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義前後踉跄之後跪倒在南鎮遠面前。“快給镖頭賠不是,否則,我把你的頭擰下來!”郦懷山憤憤道。“黑大俠,你就是直接殺了我,我也不能輕易饒了這個羞辱我們镖局的小毛孩兒!”
“師父救我,我不想死!”謝義沒出息地求救道。
看樣子是這镖師想在整個镖局和镖頭面前表忠心,可是代價是自己的小徒弟。小徒弟又哭又喊,阚雀愁雖然冷血慣了,卻還是于心不忍,思量之後笑道:“看樣子貴镖局十分看重聲譽,想必我徒弟一時失言,刺激到各位了,我代他向南镖頭賠不是,請你放了他。至于押镖錢,我再加二十貫,你看如何?”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南鎮遠更是如此!表面上郦懷山是在積極維護镖局臉面,但在南鎮遠看來,此時卻有站出來充當大哥的意味,倒是多少有些令人不适。不過他并非惡意,南鎮遠不好說什麽,相反,他也怕郦懷山一時沖動,真的殺了黑大俠的徒弟,到時候事态失控就完了。
現在他主動提出加價,南鎮遠得到郦懷山和兒子南楓白的眼神同意後,隻好裝作勉強接受的樣子道:“士可殺不可辱,小兄弟不知道我震遠镖局曾經的輝煌,當然難以理解衰微之後的落寞。看在黑大俠的面子上,這次就不計較了!”
郦懷山放開謝義,不過脖子和膝蓋還是火辣辣地疼。大哥打架,總是小弟受傷,身爲小弟,這可真是難以擺脫的宿命啊……
“中間路途遙遠,可别出了什麽問題喲,南镖頭,否則我……”臨行之前阚雀愁“提醒”南鎮遠道。話還未說完,南鎮遠就打斷并拍拍胸脯:“黑大俠放心吧!我還害怕您秋後算賬呢,幹我們這行最重要的就是守信用!”說罷就帶着江上雁的屍體,趕往京城去了。
在一邊藏身的倚橋欄跳出來,準備跟阚雀愁告别後,一路尾随着震遠镖局趕回京城,以防出現任何不測。
“楊兄弟,既然你都看見了,也就沒什麽好解釋的了。我總得到手點油水的,對吧,過去的老同行,你也理解我是吧……”阚雀愁摘下面罩有些不好意思地悻悻道,當然他也知道倚橋欄是故意多給的。
倚橋欄明白能在這麽短時間内辦成如此棘手的事情,想必阚兄弟必是幫自己幹了不少“髒活”。細想之下,倚橋欄倒是覺得自己萎縮在後顯得不厚道。可是沒辦法,現今在淮南王手下辦事,白道的規矩還是要遵守的。以前行走在血光劍刃裏的日子,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了。
“阚大哥,委屈你了,本應額外給你酬勞,可實在囊中羞澀,你不嫌棄就是擔待我了。”倚橋欄甚至有些内疚道,“我這就尾随镖局的人趕往京城,此去一别,不知再見何時,你們都珍重!阚大哥,如有機會,他日定當報恩!”說完便騎上馬揚鞭出發。
“我估計你還得再來!”阚雀愁預測道。江上雁死得不明不白,他所在的朝廷勢力怎會善罷甘休?倚橋欄雖然在朝廷中風生水起,衣食無憂,但是在阚雀愁看來,僅僅一個跑腿的而已。
倚橋欄回頭,朝阚雀愁笑笑,便策馬遠去。“師父,之前還覺得你不近人情來着,現在看來還是挺講義氣的嘛!雖然最後也落手不少錢,呵呵。”謝義調皮道。
“笨蛋!你不知道那天我們爲了幫那個江上雁,被入門的盜賊打傷,老子可不會忘了這個屈辱!别讓我碰見他倆,媽的,到時候非不将他們碎屍萬段!”阚雀愁惡狠狠道,“幫了朋友,也得到了一筆錢,不用再跟着我吃爛白菜幫了!”
他倆當然不知道,水寒和水煙最終還是劫走了成都府的錢财,阚雀愁的罪算是白受了!
謝義點點頭示意有理。“那我們現在去找那倆人報仇吧!你抓住他們,我操刀!”謝義兇狠地嘿嘿笑道。
“哎喲,有點殘忍冷血的模樣了,不錯。果然言傳身教呀!不過現在還不着急,我當時也沒看清楚,所以也着急不了,現在還是去美美地吃一頓才是正事!”阚雀愁露出狡黠詭異的笑容。
……
書信到達的時間隻比震遠镖局和倚橋欄趕到京城的時間提前了一個夜晚。周淑賢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不祥預感竟然真的變成了事實,丈夫就這樣不明不白稀裏糊塗地死在了萬裏他鄉。一家人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書信,即使是淮南王的親信倚橋欄親筆所書。周淑賢狠狠地把書信撕碎揉成團兒甩到地上,嚎啕大哭。
這一哭驚醒了全家人。聞訊趕到的江鴻撿起破碎的紙片,小心翼翼地拼接在一起,這才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母親,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江鴻癱坐到了地上,淚水止不住溢出眼眶。
“對,鴻兒,倚橋欄是騙子,他一定是搞錯了,老爺怎麽可能……”周淑賢哽咽道,“月兒還沒有找到,我還沒和老爺解釋呢,老爺一定會回來找月兒的……嗚嗚嗚。”周淑賢終于失控,她知道,她大概隻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直到大清早南鎮遠敲響了江府的門,而倚橋欄也匆匆趕到。震遠镖局也算江湖名門,防腐的手段不在話下。江上雁的屍體被送到時,完好無損,血色還未褪盡,好像人剛剛斷氣不久。
哭紅了眼睛的江鴻幾乎喪失理智,他沖過去抓住南鎮遠的脖子,幾乎咬碎牙齒道:“是你謀害了我父親對不對?我要你們都賠上性命來!”幸好有一旁的倚橋欄見狀及時過來拉扯開江鴻,南鎮遠的手下郦懷山才沒有動手幫镖頭打江鴻。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我隻是一個押镖的,你以爲我想拉一個死人啊,這麽遠跑一趟還不夠功夫錢,還不是被逼的!好了,把人完好無損地送到,我們可以回去了!還有别的大單子要做呢!”南鎮遠說完拍了拍手心的灰塵,喊上徒弟徒孫們立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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