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在屋子裏跟柱子說了好久,才讓醅茗把他送了出去。
辦完這些,天已經是黑透了,綠蟻端了晚飯進來,嘟着嘴有些不大高興。
“姑娘即便是要商量這些事,總也得看顧着自己的身子,這飯菜都前前後後的熱了許多次了,味道都不好了。”
林汐岚微微一笑,心裏頭暖暖的,伸手端過飯來,吃的格外的香甜。
“知道了,這事說不完,心裏總覺得有事,現如今辦完了,心裏舒坦,吃着也香。”
綠蟻看着林汐岚吃飯,心裏頭也舒坦,但看了一眼外頭的天,又忍不住歎了口氣,“姑娘倒是能夢見之後的事,如此是好了,但日日這樣夢魇,便是鐵打的人也是受不住的。
奴婢甯願姑娘還是同往常一樣,便是雪落院那邊有人要害了咱們,大不了咱們提防着點便是,可姑娘現在……”
綠蟻說着,情緒又低落了下去,她實在是心疼林汐岚日日受這樣的折磨。
“你也不用太過擔憂,這也不是日日如此,今晚你自去歇息,我今晚定然是無事的。”
林汐岚笑着,雖然她也不确定今晚會不會再做那些夢,但也不想讓她們跟着自己受罪。
上一世的苦難,她自己就有很大的責任,她日日都在自責着。
當初忠勇侯府出事,她害怕牽連到自己,遠遠的躲開了,她母親被人陷害,她依然是害怕林遠松也會放棄了自己,同樣不管不問。
她的自私跟虛榮才讓她鑽進了馮雪瑤的圈套,一步步的淪落到了那樣的境地。
她要用這一世的努力保護他們,彌補他們,如此自己才能心安理得。
吃好了,林汐岚又去李沁梅那邊坐了坐,同她講了幾句體己的話才回來。
她把綠蟻她們都打發走了,一個人披了件衣裳靠在床頭上看書。
雖眼睛是盯着書本,但裏頭的字卻一個都沒往心裏去。
她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沐齊昭來。
心裏盤算着沐齊昭到了哪裏,能不能趕上大軍。
又想着會不會将他也害了,拉了他進去。
左右這樣想着,竟是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不過這次倒是真的沒有夢魇,隻是做了一個好生奇怪的夢,夢裏都是沐齊昭。
次日清早,林汐岚睜開眼睛,想着夜裏的夢,竟不覺有些面紅耳赤起來。
“姑娘這是怎了,是不是昨晚又魇着了?”
綠蟻伺候着林汐岚起身,看着她臉色绯紅,将手搭在她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這般一問,林汐岚更是羞澀,忙低頭整理衣帶,來掩飾自己的局促。
“昨日裏我已經跟柱子叔講好了,他們一共有三十來個人,現在隻光一間胭脂鋪子用不了那許多的人,咱們今日去莊子裏看看,把人都挪到那裏去。”
林汐岚将自己的思緒從夢裏抽出來,爲了轉移注意力,便說着自己今日的行程。
“莊子在京郊,那裏可同鋪子裏不一樣,姑娘要如何将那些人給攆了出去?”
“萬變不離其宗,趁着日子裏短,這法子興許還有用。”
林汐岚心裏早就有了計較,昨日在林遠松那裏說的那番話,應該也是起了作用的。
醅茗因爲林汐岚的決定,這兩日心裏頭舒坦,做事爲麻利,林汐岚梳洗的功夫,她已經是端了早飯過來。
“往常倒是不見你這般勤快,這是怕姑娘反了悔,才一般賣力的吧!”
晚晴往桌子上瞅了一眼,式樣也比往常的早飯多了許多,不由的打趣醅茗。
“去去去,竟過來抹黑我,我什麽時候伺候姑娘不是盡心盡力的,叫你這樣一說,倒像是我在姑娘這裏吃閑飯一樣。”
醅茗推開晚晴,跑到林汐岚的身邊,接過綠蟻手裏的篦子又開始給林汐岚篦頭發。
綠蟻跟晚晴相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林汐岚吃飯的功夫,把醅茗喚過來,悄悄的囑咐了一陣子,就見醅茗連蹦帶跳的出去了。
林汐岚這邊剛收拾妥當了準備出門,李星辰就急匆匆的進來了。
林汐岚看着他着急的模樣,心裏驚了一下,整個人便僵在了那裏忘了動彈。心裏逐漸的被陰雲籠罩住,好似看到了大軍在不斷掙紮的景象。
李星辰一屁股就坐在了正中間的椅子上,也管不上許多,端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接連喝了兩杯,才長長的舒了口氣,看向林汐岚。
“可是把我累壞了,你這裏可有吃的,這一大早就起來,還未曾吃過東西,現下裏都餓了。”
林汐岚這才回過神來,囑咐綠蟻去把吃的取來,又解下還未穿好的鬥篷,在李星辰的旁邊坐下。
“辰哥哥可是出了什麽事?爲何這般着急?”
還能要東西吃,那就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了,林汐岚稍稍放下了心。
“你交代的事情,哥哥可算是給你辦妥了。”
李星辰神秘的一笑,湊到林汐岚的面上。
李星辰這樣的反應倒是讓林汐岚徹底的放下了心,剛剛可是要把她給吓死了。
“可是查到了那個姓霍的底細了?”
林汐岚除了這個倒也沒有什麽旁的事情拜托給他了,他這樣急匆匆的進來,該就是查到那人的底細了。
“這人還真不好查,他不是京城人,認得他的人也少,昨日同你分開之後我便去了鑼鼓巷,問了半天連他叫什麽都沒打聽出來。
不過也是巧了,我回去的時候正巧碰上了戶部尚書家的劉公子跟他的一個朋友,閑聊了兩句,我本是想着借了戶部的方便,去檔房查查去的,便随口問了一句,可巧他身邊的那個朋友就認得這人。”
李星辰說的眉飛色舞,林汐岚認真的聽着,心裏也是在不住的思索。
“劉公子的那個朋友是個各地裏跑着做買賣的,一聽我打聽那姓霍的,便告訴我,這人都叫他霍老三,原是榆陽的望族,但到了他這裏,家道中落一窮二白,但這人卻是個潑皮渾才,無所事事,到處的坑蒙拐騙,到了後來不知怎麽的就進了馮家,成了馮家的座上賓。
劉公子的這個朋友跟馮家有些生意上的往來,所以認得這個人,前兩日他剛來京城的時候還在酒樓跟他吃了一頓酒呢!”
林汐岚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猜的也是對了,一個潑皮無賴能在馮家登堂入室,甚至被帶到了京城裏來,要的定然是他的那些個無賴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