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江月。劉雲飛聽到坊間傳聞,二十年前皇帝被金兵擄去,朝局一時大亂。而後朝廷爲了穩定時局民心,緊急另立新君,也就是今天的皇帝趙璟。而後幾日夜裏,竟狂風暴雨大作,接連好幾日,臨安城半城遂被雨水淹沒。但是奇怪的是,唯有臨安知府大人江上雁的府邸安然無恙,滴水不沾穩如泰山,洪水似乎有靈性,主動繞了過去。甚至有人親眼目睹了有一團紫雲籠罩在江府門前,阻止大水沖涮進入。百姓們議論紛紛,莫不是這是什麽預兆?還是江府受龍王庇佑……
這些傳聞在劉雲飛看來當然很荒誕。隻是三人成虎,劉雲飛也越來越疑惑,難道這傳說有闆有眼,當真不是空穴來風?
江家大公子江鴻浪蕩不羁,終日無所事事,似乎并非成大事之人。而三姑娘江上鷗尚年幼,且女流之輩,可排除在外。隻有這個江二公子江月,神秘非常,據說年幼時候就十分聰慧,然而奇怪的是,他父親江上雁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将他寄養在外,直至弱冠之年,似乎這個兒子并非親生一般。這次科舉考試,他發揮出衆,文章立意高遠,富有見地且文采斐然,可惜不識好歹,誰讓他招惹父親大人指定的人選呢?于是就被排除在三甲之外。
可是他的威脅遠不止于此!這江月出生年歲天降祥瑞,對我劉雲飛可不是什麽好兆頭。若他将來真成爲了自己的擋路巨石,那可就麻煩大了。父親嘴裏雖然不說,可是看得出來,他對江家還是比較忌憚的。此次力主江上雁蜀地治水,也有父親背後的推力,隻是父親并沒有想置人于死地。父親還是太猶豫了!他不敢做得事情,我劉雲飛敢做!劉雲飛默想着,握緊了拳頭。
隻是劉雲飛不知道,他父親畢竟是高居太尉之位,知退知進,審時度勢,不會像他那般浮躁沖動。
鏡湖山莊。
江月和柳十三終于跟随救命姑娘來到她家。原來這鏡湖山莊正是姑娘一家人的居所。房子建得還算氣派,隻是它身居幽林阡陌深處,站在山腳下是無論如何看不到的。半山腰下建這麽一棟房子,不是主人别出心裁,就是他故意爲之,作爲歸隐之意。
女兒打漁歸來,父親高興地出門迎接。隻是沒有任何心理準備,就被衣衫不整的江月和柳十三吓了一大跳。“你們是誰?!這是怎麽回事?”眼前的這位長者精神矍铄,卻突然之間臉色鐵青,似乎是受了驚吓。
姑娘尴尬地笑了笑,急忙向爹爹詢問還有沒有剩餘的衣服給他倆人穿,并解釋了事情的經過。長者戒備地看着江月和柳十三,似乎并不歡迎他們。
“沒有碰到壞人就好!女兒你可要把我吓死了。不過下次可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外面壞人多。”長者語重心長地教育着自家姑娘。
“他們倆不是壞人!爹你快點給他們找件衣服穿吧,不然該着涼了。尤其是這位柳公子,在水裏泡了那麽久。”姑娘剛說完,柳十三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歎氣道:“影倩你還沒出過山莊,不知外人人心險惡。爹爹之前教育你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原來這姑娘叫影倩,名字真好聽。柳十三尋思着。
“爹爹你光說江湖人心險惡,可是我長這麽大,從未走出過這鏡湖山莊,外面什麽情況我一無所知。爹爹你也應該兌現兒時對女兒的許諾,帶我走出這山莊到外面看看去!”影倩話語間有些對爹爹的不滿和對外面世界的無限向往。
柳十三意識到自己不是來這裏看他們父女倆吵架的,畢竟自己和江月已經在冷風中瑟瑟發抖許久。“影倩姑娘,我倆快凍得不行了,你快點求求伯父給我倆找身衣服穿吧。”柳十三腮幫子凍得發青,牙齒不停使喚地上下打磨着。
“哎,你咋知道我的名字?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褚影倩,這位是我爹爹,鏡湖山莊莊主褚天闊。這位是柳公子,名字不清楚,這位是……記不太清楚了呢。”褚影倩向爹爹褚天闊介紹道。
江月隻得尴尬道:“這時我朋友柳十三,我叫江月,見過褚莊主。”
“江公子不用客氣了,我這就去給你們找衣服。”不等爹爹指示,褚影倩就飛奔進了家門。
褚天闊隻得搖搖頭。女兒心性過分單純,将來還免不了操很多的心。她長大了,渴望更大的世界,見識更廣闊的天地,這也可以理解。隻是連褚天闊自己也疑惑,自己一直以來歸隐田園,足不出戶是否真的正确。眼前的這兩位孩童,姓柳的這個略顯油滑,不過眼神堅定,筋骨柔軟,像是練過武功之人。而這個姓江的孩子舉止有度,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名門之秀。憑借年輕時候多年的閱人眼光,這倆人倒不是壞人。
“早年間我攜妻女家眷來到此地,創立鏡湖山莊,從未對任何人說起過,你倆是如何得知消息,找到這裏的?”雖然料知倆人必定是不小心觸發了機關,不過褚天闊還是有意地問了問。
江月和柳十三便把事情的原委仔細道明了一番。
“幸會幸會!”褚天闊感歎道:“江公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柳公子俠義心腸,終得好報。我們今日在此相聚,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二位公子先到我家裏歇息下吧。”
這時褚影倩也蹦蹦跳跳跑了出來,手裏還拿着衣服。“爹爹可算是放你們進家門了,哈哈。快點穿上吧,可能不合身,但是暖和啊。”
穿好衣服,抖一抖身上的塵土氣,兩人這才感覺有了人樣兒。跟随着褚莊主的腳步,柳十三和江月進入了山莊裏面。地方很大,隻是房子很少,天然的景緻占了絕大多數面積,但是勝在環境清幽。畢竟這裏與外界隔絕,就算是褚莊主不缺錢,可是也找不來人修建。
“莊主你信佛?”江月看到院中角落處的小佛堂雲霧缭繞,便随口問道。
褚天闊沉默不語,表情似乎凝重了許多,腳步也突然停了下來。“你先去告訴你母親,說今天有外面的客人來了,然後到大廳準備酒菜。速去!”褚天闊對女兒褚影倩道。
江月意識到自己可能說起了什麽敏感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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