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經是初二,林汐岚是要跟着李沁梅他們去忠勇侯府的。
比起昨日的索然無味,她更喜歡今日。
林汐岚一身水紅色的襖裙,今日是稍稍打扮過的,她的頭發黑直,所以隻簡單的在頭頂挽了一個發髻,底下的頭發都松散開,垂在後背,鬓邊同樣插了一朵水紅色的絨花,端着熱乎的手爐,站在門口往外看。
雖然這裏離忠勇侯府并不遠,但往年的時候那邊都會差人過來接她們的。
以前林汐岚并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但重生一世,經曆了那許多,這才格外的珍惜他們對自己的看重。
林汐岚踮着腳尖站在門口,心裏正尋思這個時辰那邊怎還沒來人,可就看到着遠遠的過來了一輛馬車。
“姑娘,來了,冷了半天,可進去暖和暖和。”
醅茗站在她的身後,不住的跺腳,恨不得立馬就跟着林汐岚跳上馬車。
林汐岚也是忽起了玩心,見馬車過來,還未曾停穩,便一步躍了上去,但馬車并沒有要停的打算,駕車的車夫被林汐岚突然的舉動吓了一跳,使勁的拉住缰繩,林汐岚也沒想到馬車會不停下,手裏還捧着手爐,本就沒停穩當,又加上這猛的停車,隻一聲驚呼,整個人往一邊歪去。
“姑娘……”
晚晴也沒想到馬車沒有停下,更沒想到林汐岚會突然跳上車去,見林汐岚将要掉下來,忙沖過去,但還是晚了一步。
林汐岚将要摔倒,卻從車廂裏頭竄出一個人來,一把拉住林汐岚,緊接着一個轉身,人已經站在了地上。
“從來都不知道,林家姑娘還有這個本事。”
戲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着些嘲諷鑽進林汐岚的耳朵裏。
林汐岚猛的後退拉開與那人的距離。
“見過楚王,臣女看錯了馬車,驚吓到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林汐岚穩了穩心神,才深深的低頭拜了下去。
“你未曾擡頭,怎知我是楚王?”
沐齊昭今日無事,他那個外祖家,他也懶待的去,隻是坐在車裏頭想事情,任由馬車走到哪裏都無所謂,沒想到半路居然跳上個人來。
也幸虧他給接住了,馬車行的也慢了,不然真的摔壞了林家姑娘,怕是她的三個表兄饒不過自己了。
“殿下腰間挂着麒麟佩呢!”
林汐岚依然沒有擡頭,也沒有起身,一直維持着行禮的姿勢。
沐齊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間,這麒麟佩是先皇給他的皇子打造的,但現在京中擁有麒麟佩的就隻有他跟皇帝了。
沐齊昭眼睛盯着她發頂的絨花,勾唇一笑,沒想到這個女子倒還算聰慧。
見林汐岚還未起身,沐齊昭伸手虛撫了一下,而這一幕正好被出門的衆人看了個正着。
林遠松怔了一下,這個楚王最是清冷,不近女色,怎會跟林汐岚扯上了關系?
“楚王殿下康泰。”
雖是疑惑,但林遠松還是趕緊的迎了下去,躬身行禮。
沐齊昭皺了下眉頭,連話都沒說,扭頭便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而這時,身後才又傳來噜噜的聲音。
“甯兒你跟楚王?”
林汐岚驚魂未定,隻回頭看向身後,那才是忠勇侯府的馬車。
“隻是剛剛女兒不小心驚了殿下的馬,既然表兄來了,我們便走吧!”
一直站在門口的林葉南看着已經走遠了的楚王的馬車,若有所思。
“剛來的路上,碰上了杜副将,閑話了兩句,過來的有些晚了,有沒有凍着?”
忠勇侯府來了兩輛馬車,林汐岚上的這一輛,裏頭坐着李星耀跟李星辰哥倆。
他們見林汐岚的臉色有些不好,以爲是來的晚了,惹了她不高興了。
“無事,也未曾多等,我們快些回去,想來外祖母也該是等着了。”
林汐岚的心裏想着自己的事情,剛剛突起的玩心都是消失殆盡,說出的話也有些敷衍。
二人見林汐岚沉默,也都閉了嘴,心裏有些擔憂是不是林汐岚生了氣。
等到了忠勇侯府,一起拜見了孟老太君,林遠松便出去跟李安宗說話了。
孟老太君,李沁梅還有她的舅母在那裏說着體己的話,林汐岚便起身出去,尋了那三兄弟去了。
“楚王這人如何?”
李家的三個兄弟最喜歡的地方永遠都是馬場,即便是現在正在年下,即便是馬上就要出征,林汐岚還是在這裏找到了他們。
她不會騎馬,隻現在邊上看着,這次跟她一道的是忠勇侯世子李星輝。
李星輝聽了這話,明顯的愣了一下,不知道爲何好好的又提起了楚王,但沒多久,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妹妹你也别多心,楚王這個人除了冷了一些,還是很不錯的,那日在這裏他說的話也不是有心,你走之後,他便已經察覺自己說錯了話了,讓我代爲道歉來着。”
林汐岚聽這話,便知道李星輝是誤會了,忙解釋道:“輝哥哥想岔了,那日的事情原就是我的不是,怨不得楚王殿下,我剛剛的意思是,抛開别的事情不說,楚王殿下這個人的爲人如何?”
“很是不錯了,他一個天尊地貴的皇子,放着舒适的日子不過,偏偏喜歡跑軍營裏頭,而且這個人全然不是一時興起,他頗有将才,有時連父親都自愧不如。”
林汐岚沒想到李星輝對沐齊昭的評價這般高,不過也是,上一世整個國家風雨飄搖,從裏到外都是他一個人在苦苦支撐着。
“那這次出征,你們有把握嗎?”
這是林汐岚第一次提起出征的事,雖然她心裏有了些主意,但這樣的事情她思來想去的,心裏還是沒有完全的把握。
那前世的經曆就如同噩夢一樣,日日的折磨着她,若是救不下候府的人,那經曆便會再次重演。
“雖這次的動靜大了些,但我們跟那鞑子交手了多少回了,哪回不都是将他們打的落花流水,這次你們也放心,出不了春,我們就能凱旋。”
不知是真的自信,還是爲了寬慰林汐岚,李星輝說的極爲輕松。
“而且陛下心裏也有數,楚王殿下請了旨要跟着一道去的,都被陛下壓了下去,而且十萬大軍,便是用身子去擋,也擋住了。”
林汐岚見他說的輕松,隻輕輕的嗯了一聲,未過多的言語,面上一片平靜,但心裏卻不住的翻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