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向待見江月多一點，這點丈夫是知道的，但這并不意味着自己不喜歡柳十三，相反，納蘭歌非常欣賞他。至于爲什麽更喜歡江月多一點，大概是感同身受于他命運的坎坷吧！這讓納蘭歌産生一種淪落人憐惜淪落人的知己之感。不過話說回來，真正談及這個問題，納蘭歌還是會遵從女兒的想法，即使她還小。

對呀，她還小，未曾見識過外面世界的風雨，這大概也是她第一次體驗愛情。“我并非是偏愛某個人。我隻是覺得影倩還小，也不曾接觸除了你們三人之外的男子，心智難免單純，也未必會理解我們做父母的苦心，還是讓我去和她談談心吧！”納蘭歌回應丈夫道。

納蘭歌講話溫柔，且循循善誘，這才讓女兒褚影倩敞開心扉。

一個武功高強，體察關懷無微不至；一個經綸滿腹，洞觀天下細緻入微。褚影倩說自己也不知道喜歡誰更多一點。剛開始先入爲主，眼中隻有柳大哥，自己也堅信如此。可随着和江月相處的增多，褚影倩才發現另外一個渴求外邊未知世界的自我，這種渴望愈發強烈，再難回頭。直到江大哥對自己由滿腔熱情漸漸不耐煩，自己還如同眷戀着美夢不肯墜入現實，這種落差感和失落感真的讓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

“哎，我的傻女兒喲，愛情不是爲了成全别人，更多的是滿足自己。别人不需要你施舍感情，相反，你要讓他覺得他有被需要的感覺才行。愛是最自私的，你的眼裏隻有他，不允許任何人分享。愛又是最無私的，隻要他開心，就算你要忍痛割愛，你也會毫不猶豫。”

看着褚影倩眼中的茫然，納蘭歌繼續平靜道：“暫時不明白也不要緊。你經曆得少，見識的男人少，所以會感覺恐懼，這很正常。向往自由的鳥兒不會甘心屈居小籠之中，也許終有一天你需要振翅高飛。不管何時，你隻需要記住，遵從你的内心。”

遵從我的内心。褚影倩陷入了思考，呆呆地坐着。

“或許我隻是想不明白，柳大哥究竟喜歡我哪一點，他的表白，會不會僅僅是因爲一時沖動。畢竟像他這樣潇灑的男子，以前定會有不少女孩子暗戀吧。還有江大哥，他爲什麽會突然變了态度，就像變了個人，我在他眼裏是不是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褚影倩沉默良久後幽聲道。與其說是問母親，倒不如說是在問自己。

納蘭歌聽罷點頭欣慰笑道：“我女兒長大了，懂得體察人心了。柳大哥的過往你可以親自問他，他若真心喜歡你，定不會隐瞞，相信他也會告訴你，你在他眼裏的不同之處。有些事，你大可不必馬上下結論，時間會讓世間所有事如大浪淘沙般沖刷得越來越明晰。至于月兒，他突然改變态度，一定是最近發生了什麽特别的事情吧？”

“沒有啊！也就是他點評了我的畫作，我賭氣便深夜爬上山坡，對了，還喊上了柳大哥……”褚影倩便把事情的經過同母親講述了一遍。

納蘭歌好似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體貼如月兒，定不會真的任你一人上山而不管不顧。月兒志氣又敏感，我猜是你倆說了不合适的話刺激到了他，他才如此在意。”

褚影倩回憶那晚的情形，方才如夢初醒。怪不得當時柳大哥說好像有人，原來很可能正是他躲在不遠處，而自己卻一點也沒往這方面考慮。

江大哥還在爲父親拒絕收他爲徒的抒情事情耿耿于懷，而自己和柳大哥的話，也深深地刺激到了他。隻是他不知道，其實在褚影倩心裏，他的進步已經很明顯，做得非常棒了，她真的沒有嘲笑江月的意思。

褚影倩把所有的細節都告訴了母親納蘭歌，并急切地詢問她自己該如何補救。

“你并沒有說錯什麽，他離學成劍法确實還差很遠，隻不過當局者迷，他自己感覺不出來。至于爲什麽不收月兒爲徒，我也不理解你爹的想法。我也覺得這對月兒來說有些殘酷，回頭有機會我會和他談談心。并非什麽大事，你無須苦惱。”納蘭歌安慰道。

“是爹不願意收他，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和柳大哥又不知道他在附近，說幾句實話又有何妨，倒是他江公子，小肚雞腸，沒有一點男子漢的氣度！母親，你無須代我去求情，他愛怎麽樣怎麽樣吧！”褚影倩對母親賭氣道。

“你若真能想得開，不再悶氣，母親倒是替你高興！”納蘭歌聽罷面露笑意答道。

隻是當母親離開，褚影倩便立刻關上并倚在門上，委屈的眼淚傾巢而出。

……

柳十三察覺到褚影倩的異常，便敲門拜訪。大概是自己太過心急的表白一時間讓她難以接受，若真是如此，正好借此機會向她道明歉意。可是連續敲門數次，裏面仍無人應聲。柳十三不知道，褚影倩心頭正惱在，不想給任何人開門。即使他大聲喊着，表明自己的來意。

他不知道，敲門聲越緊，褚影倩承受的壓力就越大。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兩位大哥了，盡管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什麽。

柳十三甚至聽到了門裏面輕微的啜泣聲，他不敢再逼褚影倩，可不把事情弄明白，又不甘心。想象着褚影倩傷心的樣子，柳十三也萬分難過。希望她這麽傷心不是因爲我的魯莽，柳十三心裏想着。

正好出門遇到了伯母納蘭歌，柳十三便匆忙上前攔住她的腳步，問起了褚影倩的近況，和她爲何心情不佳的樣子。

納蘭歌不想引起柳十三和江月的矛盾，可是面對柳十三窮追不舍的逼問，自己也陷入了爲難，就此隻好把江月拒絕爲褚影倩點評畫作的事情訴于柳十三。“并非了不得的事情，大概是兩人鬥了幾句嘴，過幾天就好。影倩還小，有的小事也耿耿于懷，這件事你别放在心上。”納蘭歌裝作輕松道。

“噢，原來如此，伯母我知道了，我也隻是随便問問而已，我們三個好着呢！”柳十三故作輕松笑答道。雖然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隻有柳十三自己知道他有多麽生氣！江月你個臭小子真不是東西，有點酸墨水了不起了，竟欺負起一個小女子，看我不教訓你。揮别了褚伯母，柳十三決定立刻去找江月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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