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倆都在啊，影倩，伯母。”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來的人正是柳十三，“剛才我可什麽都沒聽到啊。影倩，看你心情不錯，我們一起去走走吧！”

明面上是偶遇，可是傻瓜都看得出來，柳十三這分明就是無時不刻都在關注着褚影倩，這句話說出來，倒是有欲蓋彌彰的意味。納蘭歌隻好配合地咧嘴一笑……

褚影倩笑而不語，看了一眼母親納蘭歌。納蘭歌笑笑，看着女兒羞澀的臉和柳十三期許的目光，便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好久沒有出來散步，褚影倩感覺花園裏空氣都是嶄新的，似乎是加了糖的味道。天氣正快步入冬，冷風蕭蕭，湖水映襯得更顯清冽。寒風刺骨，柳十三将外衣脫下來披到褚影倩身上。一直沉默的褚影倩這才擡頭，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走了好遠，身後的兩行腳印格外清晰。

“暖和兒點了嗎？今天穿那麽薄，身體怎麽受得了。”柳十三關切道。

“這不幸好有你的衣服嘛，今天隻是準備出來練會兒劍就回屋，沒想到碰到了你們。”褚影倩柔聲道，“隻不過，衣服給我穿了，你不冷啊？”

“我皮糙肉厚的，冷什麽冷啊。你信不信，我現在可以下湖裏去遊個泳？”柳十三嬉笑道。

褚影倩一臉難以相信撇嘴道：“你快别吹牛了。我怕你水裏凍得抽筋了，我可沒本事救你上來。”

“是啊，當初就是從湖裏來到的鏡湖山莊，還是你救的我，現在回憶起來倒像是很久之前的記憶了。”柳十三感慨道。

望着平靜的湖面，褚影倩也陷入了回憶。難道走出這鏡湖山莊的秘密，就藏在這鏡湖下面？一直以來，自己還從未潛下去看過，水太深了，父親曾告誡自己遠離湖心區域。又或者，難道父親是在隐瞞着什麽？真是難以想通。

“柳大哥，你是不是也很想念山莊之外你的親朋好友？”褚影倩突然問道。

“怎麽突然問這個？”面對褚影倩的突然發問，柳十三略顯不解，“我無父無母，如今也被師門抛棄，沒什麽好想念的。可能唯一想念的，就是毓秀派的前任掌門了，是他把我帶到毓秀派，并教我武功，可惜遭人毒手，而我也無法替他老人家報仇。”說到這裏，柳十三的眼神有些哀傷。

“看來你還是有所親挂的。”褚影倩若有所思道。

“傻姑娘你想什麽呢，現在這不是最牽挂你嗎？有你，在哪裏都一樣！”柳十三看着褚影倩亮晶晶的眼睛，抓住她的胳膊傻笑道。

“怪不得母親說男人都很壞，看來你也一樣，耍貧嘴！”褚影倩瞪眼柳十三道，“話說得是好聽，若有一天我走出去了，見多識廣，變得很任性，你還會對我這麽好？”

嗯……柳十三眉頭微皺，思索片刻後頓了頓說道：“外面世界任性的姑娘多的是，不缺你這一個，我見多了，我還是相信我有這個耐心的。就怕你啊，碰到了更優秀的男子，不搭理我了，那我豈不是傷透心了？”

“我可還沒答應你什麽呢，自作多情，哼！”褚影倩佯裝生氣，心裏卻是甜絲絲的，“不過我褚影倩定不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不論對誰！”

柳十三配合地拍拍手歡喜道：“那就好那就好，褚姑娘好樣的！”

正當兩人嬉戲打鬧，好不高興，迎面過來了江月。

此次當真是偶遇，還同時碰到了兩位小冤家。“十三哥，影倩，你倆都在呢。”江月打招呼道，“正好想跟你倆說句話呢，十三，上次是我不好。影倩，你别生我的氣了好不，我給你道歉！”

本來還是笑容滿面，轉而就是烏雲密布，褚影倩被江月這猝然到來的道歉弄得尴尬無比。“江公子無需道歉，是我說話不注意，還有，不該打擾你的休息時間，所以應該我道歉才是。”雖然意外，褚影倩的反應倒是沉着。

江月知道褚影倩還有火氣，當然不好與她争辯，畢竟自己還想不久，便接着小心翼翼問道：“也沒那麽忙，這樣，你還要學畫畫不，我教你吧。”

“江公子不必了，最近我不想學，想暫且休息幾日，感謝你了。”江月的話音剛落，褚影倩便飛速開口道。

柳十三當然覺得區區小事根本不值挂心上，況且自己也警告過江月了。本來還想勸影倩一句的，奈何看她态度強硬，柳十三便也不再說什麽。

“江公子，這個稱呼也太見外了！”江月苦笑。

“我們還要去那邊散步，你要不要一起？”褚影倩顯然不想做任何表示。

“你倆去吧，我還有事。”江月瞬間感覺自讨沒趣。

“看來你還是挺忙啊！那我倆先過去了，再見。”褚影倩微笑告别道。

柳十三看了一眼江月苦惱的臉，笑着搖了搖頭，便大步跟了上去，隻剩下江月在風中淩亂……

褚影倩不是沒有瞥到江月的無奈表情，抽身大步離開的一瞬間讓她解氣，卻也感覺略有不忍。自己是否有些太不近人情？褚影倩本想回頭看一眼，可猶豫到最後還是放棄了。

……

日子就像流水，一天天的過，明明不停地流走，卻不見停滞，似乎總是揮霍不完。

江月在加緊時間練習他的褚氏劍法，和柳十三比起來确實難以望其項背，但也算日臻完善。

柳十三已經學完了褚氏劍法的所有章節，和褚天闊比試的過程中已經不落下風，隻差進一步的精進。

“果真是天下英雄出少年！十三，看樣子你的大功将成，爲師真是替你高興，我褚家劍法終于後繼有人，現在死了也心甘了！”褚天闊仰天大笑。

有之前的功夫作爲班底，柳十三倒覺得平常，隻算是水到渠成，沒什麽特别艱難的，便謙虛而又略感惋惜道：“都是師父教得好，我還有很多亟需提升之處。隻是這武功雖好，卻囿于這鏡湖山莊，無法發揚光大，想來也是可惜。”

褚天闊收起笑容，似乎并不認同柳十三的話。“如果你覺得發揚光大就是把自己的武功教給更多的人，以拉攏發展自己的勢力，那你境界未免低了一點。武功本是爲強身健體或防身之用，世人卻将它用來争名奪利，希望你别和他們一樣。如果褚氏劍法能讓你快樂，爲師就感覺它真正有了價值。”褚天闊道。

聽着有些高深，柳十三有些難以理解。“可能徒兒還年輕，不明白師父的意思。不過師父放心，我學武功但求暢快而已，沒有那麽多功利的目的。”柳十三抱拳道。

“那就好！人生若求得無牽無挂，恣意灑脫，夫複何求？十三好樣的，我沒有教錯人，收錯徒弟！”褚天闊高興地拍着柳十三的肩膀吼道。

褚天闊知道，自己對柳十三，可不僅僅是出于對徒弟的欣賞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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