矮胖子,自然是胖頭陀。
豹胎易筋劑的“藥效”,是穆白經過深思熟慮才選定的,首先它不會立即緻命,讓“二狗子”有對生的希望。
就算是沒有解藥,也還有一年可活,以免“二狗子”破釜沉舟,抱定跟穆白拼個魚死網破的決心。
一個是當朝二王子,一個是大二學生,雖然都帶了個“二”,但真要死磕起來穆白沒有任何優勢。
爲了增加可信度,穆白後來還不忘圓謊,說被注射了豹胎易筋劑,去檢查身體的話什麽也查不多來,注射一劑葡萄糖能查出個屁來?
他估計姬元渾會不信邪地去查一查,到時候真的什麽都查不出來,估計“二狗子”對豹胎易筋劑的傳說,會更加得深信不疑。
之後就是穆白跟姬元渾的談話,在“二狗子”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穆白已經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一開始穆白說,以後少不了要找二王子幫忙,先讓“二狗子”絕望,然後再告訴他“可能好幾年都不會找他”,給“二狗子”希望。
最後才說出自己的主要目的,不希望“二狗子”再來煩自己。這時候姬元渾躲穆白都躲不及,怎麽會主動再去找他?
這就是穆白的整個謀劃,一換套一環非常的嚴謹。
在這個謀劃裏,來自齊國的“藥劑威脅”能不能吓倒姬元渾是關鍵,一開始穆白是一點信心也沒有,總覺得姬元渾如果連生化武器的概念都沒有的話,那麽他的謀劃随時都可能會破産。
狄采薇卻笃定地說,姬元渾肯定能信,果然在創富大廈的時候,穆白稍一恐吓,姬元渾果然就被吓得屁滾尿流。
火車上的穆白,看着車窗外的景色迅速向後倒退,他突然一拍額頭:“糟糕,剛才在會議室跟‘二狗子’交談的時候太緊張,忘記問他是怎麽知道我曾經去過齊國的事了,或許能幫你們找出内部的間諜。”
沒想到狄采薇卻道:“他的消息途徑我知道。”
“你,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