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林恢複了一些氣力,爬起來大聲呼喊江月的名字。他還不知道,江月爲了救他,已經掉下了懸崖。意識到視線被轉移的林思重和碧柔回到原來的住處,發現早已空無一人,急忙四處尋找江月和侯林。終于在密林深處聽到了侯林的叫喊聲,于是加緊趕到,誰知隻看到了渾身是傷,一瘸一拐移步向前的侯林。仔細詢問之下,侯林講述了整個事件的經過,并提議馬上去找江月。
“哎呀,笨死了,中了他們奸計!”林思重捶胸頓足,後悔不已。
循着侯林印象中黑衣人的去向,和路上的腳印,三個人開始了漫長的尋找。天色漸漸亮了,三個人也走到了江月跳下的那個懸崖邊上。前面已經沒路了,地上還有打鬥過的痕迹和一攤血迹。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侯林爬到懸崖邊往下看,深不見底,似乎有外力砸落了長在崖壁上的枝葉,七零八落的,還挂了幾塊被扯下的衣布。“難不成月兒掉下懸崖了?”林思重慌了,朝下面大喊,可惜除了自己的回聲,沒有任何回應。
“哈哈哈哈…”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來,又是那個女黑衣人陰森恐怖的笑聲,“那個白臉書生已經自己跳下懸崖,怕是活不成咯!和我們沒關系呢,是他自己的選擇。可以了呢,那麽白,哈哈哈…”
“王八蛋!我要殺了你們!”侯林揮劍入土,仰天長嘯。
……
清晨的霞光照亮了天地,這片森林因爲剛下過雨的原因,空氣格外清新。剛剛在山洞裏面躲過一晚上的雨,一個年輕人伸着懶腰晃了出來。“哎呀,這天兒還真是涼了不少嘞!”他感歎着。整理了一下華麗的衣衫,是時候繼續向前走了。
邊走邊四處觀望,不對呀,前面好似躺了一個人,去看看怎麽回事!
原來躺着的正是從山崖上掉落的江月。哎喲,竟然比我還帥氣!年輕人尋思着,就是臉色蒼白了些,臉上還有被雨水沖刷過的淡淡的血迹。他摸了摸江月的鼻子,嗯,還有鼻息,沒死,看樣子是昏死過去了。不行,我要救活你!誰讓你長得跟我一樣帥氣呢?年輕人心裏自顧地笑侃。
廢話不多說,年輕人席地而坐,開始給年輕人療傷。迅速點住江月的氣穴,防止真氣外流。然後爲江月梳理血脈,對五髒六腑輸送真元……總算是有點效果了,滿頭大汗的年輕人十分欣慰。
許久後,他拍拍江月的額頭,看着眼前這個陌生人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眼睛,幹枯的嘴唇也濕潤了許多。年輕人掏出了身背的水壺,笑着遞給江月:“兄弟,快喝點水吧,看樣子你傷得不輕。”
江月後腦勺一陣疼痛,努力使自己意識清醒,才慢慢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你是誰,爲何我在這裏,你有什麽企圖?”江月屁股往後蹭了幾步,警覺地問道。
“我不是什麽壞人,你快放心吧就!今天一早看見你躺在這裏,一臉血,還以爲你死了呢,真是…不說了…”年輕人意識到這個陌生人無端懷疑自己,自覺好心反被質疑,頓時十分不舒服,自然收了酒壺幾分。
江月動了動手臂,舒展了一下了筋骨,感覺輕盈,有力,這根本不是受傷後的樣子呀!回想那晚的情景,自己被人按在地上…莫不是…眼前的這個陌生人救了自己?江月這才卸下了警惕。“你救了我對嗎?那天我被人追殺…”江月回憶着,喃喃道,“對了,今天什麽時日了?初九?”
年輕人大笑幾聲,告訴江月今天已是農曆十二。原來自己已經是睡了三天三夜,竟是渾然不知。仔細詢問後才知若非眼前這個陌生少俠及時路過出手相救,恐怕自己早就性命難保。江月無限感激,拖起孱弱的身體跪地拜謝這位少俠。
年輕人急忙扶起江月道:“公子行此大禮,我可承受不起。區區小事,不足挂齒,給你療傷隻是助你提前恢複了。你若有意,不如我們交個朋友吧。”
“少俠不必謙虛了。今日多虧你出手相助,否則我恐是危在旦夕,這份恩情在下永遠銘記。我叫江月,來自京城,此行趕往蜀地探望家父,不料途中被人暗算。哎!”
“哎,同是天涯苦命人。不過我還不至于你這麽慘,被人追殺,不過也是一言難盡。在下柳十三,現在流浪江湖,幸會幸會!”陌生的年輕人行禮道。
“原來是柳大哥!”江月道,“人生際遇各有不同,但大多人苦難如影随形,柳大哥不要總是把煩心事放在心上。”
“是啊,你說得對,人各有各的難處。我不是你,你亦不是我,終究無法感同身受,又何必說那麽多,徒增傷感呢。你說這些話我已經很感動了,果真是來自京城大戶人家的讀書人啊!”柳十三道。
“他們定是還在找我吧?若是知道我被追殺掉下懸崖,他們該是多傷心啊!”江月想到家人焦急無助的樣子,十分心痛。
柳十三向上望了一眼,用長劍大緻目測一下。“這麽高的懸崖,若全是直壁,估計摔下來也成了肉泥了。幸好崖壁上草木橫生,下面一段又坡度較緩,長滿了濕滑的苔藓,這才助你保住一命,你家人知道了肯定謝天謝地了。”柳十三安慰道。
不說倒罷,一提起身體傷勢,一陣劇痛突然襲來,江月痛苦地捂住肚子,止不住地咳嗽,竟硬生生憋出來一口膿血。“哎呀不好,你這是内傷啊!還感染風寒,需要好好修養調理。這荒郊野外,空無一人,如何是好?”柳十三也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你是怎麽走到這裏的?不正是順着這條路嗎?隻管往前走就是,快到中午了,如果前面有人家,做飯時應該會有炊煙飄出,我們到時候正好蹭吃一頓。”江月笑道。
“都到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窮開心,我還真服你。”柳十三不禁爲江月的樂觀所感染,“你說的對,有人的地方必然有煙火。我呢,走到哪裏就是哪裏,哪裏還像你考慮這麽多。”
江月聽後羨慕道:“我什麽時候才能像你這般潇灑就好了。”
“哎,我這是假潇灑真窘迫,你不懂的。我自幼無父無母,幸有師父和師娘收養并養大成人,教我武功。那段日子也挺讓人懷念的,可惜後來在派中過得不順,就出來了,也算是羁鳥終歸舊林。”柳十三回憶感歎着。
“柳少俠原來還有這麽多不爲人知的故事呢……”柳十三攙着江月,兩人邊走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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