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香是珍貴的香料,隻供皇家使用,母親縱然是有這個心思,卻是從哪裏弄了這麽多的百裏香?”
林汐岚看着紙包裏的粉末,冰冷的目光投向馮雪瑤。
“這倒是簡單了,忠勇侯府如此的名門望族,同宮裏的人又熟絡,百裏香那還不是信手拈來。”
林葉南看着那些粉末,眼睛裏似乎能放出光來。
“父親現在是人贓俱獲,這定然是溫哥兒交給她們養的時候,就被下了毒了,而現在李氏已經跟您和離,臨走便想害了溫哥兒,讓您無後,好善待甯丫頭,如此歹毒,其心可誅。”
林葉南指着林汐岚,說的頭頭是道,但林汐岚卻忍不住嗤之以鼻。
“編的這般好,不去寫話本子當真是可惜了,既然你也說陷害溫哥兒是爲了讓父親對我好,那母親怎麽會選擇在我這裏下手,選在你房裏豈不是更好?那樣連你都一塊除了去了,相府就剩我一個,我的地位就無人能撼動了。”
“你……我……我也隻是猜測,這保不齊也是你們計謀,此地無銀三百兩,還正好将自己的嫌疑給脫開。”
林葉南的話有些吞吐,目光不斷的看向馮雪瑤,想要馮雪瑤開口。
“行了,誰都不希望溫哥兒中毒,這事你們父親自然有個公斷,你們何必在這裏聒噪。”
馮雪瑤扯了林葉南一下,說完拉着她退到了一邊。
“你個天殺的,我老婆子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給我的乖孫讨個公道。”
一直在看着林芝溫的林張氏,聽見她們的争論,突然起身,沖着林汐岚就沖了過來,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當真是狠極了。
林汐岚看了綠蟻她們一眼,讓她們攔住林張氏。
“看來,就都認爲是我跟母親給溫哥兒下的毒了。不過,我們卻不服,既然你們說着百裏香是從宮裏傳出來的,那這事也簡單,宮中的往來都是要記檔的,更何況是如此珍貴的東西,隻要去宮裏頭查查不就知道母親有沒有拿了。”
“切,你們從宮裏拿了這樣害人的東西,怎麽會在宮裏有記錄,怕是你們早就把記錄給抹了去了。”
雖然林葉南被馮雪瑤拉着,但她還是忍不住的說話。
“這個南姐姐就有所不知了,百裏香一年統共就送那麽點進宮,便是皇後娘娘要用,也是要記檔的,這忠勇侯府的面子再大,還能大的過皇後娘娘去?”
林汐岚嗤笑,到了現在她算是知道爲何這件事落下了這許多的把柄了,因爲這件事有林葉南的“功勞”。
“而且父親應該知道,每年送到宮裏的百香草有多少,而現在紙包裏的這些,還有飯菜裏的那些,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是不少了,母親縱然用通天的本事,也弄不了這麽多的百裏香來。”
林汐岚看了林遠松一眼,話鋒一轉,接着又說:“倒是榆陽的馮家,百裏香的進貢都是他們負責的,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找來這麽多的百裏香,也是容易的。”
“你胡說,溫哥兒可是我的親弟弟,母親的親生孩子,我們怎麽會給他下毒呢!”
之前一直罵罵咧咧的林張氏這會子也閉了嘴,她雖然傻了些,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糊塗了。
“相爺,我們又找到了這個。”
此時,從外頭又進來一個婆子,手裏拿了一個同樣的紙包遞過來。
打開那紙包,卻是一般淡黃色的粉末,什麽味道也沒有。
“看來,這就是原本溫哥兒中的那毒了。”
“現在人贓俱獲,還是着人去忠勇侯府請了他們的大姑娘過來吧!”
林張氏見果然在李沁梅的院子裏找出了毒藥,陰陽怪氣的說道。
“且慢,剛剛禦醫也是說過了,溫哥兒先前身上中的毒乃是“剔骨香”,巧的很,這毒我曾在西域的一本書上見過,現在一聯系,也是對上号了。
“剔骨香”原本無毒,需要用香才能将它的毒性給誘發出來,毒性的強弱,全憑引子的味道濃淡,一般吃進口裏的香料都寡淡了些,還真引不出那麽烈的毒性,能讓溫哥兒立馬就昏厥過去的,也就隻有百裏香了。”
林汐岚不緊不慢的說道,在剛剛衆濟堂的張大夫過來的時候,她就覺得這毒有些熟悉,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到底是個什麽毒,剛剛聽禦醫說了名字,她才猛然想起來。
上一世,她被那商人帶着走南闖北的,确實是去過西域,在那裏聽說過這個毒藥,那時她還奇怪,這世間怎還能有如此奇特的毒物,沒想到這一世,就真的見識了。
“你看,知道的如此地道,還說不是你們下的毒。”
“祖母莫要着急,聽我把話說完。”
林汐岚看着暴跳如雷的林張氏,神色裏不慌不忙,又轉過頭去看着林遠松,“剛剛我也說了,是在書中看到的,而這毒藥産于西域,我們大夏跟西域向來并無甚往來,隻在通州設了市集,彼此買賣一些稀罕之物。
而且買賣的東西朝廷管制極爲嚴格,不知這樣的毒藥是怎麽到了母親的手裏的,而且忠勇侯府出征可從未到過西域。”
林遠松皺眉看向林汐岚,他沒想到林汐岚居然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若是她跟自己是一條心的,憑着她的頭腦,定然是對自己助益良多,隻可惜……
“哼!沒到過西域就不能有西域的東西了?你還沒到過蜀州呢,身上不也穿着蜀錦。”
林汐岚聽了林葉南的話,抿唇低笑出聲,“南姐姐說的是,但南姐姐好像是忘了,能把東西從西域運往各處的,就隻有榆陽的馮家了。”
馮雪瑤的臉色已經十分難看,她也沒想到,這個閨中的女子能知道西域的毒藥。
林遠松的手重重的拍在桌案上,因爲用力太大,讓桌上的茶盞都跟着發出一陣脆響。
“相爺,這件事我們确實不知,不,溫哥兒有驚無險,也算是菩薩庇佑,我們願意拿出五萬兩銀子,施舍給城中窮苦人,并拿出千石糧食,開設粥棚,幫京城的百姓渡過春荒,也算是給替溫哥兒積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