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影倩看着臉色鐵青的江月,知道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滿是歉意關切道:“沒什麽,就是想看看你的傷好些了沒有。後來我回去想了想,你必定不是故意的,當時我沖動了些。聽說你昨天去了我母親那裏,你沒把這件事說出去吧?”
“哎呀,我就說吧,探傷果然不是重點,原來是摸底來了。”江月恍然大悟道,“你放心吧,我啥也沒說,就要了點創傷藥,抹上去之後現在已經快好了。好了,該說的已經差不多說完了,還有什麽事情沒,褚大小姐?”
褚影倩氣得差點跳起來,吞吐圖圖解釋道:“哎呀……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以爲你……哎,不說了,羞恥。”
門外有人進來,正是柳十三。原來柳十三清早不經意看到步履匆匆,神情慌張的褚影倩往江月住處跑去,覺得奇怪,便跟了過來。又正好在牆外聽到二人聊天的内容,立即猜到了江月胳膊的傷原來與影倩有關。
就說月兒昨日跑去問伯母拿藥的眼神有些奇怪,一定是有事瞞着我們,不然絕不至于平白無故挨影倩一劍,便不解問道:“碰巧路過,無意聽到你們聊天,冒犯,冒犯。月兒,你是不是欺負影倩了?惹她生氣到居然傷你。”
兩人都詫異于這個不速之客的突然出現,褚影倩更是羞紅了臉。“我敢欺負她?你可真會開玩笑。咋,今天閑到來這裏聽我們說話了?”江月無語道。
“都說了碰巧經過,這不也正好問問你的傷好點了沒?你怎麽就不信呢。”不領情的江月讓柳十三心情有點沮喪。
褚影倩此時拉了拉柳十三,略顯羞澀地小聲把事情的因果說了一遍,柳十三這才明白過來,便付之一笑道:“原來如此,看來你們兩個都有過錯。月兒吃的虧大一些,這樣,我來做個和事佬,影倩,月兒,這件事就過去了哈!”
看着一臉期盼的褚影倩,江月面無表情的臉擠出一抹笑意道:“已經沒事了,你的藥很管用。以後我會注意自己,也希望褚小姐出手輕一點,不然下次可就要了我的命了。”
“放心吧,我會好好教你,練好了就不會失手了。”褚影倩眉開眼笑道。
……
楊秋楓和女兒林思重一路行盡千山萬水,這才趕到了雅州。
如同預料中的那樣,舊時之地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空餘感慨。而當年自己打工的布坊,熟悉的院子,墨藍的家,早已沒有了人聲鼎沸和歡聲笑語的盛景,而今變成了一片空曠的晾谷地。
這還是當年雅州那個盛極一時的墨家布坊嗎?楊秋楓目睹眼前的一切,心中一陣凄涼。
打聽了鄰居街坊,原來墨家的布坊早已關門歇業,諾大的宅院也被變賣,被新的主人修整成了空地,另作他用。當年的女主人遠走他鄉之後,這布坊便一蹶不振,她的兩個兄弟雖然有心重振旗鼓,沒有了姐姐的支持,卻也回天乏力,隻能在雅州街市的一個小角落苟延殘喘勉強度日。
雖然不忍心,可是不能不拜訪,猶豫之後的楊秋楓還是來到了墨藍她弟弟家新開的布坊門前,輕輕叩響了門。
出來開門的年輕人一臉的慵懶倦怠,他早已記不清楚楊秋楓的樣子。楊秋楓細細道明了身份,他這才恍然大悟,急忙邀請倆人進屋。
昔日的鼎盛将今日的落魄襯托的更加明顯,楊秋楓看着破敗的院落和稀廖的客人,不禁替墨藍感到心酸。詢問她年齡稍長的那個弟弟,才得知這些年發生的許多事。
“原來自打父母離世,姐姐墨藍便挑起治家的大梁。自己和弟弟尚年幼,凡事都參考姐姐的意見。後來峨眉山那邊跑到家裏一衆人,帶頭的自稱是什麽著名幫派的後人,因爲父親被殺,所以選擇暫時出來避風頭。那人言辭懇切,姐姐一時心軟,也就答應了下來。那人會武功,自稱姓柳,名青,長居我家,我姐姐和家人也一直幫他們保守秘密。所謂日久生情,這個所謂的柳青很有手段,擅長甜言蜜語,把姐姐哄得神魂颠倒,姐姐還發誓非他不嫁。不得不說,他的到來确實對布坊的生意幫襯不少,倆弟弟也執拗不過,便也沒說什麽。後來布坊生意越做越大,一家人生活也算富足和美,我們都以爲姐姐遇到了對的人。”
“某日姐姐突然提出來要把布坊搬到他的老家峨眉山下,那時我和弟弟既震驚又不解。無奈姐姐已經被柳青說服,吃了秤砣鐵了心。柳青也解釋說隻是在那邊另建一個分店,雅州的還作保留,以打消我倆的疑慮。現在回頭看來,他定是給我姐姐灌了什麽迷魂湯,這根本就是一個局!”
墨藍的弟弟說到激動處,握緊拳頭,咬牙切齒,似乎恨不得要将柳青撕碎。楊秋楓隻得安慰他,平撫他的情緒,讓他慢慢說下去。
“他回去後再也沒有回來,那邊布坊的生意越做越大,可是都是以犧牲我們老家布坊生意爲代價的。柳青以銀錢周轉不開爲理由,指使姐姐來我們這邊要錢。可憐姐姐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可每次見她都是笑意盈盈。我倆也不願意讓姐姐在他那邊受哪怕一絲委屈,便悉數答應。可能有一次弟弟說話口氣有些莽撞,他說姐姐你們過那麽好爲什麽還要來向我們要錢。那次姐姐眼眶紅了,我就罵了弟弟。姐姐隻說了一句都是她不好,便離開了,後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我和弟弟十分擔心,便跑到峨眉,逢人就問這邊有沒有什麽門派的掌門人姓柳的。不知費了多大勁,才找到了門派大門。原來他們是蜀地名門毓秀派,掌門人也叫柳葉青而不是柳青,遠遠地看,興建的土木那叫一個豪華!可是我們問他們要本屬于我們兄弟和姐姐的錢,柳葉青便不敢見人了,最後隻能糊弄了事。錢無所謂,我們兄弟可以憑手藝自己賺,可是這柳葉青作爲大派掌門,竟然不讓我倆和姐姐見面,還威脅要打我們!看着他們兇惡的家丁,我們也無計可施。我倆也怕柳葉青利用我倆給姐姐施加壓力。隻是愈發地擔心姐姐了,不知她在裏面過得怎麽樣,哎!”
兄弟倆講述罷,說罷沉重地歎下一口氣。
林思重聽罷氣得大罵道:“真不是東西,枉爲男人!你哥倆放心,什麽時候遇見這位柳掌門,我一定代你倆向他問清楚了!”
楊秋楓看着女兒和兩個尚還稚氣的面孔,尤其是滿臉怒氣信誓旦旦的女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說道。畢竟感情和家事,又豈是一句話可以言明?想想便說道:“此行到雅州,本就是爲了找你姐姐墨藍,如今她不在,我們也隻好去峨眉山找她。兩位小兄弟不要擔心,待我找到你們姐姐,我一定捎去你倆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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