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事怎麽了?”
正在綠蟻有些猶豫的時候,林遠松派了來接她的小厮也到了。
“來的正好,先将人背回去。”
林汐岚當機立斷,跟綠蟻合力扶起沐齊昭,那小厮将他背上去。
“夫人,姑娘已經是回來了,不過,從外頭背回一個男子來,不知道是何人。”
李沁梅一直不放心,讓紅柳一直在門口等着,這才進來将身上厚重的衣裳換了,紅柳便急匆匆的跑進來禀告。
聽了這話,李沁梅忍不住的皺眉,林汐岚一向知書達禮的,怎會将一個男子背回府裏?
聽完,忙又将衣裳穿上,匆匆出了門。
林汐岚回來,将沐齊昭安頓在了客房,又讓小厮去通知了林遠松,緊接着便回了自己的閨房,絲毫沒有多待。
等李沁梅趕過去時,林遠松正好也到了。
“快些去将府醫找來。”
因爲走的急了,林遠松的額頭上還出了些汗,阿彌陀佛,他的這個女兒還真是有福氣,冒着雪走兩步,居然能把楚王撿回來,這下可好,這可是救命之恩,往後可就是能攀上楚王這棵大樹了。
想着竟然是要笑出聲來。
林汐岚回了屋,身上的衣裳都沾滿了雪,醅茗跟晚晴忙幫着她換了幹爽的衣裳,又去熬了一鍋濃濃的姜湯過來,讓林汐岚喝下。
林汐岚端着姜湯出神,上一世的記憶裏,她清楚的記得,楚王确實是在年後病了一場,她記得當時去楚王府裏探望的人,都快要踏平了王府的門檻,但卻沒有一個人能進的去,都被沐齊昭的人擋在了外頭。
之所以記得如此清楚,那是因爲林遠松也是過去探望過的,因爲沒能進門,回來生了好大一頓氣。
如此看來,就是醉倒在雪地裏凍的了。
“晚晴,你去外頭看看,打聽一下楚王的情況要不要緊。”
林汐岚将手裏的姜湯一飲而盡,辛辣順着喉嚨一下子就到了肚腹裏。
晚晴答應着出去,沒多會的功夫便又回來了。
“殿下已經被王府的人接了回去,聽咱們的府醫說,殿下的身子并無大礙,隻是飲的酒多了,酒醉未醒。”
聽了晚晴的話,林汐岚才放下心來,這立馬便指望着沐齊昭了,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錯。
“林葉南那邊呢?回來可有什麽動靜?”
“姑娘今日去宮裏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南姑娘回來可是發了好大的火,把屋子裏的東西都砸了。”
聽見林汐岚問,醅茗上前,眉眼之間全是痛快。
“這兩日留心着那邊,不管她們有什麽動靜,都不要管,由着她們折騰便是,這幾日晚晴跟着我,等送走了大軍,再收拾她們。”
過了今日,林葉南第一美人的頭銜是摘不了了,上一世她受過的委屈,現在,她要如數奉還給她們。
轉了一天,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終于是停了,比之昨日更是冷了許多。
“都已經立春了,怎還如此冷?”
醅茗從外頭進來,她的身上還沾了好多的雪沫,隻随意的拍了拍,便蹭到火盆很前烤起手來。
“你這蹄子就是不長記性,姑娘昨日才受了寒,你又帶了冷氣進來,還不快離的姑娘遠遠的。”
綠蟻将醅茗推的遠了,醅茗掙脫開,向着綠蟻笑道,“沒見着姑娘等着我回話呢嗎?快些放手,耽誤了姑娘的事,仔細你的屁股。”
說完人已經越過綠蟻跑了過去,綠蟻氣的跺了跺腳,可又無可奈何。
“不礙事,我又不是紙糊的,放心好了。”
林汐岚淺笑着安撫綠蟻,又轉過頭去看醅茗,示意她把話說完。
“那邊倒是不鬧了,馮氏過去了一趟,不知是說了什麽,就安靜了下來。不過也未見她們有什麽動作,隻安安靜靜的在屋裏頭沒出來。”
林汐岚應了一聲,這才一日,依着馮雪瑤的心性,她是能沉得住氣的,便是要出什麽幺蛾子,也得等着大軍離開吧!
馮雪瑤的打算林汐岚清楚,忠勇侯府的人都走了,便沒有人替她們撐腰了,若是可以,趕在大軍回來之前把她們娘倆收拾幹淨了,即便是忠勇侯府打了勝仗回來,怕也是木已成舟,回天乏術了。
“那外頭呢?”
“姑娘放心,外頭都已經準備好了,過不了午時,京城的人就都能知道了。”
醅茗拍着胸脯保證,她是被人扔在大街上的孤兒,被孟老太君見了帶回府裏的,雖是在府裏待了五六個年頭了,但跟外頭那些一起受過苦的人還是相熟的。而且林汐岚也知道,醅茗每月的月錢也都是散給了外頭的那些人。現在這事交給醅茗,是再合适不過的了。
“下了這麽大的雪,他們也不好過,幸虧是姑娘送了那些幹糧跟棉衣出去,不然不等天暖和了,就又得折上幾個進去。”
醅茗低垂了頭,自己幸運,現在雖然是個奴婢,但衣食無憂,外頭的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就難說了,也幸虧前兩日林汐岚讓她去庫房裏尋了這陳年的舊衣,又讓廚房裏多蒸了些饅頭一并送了出去,不然就這一場雪,也能死好幾個人的。
“莫說這些,讓他們好好的,我這裏用得着他們的地方還多着呢!”
說着,又讓綠蟻将馮雪瑤送過來的那副南珠頭面還有那套雨絲錦的衣裳拿了出來。
“等會拿着這兩樣東西,去成東的姚記當鋪給當了,記得,找個妥帖的人去,也莫要嫌遠去了旁的當鋪。”
林汐岚記得,因爲南珠珍貴,民間人爲了牟利,大量采摘南珠,所以在景隆十七年的時候沐齊昭便下令,南珠成爲皇家專用,民間不許再用南珠。
而林汐岚知道,馮家的發際恰恰就是靠着采摘南珠,而這樣的旨意,馮家定然也是知道的,而在這個檔口,送給她這一整副的南珠頭面,也是司馬昭之心了。
所以要處理這些東西,必須得在聖旨下來之前,而之所以去姚記,那是因爲姚記不是馮家的生意。
林汐岚也是在後來才知道,馮家靠着林遠松的關系,早就将生意做到了京城,而恰恰做的最大的就是當鋪的生意。
醅茗将這兩樣東西包好,重重的點了點頭,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