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節路途生變故



母親已經命江府的下人做好了茶飯,給歐陽俊卿端到了嘴邊。“餓了吧,趕緊吃吧,不夠的話再讓他們去做。現在可是狀元郎了,不能餓壞了身體。”

歐陽俊卿看着眼前的餐飯,難以下筷。他責怪母親不應該這麽随意地使喚江府中的下人:“畢竟咱們隻是外人,已經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

知子莫若父母,莫惠一下猜到了兒子的心思。“是啊,估計人家早就覺得厭煩了,不想伺候了,我也看出來了,尤其是那個說話陰陽怪氣的大少爺。不過寄人籬下,也在所難免。二少爺出門沒通知你,你也不用在意,你考了狀元,他大概是妒忌吧。好在娘親有一個争氣的兒子,皇上加官進爵,我們那上就可以離開江府,不受人冷眼了。”莫惠半傷感半欣慰道。

歐陽俊卿知道母親的話中帶有偏見,不過也沒有反駁什麽。

當母親問起宴會上的事情時,歐陽俊卿正好把劉雲珏的事情從頭至尾講述了一遍,他想看看母親能否幫自己化解這“甜蜜的”煩惱。

可這“煩惱”在莫惠看來,根本不值一提。“我家俊卿考狀元不用依靠任何人。你能認識到官家女兒,與其說是巧合,不如說是老天眷顧。俊卿,一開始你是并不知道劉姑娘的身份的,所以娘親相信你并不是沖着人家權勢去。你胸中坦蕩,何須管别人如何說。官場如戰場,你以後若是想奮發有爲,施展抱負,這可是好機會呀!”莫惠喜于言表。

母親說得沒錯,聽着也有她的道理。可能讓自己猶豫的,是權力帶來的壓力吧。“那你的意思是讓我主動點,事事聽從他劉太尉咯?”江月并不滿意母親話語裏的急切。

終是過夠了困頓的日子,莫惠也隐隐約約感覺自己變得勢利了,但是自己不能在兒子面前展露心迹。“說什麽呢!八字還沒有一撇,人家還不一定看得上你呢!狀元就了不起啊,你在人家太尉眼裏,指不定什麽都不是!你還是回去再想想,免得自作多情。”莫惠知道好言相勸不一定有效果,就激将式的地敲打兒子一番。

事實證明,這招還是有效的。歐陽俊卿一言不發,慚愧的臉漲得通紅。“是我自負了,想法太多,話說太滿。”

“敢做敢當,才是大丈夫。母親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個膽小鬼。”莫惠鼓勵着歐陽俊卿。

“謹遵母親教誨。”歐陽俊卿方才釋懷微笑道。

……

從京城到蜀地路途不近,江月和侯林以及林思重和碧柔四個人快馬加鞭一路奔波,風塵仆仆,已經用去了數十天時日。好在眼看着就進去了蜀地地界,不禁長舒了一口氣。恰逢驿站旁邊一家客棧,客人挺多。四個人也累的夠嗆,就商量着停下來暫且歇息一晚,明早再趕路。

古人說,蜀道難,難于上青天。而今在江月看來,此話确實不假。蜀地四面環山,陸路崎岖險要,水路激流飛湍,險灘縱橫,來往通行極爲不便。懸崖峭壁上的棧道更是驚險,僅兩人之寬,走在上面,根本不敢往下看。即使是費周折問行人抄小路走山道,江月也不願意冒險走破舊的棧道。

美美地吃下晚飯,天色也正好黑了下來。江月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喊他們三個回房間休息。

侯林渾身感覺不自在,仿佛後面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敏銳地給林思重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萬事小心。林思重扭頭看了看身後,店裏客人很多,大多都在閑聊,其中四個戴着草帽的大漢埋頭吃飯,一聲不吭,夕陽将他們的本就模糊的面容隐藏了去,隻剩下冰冷而沉寂的空氣。林思重和碧柔心領神會地點頭。

“老闆,樓上僻靜出兩個房間,要挨着,這兩位姑娘一間,我倆一間。”侯林吩咐着店小二。

江月覺得侯林未免太過小心,自己也不缺那點房錢。其實江月害怕的是,侯林晚上震天的呼噜聲,不過到底沒有說出來。其實江月哪裏知道,侯林爲了他的安全,已經好幾個夜晚沒有好好休息了。

“二公子,别嫌棄小人,省點錢嘛,我呼噜聲盡量小點就是!老爺說的,勤儉持家啊。”侯林對江月笑道。

“你個笨瓜,這樣互相也好有個照應,萬一晚上來了什麽牛鬼蛇神,咳咳……”林思重故意提高了聲音道。很明顯,她這是在警告周圍的人,不過在侯林看來還是略顯高調了些,他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林思重不要打草驚蛇。

夜色已深,涼風吹過卷簾,月影斑駁,窗外樹葉聲沙沙作響。

林思重難以入睡,許是太謹慎了,或是擔心江月的安全。身旁的碧柔已經酣然入夢的樣子,林思重長舒一口氣。其實碧柔哪裏睡着了,她也是在假裝,以免思重過分緊張。外面起風了,她佯裝無意識地給林思重往上蓋了蓋被子。

小窗被風吹得哐啷亂響,惹得林思重更爲心煩意亂,難以入眠。緩緩地睜開來眼睛,林思重漫不經意地往窗戶那邊掃了一眼,卻着實吓了一跳!

隻見紙窗上倒映出來一個倒立的人影!那人影長發垂地,應該是一個女人,并似吊死鬼小蟲一般左右擺動。娘的!難不成真遇到了什麽妖魔鬼怪?老娘怕你不成!林思重克服心頭那瞬間的恐懼,從被窩裏伸出頭,直接坐了起來!她不想吵醒已經入睡的碧柔姐,就蹑手蹑腳地移步到門前,準備一看究竟。

誰知,打開門之後,什麽也沒有。黑漆漆的山,空蕩蕩的路,和慘白的月色。虛驚一場,可能是幻覺吧,林思重輕拍胸脯安慰自己。

突然,一聲凄厲的慘叫,從房頂上又倒挂下來一個白色的人頭!這下林思重沒有忍住,“啊?——”地叫出了聲……趕緊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嗖嗖嗖~”伴随着快速移動的腳步聲,可恨的嘲笑聲傳入了林思重的耳中。她睜開眼睛,隻見一個黑衣人在樓下來回遊蕩,身影飄忽不定。“來追我呀,嘿嘿!”那個黑衣人長發飄飄,身形鬼魅,發出放浪的挑釁聲。

原來就是這個不男不女的玩意兒在裝神弄鬼!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姑娘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林思重大喝一聲,腳步一踩,飛速追了下去。

“小姐小心!”被林思重慘叫吓醒的碧柔飛身趕上。林思重單槍匹馬,對面不知何方神聖,碧柔來不及猶豫,畢竟保護小姐周全最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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