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穆白的回答,公孫淮煞有其事地道:“習慣了就好,天才總是孤獨的。”
穆白笑問:“你怎麽知道我是天才?”
“油畫和漫畫之間有巨大的差别,你在這兩方面都做得這麽好,肯定是繪畫界的天才。”公孫淮自信滿滿地道。
穆白搖了搖頭,轉而談起了晉國的風土人情。
公孫淮道:“諸侯混戰的時候,晉國就經常成爲霸主,那時候的晉國代表的是熱血、激情,思想先進。”
他歎了口氣,話鋒一轉道:“現在不一樣了,表面上晉國還是五霸之一,但是晉國的王室奢靡成風,官員貪贓枉法,這個國家已經從根上爛透了。”
穆白瞅了瞅身邊的行人:“在晉國發表這樣的言論不合适吧?”
公孫淮卻攤了攤手:“這些都是晉國人告訴我的。”
穆白一愣,難道晉國已經腐朽到,連自己的國民都對其失望的地步了?
兩個人談談說說,來到了頒獎現場。
大學生美術大賽雖然也是世界級的賽事,不過比起之前穆白參加的歌曲大會,熱度上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在會場門口,隻有十幾個記者和攝影師在拍照和采訪,最主要的是周圍沒有粉絲,也就有一批親友團來助陣,根本熱鬧不起來。
直到穆白到來,記者們一起過來采訪他,現場才有了點國際賽事的意思。
記者顯然認識穆白,主要是向他提了一些新歌類的問題。
穆白在上次的歌曲大會之初屬于小白,不過在這次美術大賽,他可是其中的知名人物,是記者們主要的采訪對象之一。
畢竟上個月穆白的《呈渡》在“國榜”上進了前五,這個成績已經是國際知名作曲家的水準。
穆白卻提醒他們:“今天要進行的,是一個美術頒獎晚會!”
有記者立即又問:“那穆白先生是來爲晚會獻唱的麽?”
“我是來拿獎的。”穆白笑着朝大家擺了擺手,然後繼續進會場。
一旁的公孫淮感慨道:“大國的畫家果然更容易獲得流量,像我在衛國也算是知名人物了,但是來了晉國,照樣一個認識我的人也沒有。”
穆白笑道:“你是不太了解我才這麽說,大學生美術比賽哪有什麽知名畫家?”
到了會場的入口處,由于兩個人座位的位置不在一個區,公孫淮隻好垂頭喪氣地跟穆白分開。
一會兒頒獎晚會開始後,穆白身邊還有同國籍的夥伴,公孫淮才是真得孤家寡人。
穆白坐下後玩了會兒手機,周國的大學生畫家們才集體趕來。
大家都是周國人,所以對穆白的名頭略有耳聞,但是穆白一直沒有跟大家一起行動,大家感覺跟穆白之間有些陌生,所以大家有意無意地孤立了穆白。
穆白也有些無奈,沒辦法加入到他們的話題當中,隻能繼續玩手機。
越來越多的學生和老師進場,會場裏漸漸熱鬧了起來。
這時候穆白才發現老師一起來的好處,老師們不光認識本國的老師,還有的認識一些外國的老師。
由他們一牽線,學生們互相之間也就認識了。
于是會場變成了一個大型的交際場,畢竟想要成爲一名畫家,除了要有出色的畫技,人脈也是很關鍵的。
隻有穆白和一些小國的大學生畫家,坐在椅子上的幹瞪眼。
穆白是沒做什麽準備,沒能請一位重量級的老師跟自己一起來,不然周亞哲跟這一起來的話,估計許多老師都得主動來找他們攀談。
而小國的大學生畫家們,則是想進入主流的圈子,可是主流的圈子還不太把他們當回事,他們總是熱臉貼上冷屁股,也就不大願意再去走動了。
有不少人發現了穆白,見他獨自一個人來參加典禮,還以爲是沒有老師願意陪他來。
一般這樣的學生都不會有太好的成績,所以大家也都沒有把穆白放在心上。
七點鍾左右,丁溪焉等一幹學士入場,頒獎晚會進入倒計時階段。
大家這才坐好,小聲讨論着自己的作品能不能拿個好名次。
而穆白則已經覺得有些無聊了,要不是他也很好奇自己現在的水平,在國際上是個什麽水準,他都想幹脆回國算了,畢竟工作室還有一大堆事兒呢。
七點二十分的時候,晚會正式開始。
先是幾個重要人物的講話,接着是幾場文藝表演,然後正式開始頒獎。
最先頒發的是鼓勵獎三名,有位楚國的生員做了簡單的評說。
因爲是第一個獎項,大家的掌聲格外熱烈,三個獲獎者也有點飄了。
這可是國際賽事,隻要獲獎就是一項可以寫在檔案和簡曆裏的巨大殊榮。
其中一個獲獎者是周國人,他在下台的時候還拿眼瞄了穆白一眼,心說有名氣了不起?在這種高規格的賽事上,還不是隻能來當背景,連個鼓勵獎都沒有拿到!
在一場場文藝表演後,又頒發了三個三等獎,和兩個二等獎。
其中一個三等獎還被跟穆白一起來現場的公孫淮拿去了,這個小國來的畫家,立即成爲了現場的焦點之一。
他剛一入座,就有不少人去給他道賀,跟之前沒人搭理的情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兩個二等獎的水平已經很高,也都是由某國的學士來進行點評,特别是有一位二等獎獲得者立即就被一名學士收爲弟子。
這讓大家沸騰了起來,大家這麽努力地參賽,不就是爲了能入學士們的法眼麽!
如今有人達到了這麽目标,大家立即位他們高興起來,似乎自己都有了希望。
穆白也有些納悶難道自己的水平還不足以拿個二等獎?明明那兩幅二等獎在他看來一般般啊!
最後在宣布一等獎的時候,整個會場都凝固了,能拿到這個獎的,在未來大概率會成爲一名一流畫家。
而且能拿到第一名,也等于是拿到了弘文館這類各國最高學府的入場卷,不管之前如何,以後都要一鳴驚人了。
主持人頗有些功底,把這個懸念進行了數次放大,就在大家心都跳到嗓子眼的時候,他才宣布:“獲得第一名的,就是來自周國的!”
他故意頓了頓,讓大家有時間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國的位置。
周國的十一個小畫家,除了兩個領過獎的都激動地不行了,難道幸運女神真的要眷戀自己了麽?
主持人見氣氛終于烘托到高潮了才到:“恭喜來自周國的穆白!”
大家在短暫地愣神後,才有人反應過來開始鼓掌。
坐在後排的公孫淮都驚呆了,剛才他還以爲穆白最多也就是入圍了,畢竟漫畫畫得好,不一定油畫也畫得好。
沒想到的是,本次比賽卻讓穆白拔得了頭籌。
下一秒,公孫淮才笑着搖頭,爲穆白鼓掌:“世界真奇妙。”
周國的小畫家們表情就比較精彩了,剛才他們還有意無意地孤立穆白,結果人家一下子拿了個一等獎。
現在他們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面對穆白。
其中還包括一名聖懷學院的美術學學生,自從穆白跟姬元潔的戀情公布後,美術系許多男生都開始戴着有色眼鏡看穆白。
這位學生就是其中的男生之一,剛才跟他一起來的老師,要幫穆白引薦其他老師和學生的時候,他就極力阻止,是屬于故意孤立穆白的人。
剛才他拿到一個三等獎,就已經完全沒把穆白看在眼裏。
畢竟穆白去年在臘八晚會上獲得第一名的時候他也在場,瞧不上穆白歸瞧不上,不過對于穆白的畫技他還是有數的。
不過他也很清楚即便是穆白,在國際上也就是拿個二三名的水平。
在得知兩個第二名之後,這位同學都已經想好了回國後怎麽跟同學們吹噓自己,并貶低穆白大老遠來,結果撲了個空的沮喪和不受待見。
他哪裏知道,穆白在畫《時空的對視》的時候,一點靈感都沒有,幾乎是硬憋出來的一幅畫。
而《幸運女神》則不同,那次海上遇險,以及跟姬元潔的長吻,讓穆白靈感爆發,他畫得酣暢淋漓,行雲流水,代表着他最佳狀态下的作品。
在主持人宣布穆白是第一名的時候,這位同學木然地跟着鼓掌,跟丢了魂兒似的。
其他國家的老師和小畫家們還納悶,這麽優秀的大學生畫家,剛才周國的老師們怎麽沒有向大家介紹?
如果是他們能教出這麽個優秀的學生,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
直到穆白起身,他們才發現,原來穆白竟然是那個沒有老師陪伴着來的學生。
這讓他們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畢竟剛才在穆白孤獨的時候沒有去結交,現在再去結交就顯得有些做作了。
穆白快步來到台上,先向大家打了個招呼。
他言行舉止很自然,不像是之前領獎的學生,大部分都比較緊張,有的人緊張得連話都說不清。
這次美術大賽最資深的評委丁溪焉親自評說《幸運女神》:“首先這幅畫把抽象和寫實很好的結合在了一起。
“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這幅風雨交加的暴風雨場景,穆白描繪得入木三分,讓我們看到了大自然猙獰的一面,甚至不自覺的會感覺到害怕。
“但是你們看灰黑色主調下,這個帶着彩色的人物,這是整幅畫的點睛之筆,光一個背影就能讓人安心。
“我們再縱觀整幅畫,是不是有種這個人物在爲人們遮風擋雨的錯覺?
“雖然暴風雨讓人害怕,讓人窒息,但是這個人物卻以一己之力,讓我們又有種置身事外的錯覺,可以讓觀賞者内心甯靜。
“評論其他的畫,都是用色彩豐富,那麽這幅畫所表達的情緒是豐富的,我甚至認爲,就算是用這幅畫參加成人級别的美術大賽,也一定會獲得很不錯的名次!”
丁溪焉的點評是很高的贊譽,大家又響起熱烈的掌聲。
穆白謙虛了幾句,淡定的就好像拿獎的不是他一樣。
其實他參加這次比賽,主要是想通過這次比賽對自己的水平,和這個世界的繪畫水平做一下比較,以後再參加類似的美術比賽的時候,他也就心裏有數了。
主持人微笑着問穆白:“你應該知道,拿到這次比賽的第一名,就等同于有了特招生的機會,開不開心?”
穆白卻接過話筒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把這個機會給其他人?”
不少人都是一聲驚呼,更多的人沒太聽明白穆白的意思,他們都不相信這種好機會穆白還能往外讓?
穆白繼續解釋道:“我在今年年初的時候就拿到特招生的機會了,再拿一次也沒什麽意思。”
不知道爲什麽?台下的不少學生都覺得穆白突然變得很欠扁。
穆白又不是泥人,剛才大家給他的冷遇,他早就記在了小本本上,現在有機會了當然也要讓他們難受難受。
主持人愣了幾秒才笑道:“這個,這個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趁着周國的丁學士也在,不如我們問一問丁學士吧!
“丁學士,對于穆白剛才的問題,您有什麽看法?”
丁溪焉笑道:“這又不是小朋友的玩具,哪能說讓就讓?”
接着她又道:“本來我還想收你做弟子培養的,不過看了你的《幸運女神》,我也沒什麽好教你的了,要不然改天讓我父親收你做弟子吧。”
台底下又是一陣轟動,之前出現過國際賽事上表現優良的學生,被國士收爲弟子的先例。
但是這樣的先例畢竟是極少數,難道今天就要多一例?
結果大家卻看到穆白似乎很爲難!大爺的!有什麽好爲難的?
穆白考慮了幾秒鍾才道:“我看過丁國士的作品,也很希望能聆聽丁國士的教誨,可是丁學士你也知道,我現在太忙了,根本沒時間在丁國士那裏學習。”
台底下有不少人都要爆粗口了,暴殄天物啊!這麽好的機會竟然不知道珍惜。
丁溪焉笑了笑:“這個以後再談。”
主持人跟着問穆白:“既然特招生的機會,以及國士弟子的機會都不能打動你,那麽現在獲獎了,你有什麽感想?”
穆白想了想:“我就很想知道,一等獎有多少獎金?”
台下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