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隻是想想,終究沒有說出口。墨藍知道,丈夫柳葉青是一個好面子的人,他一直渴望中興家門,在自己手中重現毓秀派往日輝煌。他爹爹柳無痕當年叱咤江湖,何等威風!卻遭人暗算,一手創立的武功秘籍也被人所盜。此等深仇大恨,他柳葉青豈能不知,豈能不報?就算是在利用自己,就算是通過墨家的财力來複興毓秀派,墨藍也忍受了。這一點上丈夫稱不上壞人。或許等他實現了雄心壯志,他會回心轉意的,會加倍對自己好的。
墨藍眼光黯淡了下來,輕輕歎了口氣道:“可能是我太孤獨了,你也好久都沒有陪我了,對嗎?我在紙上發完牢騷,立刻就會燒掉的,我擔心,我太軟弱,太多愁善感,會惹得你不高興。”
似乎是觸動了丈夫,柳葉青松開了手,沉默後才平靜道:“紙上的才是你的心裏話。可能你對我,也僅僅是憐憫吧。你對我的好,我會記得,可是若這些成了你要挾我的籌碼,我也真的會失望。”柳葉青知道,他的憤怒,更多的是源于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和無力改變現狀的失落感。而這些小心思,妻子墨蘭又怎麽會不明白呢?
墨藍忍不住小聲啜泣,再堅強的人也無法抵擋這突如其來的山崩海嘯般的屈辱感。
眼前的男人還是自己所深愛的丈夫嗎?墨藍心底深處一遍遍質問自己,已經不是了吧。他喜歡的是,是當年的那個年輕貌美,家财萬貫但是傻乎乎隻知對他好的那個墨藍。而自己所愛的,也是曾經那個溫文爾雅,和自己山盟海誓,共同做大家業的柳公子。
可惜家财萬貫終會散盡,如花美眷難敵流年。男人都是喜歡美貌的女子,年輕的容顔,墨藍是知道的。人都會變,丈夫也不例外,自己也不例外。可是若你柳葉青誠心待我,一生一世,我墨藍又何故會變成今日這樣子?也許從來都是自作多情,丈夫從未變過,因爲在他眼裏,年輕似水的肉體,琳琅滿目的金銀,海市蜃樓中的權業,應該一直都在自己之上的。
“你是我丈夫,我又怎會要挾你?”墨藍收起悲傷的心情,轉而平靜道,“我在你眼裏是否隻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肉身?否則你何須對我如此冷漠?”
柳葉青已經懶得回答,他受夠了墨藍歇斯底裏的發洩,漫無目的的抱怨和寸理必争的執拗。
丈夫不作聲,墨藍也無可奈何。“這個你可以不回答我。但是你能否告訴我,是誰趁我睡覺之時拿走了這張紙,還交給了你。我猜是一個女人吧,對我還很了解,應該是觀察我有一段時間了。其心可誅呀,她還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呢!”墨藍接着問道,她知道這張紙中間必有文章。
柳葉青皺了皺眉頭。有點不耐煩地道:“如果我說我正好路過,看見門開着,就進來,之後在地上撿到的呢?你在胡說什麽呢,整天疑神疑鬼的,快成神經病了!”
雖然丈夫輕裝鎮定,墨藍還是從他的眼睛裏讀出了一絲恐慌,轉而冷笑一聲道:“是那個曾經伺候過我的小丫頭吧,我曾經待她如親妹妹,不成想呀,哼!”
莫蘭說的這個丫頭,正是曾經被安排到府中打工的阿冰。阿冰出身窮苦,墨藍對她照顧有加,她也十分感激于墨藍的知遇之恩,在做完手頭工作之餘,還替自己攬下了幾乎所有的家務活。
那時候自己和丈夫的感情正是甜蜜期。阿冰每次來院中拜訪,都會順便去丈夫柳葉青身邊攀聊幾句,因爲她性格本就活潑,彼此相處得也十分愉快,墨藍自然是沒有多想什麽。就算大姑娘對掌門大哥有些許崇拜愛慕,也是正常的事情,墨藍不至于在這些小事上吃醋。
若說門派中女人誰對自己最了解,那肯定就是阿冰無疑了。和她相處的時間最久,聊的話題也最多。
事情總在變化着,阿冰也不例外。女大十八變說得一點沒錯,阿冰也越長越成熟,再也不是曾經嘻嘻哈哈的大姑娘。變化總是來得突然,來得使人猝不及防。仿佛就在突然之間,墨蘭發現,阿冰每次來宅中,直接略過自己,徑直去找丈夫柳葉青。倆人總是能聊很久,下人甚至告訴自己隔着高牆都可以聽到她嬌嗔嬉笑的聲音……
後來,自己和丈夫吵架增多,直到分居。
果然,這一來,換來的是兩人的變本加厲!印象很深的一次,墨藍有急事找丈夫商量,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竟然看到阿冰兩腿騎在丈夫的腿上,兩隻手環在丈夫的脖子後。丈夫柳葉青坐在椅子上,目漏淫光,兩人你一言我一句正在調情。阿冰将手指放到丈夫的嘴裏,而丈夫柳葉青則一邊吮吸,一邊将雙手伸進阿冰的衣服裏面……
墨藍重重地咳嗽了一聲,如夢初醒的兩人這才意識到被發現,頓時慌了手腳。
丈夫一邊整理衣衫,之後一手推開滿臉窘迫的阿冰,罵道:“賤女人,勾引我,還不快滾!”
阿冰似乎也沒有意料到掌門柳葉青會在此時此刻如此不顧及自己的顔面,即便是他想罵給他正牌夫人墨藍看,似乎也顯得過分了些。
或許是早有預感,知道這一天早晚要到來,此時的墨藍并沒有特别氣憤,反而異常平靜地看着兩個滿臉窘迫的人,微笑地看了一眼阿冰道:“你對我,對我丈夫真是貼心地好啊!”
阿冰怎能忍受如此的屈辱,她委屈地抹出了眼淚,看着柳葉青,想得到一絲安慰。可惜,并沒有,柳葉青低着頭,噤了聲。阿冰失聲大哭,褪去身上還未來得及整理好的衣服,重重地摔到地上,捂着嘴跑了出去。
隻剩下了兩個人,墨藍冷冷地看着丈夫那張因羞憤而漲得通紅的臉,說話再沒了顧忌。“爽完了不說話了?她是賤貨,那你呢,你是什麽?堂堂大男人,敢做不敢當,就你這樣子,還想謀圖宏圖大業?可笑至極!”墨藍的嘲諷如冰刀一般,重重地刺向柳葉青的心頭。
柳葉青無法忍受妻子騎在自己頭上,她臉上的冷笑讓心頭的怒火終于被一部不可收拾地點燃。“再敢多說一句我就休了你,讓你滾出柳家!再也别想踏進這個門!”劉葉青突然起身沖上來,揚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墨藍的臉上……
他如今竟然爲了别的女人打自己!墨藍再也抑制不住,淚水傾眶而出。大喊,大叫,瘋狂地砸東西,這一切,都不能平息這份屈辱和委屈。“現在就把我休了,就現在,你個冷,你個冷漠無情沒良心的禽獸,我要殺了你!”墨藍舉起一個瓷瓶往柳葉青身上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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