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在群俠當配角
2.17細說金剛、初評實力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大力金剛指，果然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更勝聞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剛路的屍體，王劍英長出一口氣，表情複雜的看着鄧楓，“想不到鄧兄弟竟然是少林高手，做哥哥的當真是失敬了，當今天下，就算是在所有少林高僧中比較，能有鄧兄弟這修爲的，恐怕也不足30之數。”
“王大哥誤會了，兄弟我并不是少林出身。”鄧楓微笑着搖了搖頭，否定了“出身少林”的說法。“隻不過，兄弟這功夫另有來源，卻是不太方便在這多說了。隻是，我還是有些好奇，據我所知，大力金剛指雖說是号稱外家功夫，習練時講究由外而内，但本質上也是需要不低的内功基礎，也有配套的内力法門，可是看這個和尚，内力微弱，全靠身體硬抗，要是按照正常思路理解，他早該練廢了，但從他剛剛的表現看，似乎沒這麽簡單。”
“這個我可以等一下告訴你，不過，有件事需要現在就解決。”王劍英臉色難看的轉過頭，看向了躲在角落的掌櫃，“鎮遠镖局一向守規矩，也從未短了供奉，閣下能不能給王某解釋一下，爲何會在昆侖派地界碰到金剛門的人，而且至今連個說法都沒有。”
鄧楓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山南鎮是昆侖派下屬的地界，也是昆侖弟子下山采買的主要地方，肯定是應該梳理的幹幹淨淨，現在鎮遠镖局卻就在昆侖派的眼皮子地下遇到麻煩，要不是鄧楓正好出面，這次說不定就要栽個大跟頭，而且平日裏，镖局也從未短了給昆侖派的供奉，昆侖派按規矩無論如何也得給個說法，而且還必須說得過去，取得镖局諒解，要不然以後誰還敢信任昆侖派？
“少镖頭，在下隻是在此經營一家小小的酒樓，連昆侖外門弟子都不是，實在是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掌櫃哭喪着臉解釋，“不過，就在前天，也是這個和尚，剛到這裏就和山上的幾位大俠動了手，今天這個和尚還在這裏，但山上也一直沒下來人。”
“嗯？還有這事兒？”王劍英有些不信，“王某不才，卻也見過不少世面，這和尚雖說确實有兩下子，但也就是二流頂尖水平，連一流都不是，再加上他内力修行淺薄，空手對敵缺乏保護，山上隻要随便來個内門精英弟子，就算不敵也不至于任由他在這裏敗壞昆侖派的名聲吧？”
“這個.....”掌櫃的表情有些尴尬，卻又不得不說，“額，就是這幾天，何掌門家裏正好有喜事，弟子們已經有幾天沒有下來了。”
他說的不清不楚，但無論是王劍英還是鄧楓都明白過來。何太沖當年能當上掌門，他的師姐班淑娴起了決定性作用，也因此，這位掌門夫人成了天下皆知的“太上掌門”，更是昆侖派實際上的第一高手；但她長相其實并不突出，偏偏何掌門爲人有點寡人之疾，看上了就喜歡接進門，然後班淑娴就使手段讓這些“狐狸精”消失，來來回回多少年了，還沒有哪個小妾能活過3年，這幾年，何掌門想要納妾，甚至到了需要強買強賣的地步，成了聞名武林的笑話。
看樣子，這幾天又是一個新的輪回開始了。
王劍英也有些無語，他無奈的搖搖頭，因爲以他的身份，實在是沒膽量在這件事上面說三道四。這事要是出在其他門派，鎮遠镖局無論如何都會得到一定補償，可現在出在了昆侖這裏，想想這位何掌門在江湖上的名聲，王劍英能做的，也就剩下搖頭苦笑，然後吃下這個啞巴虧。
實在是無話可說，王劍英幹脆向镖局的人手示意了一下，就拉着鄧楓重新回了二樓，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王大哥，這事是兄弟欠考慮，給你添麻煩了。”既然想到了這裏面的道道，鄧楓幹脆以退爲進，先把場面話撂下了。
“和鄧兄弟沒關系，今天要不是兄弟你出手，鎮遠镖局丢人就丢大了。”到了這個時候，王劍英自然犯不着再得罪一個高手，而且，就像他剛才所說，金剛門不可能爲了這事兒放棄一份來自天下數得着的大型镖局的供奉。
至于說剛路，死人肯定不可能再添麻煩，就讓他爲那些還活着的師兄弟做點貢獻吧。
“王大哥言重了，這種場合，稍微講究點的都會出手。”既然花花轎子衆人擡，鄧楓自然不介意喊幾句口号。
“剛才鄧兄弟問金剛門的事情，原本一個門派的修行都是最高機密，别說是一般人，就是真的有人知道，也無人敢亂說，但金剛門是個例外。”王劍英實在是不願意再繼續毫無意義的話題，幹脆把話頭轉回了鄧楓這裏，“大力金剛指有配套的内力運行法門和藥浴配方，但這些金剛門都沒有，所以，所有的金剛門弟子都是依靠身體素質硬抗着修行，廢了就廢了，扛過去的自然就是内門弟子。一般而言，十個人修行，怎麽着也得有兩三個能扛過去。”
鄧楓：......
“原本隻是這樣的話，金剛門恐怕早就煙消雲散了。巧合的是，火工頭陀無意中從藏傳佛教那裏弄到了一份檔次很高的藥方，能夠近乎完美的回複筋骨的損傷。因此，凡是能夠扛過去、進入内門的弟子，都有一次免費的機會，修複以前的創傷。”王劍英繼續解釋，“隻不過，這種極爲傷身的修行方式，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使用藥方，但金剛門隻提供一次免費機會，再想用就得自己出錢。因此，金剛門弟子全都想方設法弄銀子，這個剛路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這藥方，來的似乎有點太巧了。”鄧楓嘀咕了一句，王劍英笑了笑沒接茬。
火工頭陀是少林叛徒，這一點整個武林的高層都知道。偏偏他跑到西域的時候，正好從藏傳佛教那裏弄到了完全适合的滋補藥方，這話說出去誰信誰傻叉。考慮到藏傳佛教與中原佛教一直不對付，少林寺一直号稱是“禅宗祖庭”，這裏面要是沒貓膩，鄧楓願意直播吃翔。
“這個剛路剛才說他是幹掉了剛豹，像他這樣直接門派内部厮殺，金剛門不管嗎？”鄧楓接着詢問。
“不管。”王劍英回答很幹脆，“金剛門除了在弟子剛剛入門的時候禁止内鬥，所有弟子在第一次使用藥膏之後，内鬥是允許、甚至于鼓勵的，任何人隻要能夠成功，金剛門不管方法。鄧兄弟不要覺得這個殘忍，相比于大雪山血刀門，這已經很仁慈了。”
“血刀門？”
“血刀門号稱‘天下無不可殺之人’，每次招收弟子隻有半年的培訓期，過了半年，就隻提供一半人的飯食，誰想吃飯都得自己殺出來，以後每一步都一樣，想要上位就必須在同級的師兄弟中間殺出地位，然後才能獲得繼續修行的資源，最後活着的合适數量弟子才能繼續修行。任何時候、任何方法都允許，最後剩下的就是精英弟子，公認的第一高手就是下一任掌門，其他弟子可以随時挑戰，赢了就是新的掌門弟子；掌門弟子若是覺得自己已經超過師傅，也是随時可以動手，赢了就直接繼任掌門，每一任掌門自動繼承‘血刀老祖’名号，同時公示天下。”
“剛才那個剛路，在江湖中算是哪個層次的高手？”鄧楓有點蒙，幹脆換了話題。
“單純說内力修爲，他根本就是三流貨色。不過，武功修行分内外，他的外功修爲絕對算得上二流水平，配合他的内功，總體上就算是在二流高手中，他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王劍英并沒有隐瞞的意思，回答非常直接。“若是家父在此，他自然不算什麽，但就算是家父出手，恐怕也做不到鄧兄弟這麽幹脆利落。”
“哈哈，王大哥謬贊了，小弟怎麽敢和王老英雄相提并論。”這個時候，自然需要謙虛一下。
“鄧兄弟不用謙虛，江湖中雖然也是論資排輩，但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手裏的功夫說話。你能這麽輕松的解決剛路這個二流頂尖高手，還是硬碰硬的以掌法取勝，那至少在修爲上已經達到了一流高手水平。不過，一個人的實力不隻是修爲，還有經驗，說句話鄧兄弟不要介意，我看你的動手經驗似乎有些不足？”王劍英并沒有客氣，直接開始講述了他的經驗。
“說起來有些好笑，小弟之前隻是動過一次手，對手還是沒什麽修爲的馬匪，這個秃驢是我第一個真正懂武功的對手。”既然王劍英這麽上道，鄧楓也沒隐瞞什麽。
“既然如此，哥哥我的功夫自然不敢和你比，但動手的經驗還是有點。正好我要在這裏留幾天，待我把手裏的雜務給下面的人交代清楚，就陪鄧兄弟好好練練。”王劍英已經完全确定，面前的高手隻能拉攏，不能爲敵，還得是作爲重要目标來拉攏。既然決定了送人情，那就幹脆送的大點，送的一步到位。
“這......不會耽誤王大哥時間吧？貨物既然送到，镖局的兄弟不是應該盡快返回嗎？”
“哈哈哈，鄧兄弟說的是一般的小镖局。對于像鎮遠這種層次的镖局來說，‘逢百抽五’的規矩其實沒這麽死，真正來錢的是帶貨。一般客商托運什麽貨物，镖局就可以按照規矩帶一批同樣的貨物，客商有義務代爲處理，到時候按照說好的分成收取傭金，剩下的就是镖局的收成。有時候遇上大客商，镖局不要錢都行。這次過來，镖局帶的主要是茶葉和白貨，回去的時候再收一部分皮貨，這次的客商是晉商八大家的人，镖局隻帶貨，不收錢，些許小事，下面的人自然可以料理。”王劍英的解釋沒有絲毫保留，連帶了白貨的事情都沒隐瞞，顯然是給足了誠意，因爲所謂的“白貨”就是私鹽，按照商隊的規模，這種數量的私鹽，一次就夠抄家滅族了。
“既然王大哥仗義，小弟也不多言，絕不會讓大哥吃虧就是。”鄧楓也不再矯情，順便也想好了怎麽還人情。“小弟在山腳下有個小院，雖說簡陋了點，至少不會比客棧差，也專門留了後院作爲演武場，正好到時候介紹一下賤内，還請王大哥不要嫌棄。”
“好，那哥哥就叨擾幾天。”王劍英直接答應下來。
當天下午，王劍英交代好手裏的雜務，就帶了一個小厮，跟着鄧楓跨馬直奔家中，做足了毫無防備的姿态。
剛一進小山村，鄧楓的院子就進了王劍英眼中，沒辦法，差别太大了。整個小山村屬于這個年代典型的窮鄉僻壤，基本就是泥牆茅草屋頂，就鄧楓的院子，南北超過50米，東西接近30米，還是全石頭牆壁青瓦屋頂，連高度都超出周圍半截，就是兩側配房和前面的傭人房都比普通的茅草屋高了不少，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東西。
将快馬交給老牧民帶回馬房，鄧楓帶着王劍英主仆說說笑笑的直奔客廳，正好雅麗仙正無聊的坐在客廳喝茶，鄧楓直接拽着王劍英到了女人面前，“來來來，我給大哥介紹，這是賤内，你稱呼弟妹就行；”又指着王劍英介紹，“這是王大哥，我今天剛認識的好朋，額....”卻是發現王劍英主仆眼睛眼睛直了，就這麽毫不掩飾的盯着雅麗仙。
實在看不下去，鄧楓有些不悅的輕咳一聲，兩人這才反應過來，小厮直接吓得臉色慘白，他可是很清楚鄧楓的身手，就是弄死他，鎮遠镖局都不會多說話；王劍英臉上也不太自然，但好歹還知道趕緊道歉，“對不住，對不住兄弟，是哥哥失态了——我算是明白，爲什麽鄧兄弟有這樣的身手，卻甘願留在這小山村粗茶淡飯。”
“王大哥言重了。”鄧楓表情不大好看，直接向雅麗仙擺了擺手，示意她進了内室。
“這個，啊哈哈哈，額......不如我們直接去演武場，也讓哥哥看看鄧兄弟的身手。”
“也好。”
進了後院，鄧楓把長刀倚靠在兵器架上，開始了《大力金剛指》套路演練。爲了鎮住這位明顯人品不咋樣的少镖頭，鄧楓發揮了一半的内力，整個演武場充斥着破空的輕嘯聲。
36式大力金剛指演練完畢，鄧楓輕呼一口氣，打完收工，别說出汗，連呼吸都沒啥變化。他回頭看向了主仆二人，“請王大哥指點。”
那位小厮此刻已經臉色慘白的站在演武場邊緣，很明顯是被吓到了。王劍英好得多，但也震得不輕，“哥哥真是走了眼，鄧兄弟好霸道的内力，好俊的修爲！”
鄧楓笑了笑沒說話。
“鄧兄弟的内力修爲之高，王某實在是無話可說，雖說隻是初入一流，但在整個武林也當得起一句‘年輕有爲’，倒是這手上功夫，王某隻能說，太硬了！”
“硬？”鄧楓一時沒理解。
“全程毫無變化，甚至連變動都沒有，更别說後招、變招了。真要是打起來，除非今天這種完全拼修爲的生死之戰，否則隻能欺負和自己差距很大的對手，碰上相當甚至高出不少的對手，基本是必敗無疑。”王劍英的評價毫不客氣。
“啊？”一直自我感覺不錯的鄧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