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在聊齋初修真
5.8吃人壁畫、噬魂高僧
“剛才鄧某有眼不識泰山，大師給個稱呼？”鄧楓說着客氣話，但語氣表情沒有絲毫客氣的意思。
“出家人年老昏花，早已忘了法号，施主稱呼一句‘老和尚’便是。”如果不是他此刻面容紅潤、雙目有神，說不定鄧楓還真信了。
“大師真是謙虛了。”鄧楓語氣已經冰冷。
他剛剛進來就已經試過精神力掃描，卻發現效果大打折扣，原本超過千米的清晰距離，如今連大殿内的陰影區都覆蓋不了。
老和尚看起來身體精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走，但在精神力掃描中非常危險，全身真的與普通人體沒什麽兩樣，卻詭異的沒有絲毫生命氣息，仿佛是一具移動的屍體，也沒有絲毫精神方面波動，就如機器一般。
最主要的是，雖然衆人都能聽到老和尚的聲音，眼前也站着老和尚，但卻非常确定，聲音并不是和尚發出的，因爲所有的話語都是直接響徹在腦海中！
“靈丫頭，随時精神力護盾，鬼丫頭，精神沖擊波，龍兒，掠陣，順便保護好小狐狸！”鄧楓輕聲安排完，自己上前幾步，擡頭看向了雕像，“老和尚還是靠邊稍歇，讓你主子說話更好，對吧，保志大師？”
鄧家人中，程靈素的精神修爲最高，因此防護最好；小龍女雖然精神力不低，但精神抗性絕對墊底；小昭的攻擊性最高，絕對是尖刀的不二人選；鄧楓則比較中庸，但武功修爲最高，準備頂上去當肉盾。
老和尚無聲無息的退到了一邊。
“施主好見識！”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所有人都判斷出來，“說話”的是眼前的雕像！
從一開始精神力掃描，雕像給鄧楓的感覺就非常複雜。
一方面，這确實是一座雕像，雖然看起來很像是黃金的材料無從判斷具體名稱，但确實是某種金屬。
但另一方面，雕像卻有着非常清晰的精神波動，而且強度很大，至少，鄧楓一家人沒有一個比得上！
好消息是，這股精神波動并沒有強到無法抗拒的地步，至少鄧楓還能感覺到上限。
“千年以降，大師名傳天下，恐怕沒人想得到，大師竟然在這小小的野廟中栖身，坐看世間花開花落。”鄧楓輕輕把原本提子左手的長劍豎直拄在了身體右側，右手緊緊握住劍柄。
“施主多慮了。這世間燈紅酒綠，缤紛繁雜，佳人如玉，美豔如花，可終将逃不過這滾滾紅塵，最終不過是空空如也。何不随老和尚聽聽佛法，求個來生宏達？”
聲音清晰的傳來，響徹在每個人耳中，讓人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忍不住想要跪下聆聽教誨。
“這佛法聽得多了，就會和他們一樣吧？”鄧楓笑着指了指西側的壁畫，這樣的精神誘導對鄧楓一家都沒啥用，因爲保志靈魂的精神強度并沒超出太多。
他又指着東側壁畫問道，“我隻是好奇，她們又是什麽？”
兩側壁畫美輪美奂，看起來沒啥差别，但在鄧楓的感應與望氣中，兩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講經圖整個給人的感覺是精神雜亂，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怨念與瘋狂，因爲這些所謂的“壁畫人物”，實際上就是真人的靈魂刻印，所以壁畫周圍的死氣、怨氣、血氣已經凝成了實質！
不僅如此，壁畫隻是這些東西的核心所在，整個大殿實際上已經被這些東西充斥，隻是壁畫周圍顯得更加集中一些。鄧楓隻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繼續看下去，很可能會造成精神受創。
美人圖則是另一種情況，一方面，望氣之術基本沒啥感應，仿佛真的就是一面壁畫；但另一方面，在鄧楓的精神感應中，這幅畫不斷散發着靡靡之音，一刻不停的在旁邊人的精神中起着作用，誘導看客們加入進去，比如原着中那位書生，僅僅是看了一眼少女，就整個人進了壁畫。
“不過是另一群紅粉骷髅罷了。”保志的聲音有些無奈。
“釋迦牟尼證道如來之時，有天外邪魔現身阻擋，其中有一部分就是欲界魔女，魔王波旬甚至派出了排名最靠前的愛欲、貪欲、樂欲三魔女出手，但沒什麽效果。
後來還有武力威脅、金錢地位引誘等等。波旬用上了所有辦法，最終也沒能擋住釋迦摩尼，最終卻成全了‘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如來佛。
波旬不服，臨别時與如來辯論多日而去，留下來傳誦至今的鐵律，‘道消魔長，道長魔消’，看來大師并不是表面上的這麽光明。”這次開口的卻是程靈素，她是鄧家人中唯一一個真正信佛的。
“哇哦，不是吧？大師和魔界有合作？又或者我換個說法，這實際上是魔界留下的一個口子？”鄧楓語氣輕松，但目光卻已經無比的冰冷！
任何國家、任何民族有一點都是公認的，那就是敵人可以原諒，叛徒絕不容忍！
這位保志大師，很顯然是選擇了背叛佛門，爲了某種目的與魔界合作，而壁畫上一眼望不到頭的“佛法聽衆”，就是死去的遇難者！
“阿彌陀佛！”保志一聲佛号，在鄧楓眼中卻是說不出的諷刺！
“史載保志大師一生奉獻佛法，年過90無疾而終，屍體火化後現出舍利，寺廟專門供奉。隻是因爲時間太久，戰亂頻發，真假早已不可考。
想不到大師并未甘心就死，而是選擇了與魔界合作，靈魂不歸于地府，而是以魔界手段在世間延續。
這兩幅壁畫，想必是你們合作的工具，你吸收這些受害者的靈魂之力延續下去，他們靈魂中的黑暗面，如欲念、貪婪、口舌之欲等等，全部歸了魔界。
但有信徒前來，隻要入了大殿，或是以魔女引誘，或是以佛法迷惑，最終血肉供養壁畫，靈魂化爲魂力，欲念魔界吸收，大師好狠毒的心思！”程靈素臉色慘白，顯然是信仰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阿彌陀佛！”還是一聲佛号，卻如一聲炸雷響徹在所有人耳邊，在衆人的精神感知中，仿佛是面對這一股強勁的“精神風暴”，負責精神力護盾的程靈素瞬間臉色更白了。
一聲冷哼，鄧楓拔劍出鞘，順勢一道淩厲的劍氣呼嘯着沖向了雕像，卻在雕像前仿佛碰到了一層無形隔離牆，一陣波紋之後詭異的消失了大部分，殘餘劍氣甚至沒能在雕像上留下哪怕是一條劃痕。
幾乎是在鄧楓動手的同時，小昭發出的精神突刺也準确打在了雕像上，所有人都聽到了耳中響起的慘叫——很顯然，想要對付這位保志大師殘魂，物理攻擊基本無效，必須精神沖擊或者能量攻擊！
一時間，刀王隊全體攻擊，哪怕是負責掠陣的小龍女也多次出手，保志靈魂則多次以精神方式發動反攻，包括幻象、沖擊等等方式。
但雙方都沒能把對方怎麽樣，鄧楓甚至沒能在雕像上留下任何痕迹；唯一讓衆人感覺到效果的地方，是保志的精神攻擊明顯減弱了。
“住手！”鄧楓突然聽到一聲大喝，說話的當然是保志殘魂。
雖然并不想留下後患，但鄧楓還是冷靜的招呼妹子們向後退了幾步，當然最主要的是負責精神力護盾的程靈素已經受了重傷，臉色慘白，七竅流血，再打下去恐怕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大師準備受死了嗎？”鄧楓冷冷的喝道。
“施主，我們并沒有解不開的仇恨，何必要分個你死我活？”鄧楓再聲音中沒有感覺到任何精神力波動，很顯然保志也撐不下去了。
“鄧某可不是先下手的那個。打不打，你說了算，打多長時間，又在什麽時候結束，那就輪不到你說話了。”鄧楓可從來沒有留一手的習慣，趕盡殺絕才是他的一貫作風。
“那位女施主恐怕撐不了這麽長時間。”保志也不是省油的燈。
“公子，靈姐姐性命無礙，但傷的不輕。”小昭第一時間說明情況。
“公子，我沒事！”程靈素扶着小昭來到鄧楓身邊，要不是小昭架着，她恐怕連站穩的能力都沒有，她想鄧楓點點頭，露出勉強的笑容。
“大師倒是好算計，這段時間，我因爲神識一直覆蓋全場，始終感覺到有一股能量從講經壁畫流向你那裏，過了這麽久，大師的神魂想必已經恢複了不少吧？
你的殘魂一直都在雕像中，所以我們也一直攻擊雕像，但你的根基，是在這幅講經壁畫，對吧？”
“女施主多慮了！”保證語氣冰冷的回答了一句，卻在說話的同時再次開始精神攻擊！
小龍女的精神力迅速展開，輕松擋住了這次攻擊，因爲在程靈素說話的同時，鄧楓已經在識海中要她等一下擋住，程靈素的傷勢不輕，再扛下去很可能會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至于一起出現的些許幻覺，衆人很随意的就無視了。
“锵！”鄧楓一劍從講經壁畫上掠過，緊接着就聽到保志發出一聲凄厲的嘶嚎，而壁畫上多了一道劍痕，甚至還滲出鮮血！
“施主還請住手，你我之間并無生死——啊！”鄧楓可沒興趣和一個惡靈講什麽！
“公子，先停一下！”眼看鄧楓短時間内劈出了十幾劍，程靈素卻開口把他叫住了。
“靈丫頭，怎麽了！”在他的感知中，保志的殘魂已經搖搖欲墜，隻要在加把勁，很輕松就能讓他魂飛魄散。
“大師這些年得到的靈魂之力，已經越來越少了吧？”程靈素沒有回答，反而向保志問話。
“咳咳，小丫頭，你根本沒有多少修爲，卻能僅靠一知半解分析出了這麽多問題，那些名門大派怕是瞎了眼，把你放過了。”保志現在的聲音都有些飄忽。
“靈姐姐，你們說什麽呢？”小昭問出了大家都很好奇的問題。
“石頭壁畫是不可能流血的，唯一的解釋，就是魔界與保志交易的時候留了一手，這根本不是什麽加持了魔界功能的壁畫，而是魔界的某種惡魔。
保志大師當年肯定是自以爲煉化了，但實際上根本不是他控制的，對吧？”程靈素冷笑着看向雕像問道。
“可惜，貧僧當年要是有女施主的資質，又豈會落得今日下場。”保志長歎一聲，顯然是承認了。
“這壁畫确實是惡魔的一種，以各種靈魂爲食，卻也能把正常人的靈魂淨化成純粹的魂力，隻是它自己也是要消耗的，這些年來的消耗也一直在增加，否則貧僧也不至于至今都困在這裏。”
“然後，你們就互相使絆子，拖到現在，卻是誰都沒有達到目的，你還是一縷殘魂勉強度日，惡魔始終沒能形成完全體，隻好繼續扮演壁畫，正好被我們漁翁得利，呵呵！”
鄧楓總算是明白過來。“至于另一幅天女壁畫，恐怕真的就是一群魔界妖女，隻具備精神引誘能力，實際上隻是與這噬魂惡魔合作的，同樣需要分一份，然後到你手裏的就寥寥無幾了，對吧？哈哈哈哈！”
“大師，你本是佛門高僧，卻與魔界合作，背叛了信仰，也背叛了人族，你後悔嗎？”程靈素嚴肅的問道。
“後悔？貧僧隻是後悔當年還不敢傷人，隻敢偷偷吸收一點魂力和精氣，被吸收之人雖然會虛弱很久，但性命無礙；若是早日照着波旬魔王的教導去做，又豈會有今日！”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保志狂笑着繼續叫嚣。
“哼！”鄧楓把七成以上法力灌注在長劍上，一聲暴喝從壁畫上掠過，隻覺識海中一聲嘶嚎，壁畫被攔腰斬爲上下兩段，裂成了一地碎片。
妖女壁畫反而沒什麽強度，被小昭一陣橫劈豎砍剁成了一地垃圾，隻剩下雕像内的殘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弱。
“大師好走，我就不說讓你受盡痛苦之類的話了，因爲你隻會魂飛魄散，連下地獄的資格都沒有。”鄧楓冷笑着看向雕像。
“哈哈哈哈......”不過是盞茶功夫，保志的殘魂越來越虛弱，最後在鄧楓的精神掃描中完全消失。
幾乎與此同時，傀儡老和尚一聲不吭撲倒在地，屍體很快幹癟，最終縮小到嬰孩大小。
“呼——”鄧楓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石闆上。
“公子，人爲了不死，真的可以惡毒到這種地步嗎？就是我們塗山一族，其實大部分也隻是偷偷做些采陽補陰的事情，而且都是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很少有哪個敢直接傷人性命！”
青鳳來到鄧楓身前，怯怯的問道。一場大戰，因爲她始終躲在後面，被保護的很好，現在倒是沒受什麽傷。
“而且還是有名的高僧。”小昭厭惡的看了一眼雕像。
“越是這些平時非常正派的人，一旦失去了底線，就會變得越發黑暗。
他們的心智很齊全，意志也很堅定，如果一直正派，那沒什麽問題；一旦墜入邪道，會比一般人可怕的多。”
鄧楓無奈的說道，還想起了一些類似的例子，比如嶽不群，比如花鐵幹。“好了，收拾東西準備休息吧。
龍兒，你去砍些柴草；鬼丫頭，你把鍋竈支好，靈丫頭，我們兩個就别動了，小狐狸留下照顧——靈丫頭，靈丫頭？”
“公子，我好困，讓我睡會，睡會就好了。”程靈素頭一歪就要倒在地上，被鄧楓一把接住。
“丫頭，馬上修行《冥想術》，不管如何都吧不能睡！”鄧楓趕緊給她輸入法力，這場戰鬥主要是精神受創比較厲害，其實法力消耗很一般。
一番折騰之後，亂七八糟的事情終于安排妥當，甚至顧不上什麽佛門清靜地，就在大雄寶殿煮了一大鍋牛肉。
一頓熱騰騰的晚飯吃完，衆人圍坐在火堆邊，總算是恢複了一點精神，畢竟這一戰消耗實在太大了，程靈素甚至連飯都沒吃，至今仍處于冥想狀态。
整整三天，程靈素一動沒動，要不是她呼吸以及身體狀态一直正常，鄧楓都感覺要失去她了，這三天，大家哪裏都沒去，全都跟着打坐，或是修習《上清大道真經》，或是全力冥想，但直到程靈素醒過來，衆人的實力恢複連一半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