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不知道外頭來的是什麽人,生怕晚晴出去了再有什麽危險。
“姑娘莫怕。”
馬車突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和着潮濕的雨絲,有血腥氣飄了進來。
晚晴從自己綁着的腿上抽出一把匕首來,緊緊的握在手裏,如同一隻蟄伏的猛獸,随時準備出擊。
“嗖”的一聲,又一隻利箭從車窗裏射了進來,釘在對面的車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姑娘,趴在車底,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要起來。”
晚晴的眸光冰冷,說完這句,她便撩開了車簾沖了出去。
原來坐在外頭的車把式已經倒在了血泊裏,一動不動的,身子底下的血順着地上的雨水,蜿蜒流出去了好遠。
晚晴朝着四周看去,并不見一人,這周遭除了淅瀝瀝的雨聲,再沒有旁的聲音。
晚晴抓起缰繩,用力的抽在馬匹身上,大喝一聲,那馬兒吃痛,高高的揚起前蹄,嘶鳴一聲,然後便拉着馬車,瘋了一般的往前跑去。
現在還在城外,人煙稀少,所以才有人敢對林汐岚手,隻要能進了城,就不怕他們了。
隻是晚晴雖然功夫不錯,但駕車就有些外行了,更加上這樣的天,路面泥濘,沒跑多遠,車子便陷進了坑裏,無論怎樣,都無法動彈了。
而此時,一群身穿蓑衣,頭戴鬥笠的人,手裏拿着各色的武器從四周沖了上來。
晚晴冒着雨,翻身下車,一刀就劈在了一人的鬥笠上,那鬥笠應聲而裂,露出裏頭一張戴着鬼面的臉來。
晚晴看着這個鬼面,心裏一滞,但動作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冒着細密的雨絲上下的翻飛,将馬車守的密不透風。
但是這樣一來,晚晴的體力消耗的就異常的迅速,沒多久的功夫,她就已經氣喘籲籲起來。
而且來的人頗多,她一個人,也是雙拳難敵四手,一個不留神,有人已經躍到了馬車上,車簾被粗魯的扯了下來,裏頭的人直接暴露了出來。
綠蟻跟醅茗渾身顫抖,但縱然如此,她還是将林汐岚擋在身後。
揚起的大刀朝着她們三個劈了下去,綠蟻用力的閉上眼睛,等着疼痛的到來。
“叮”的一聲,是刀掉落的聲音,綠蟻驚恐的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見自己面前的那個帶着鬼面的人已經被踢下了馬車,而晚晴則是一身鮮血的躺在了地上。
“晚晴……”
林汐岚顧不上許多,分開綠蟻她們,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她扶起泥水中的晚晴,一條刀痕從她的肩頭一直劃到了腰間。
綠蟻跟醅茗也跟着跳了下來,顧不上越下越大的雨,圍在林汐岚的身邊。
那些帶着鬼面的人,一步步的朝着她們圍了過來,似乎是一群餓狼,随時都能朝着獵物撲過去。
晚晴掙紮着站起來,手裏的匕首一個旋轉,已經将套在馬上的缰繩給劃斷。
“姑娘,再往前不遠就是城門,進了城,您就安全了,您騎馬快走,别回頭,奴婢拖住他們。”
晚晴一邊說着,一邊将林汐岚往馬上推,“姑娘,來世,奴婢還要伺候姑娘。”
晚晴咬牙,将沖過來的一個鬼面人給踢了出去,但她受了傷,行動遲緩了一些,雖是将人踢了出了,但腿上又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立馬就濕了她的衣裳。
晚晴忍着疼痛跟那些人糾纏,綠蟻跟醅茗則是合力要将林汐岚送上馬。
“不行,我走了你們怎麽辦?”
林汐岚不住的搖頭,她的心被晚晴身上的鮮血刺痛,上一世的經曆好像是又重演了一遍一樣。
上一世她放棄了晚晴,這一世,她不願意再重複一次。
“姑娘,你快走。”
綠蟻跟醅茗也是不住的用力,雨水跟淚水流了一臉。
但這馬上沒有馬蹬,便是林汐岚心甘情願的上去也是不容易,更何況她現在還掙紮着要留下來。
那馬兒本來就不住的動彈着,這個時候,不知從哪裏飛過來了一柄鋼镖,正插進馬臀上,那馬兒吃痛,揚起前蹄,痛苦的嘶鳴了一聲,将林汐岚她們掀翻在地上,它則飛快的朝前奔了出去。
泥水沾了她們一身,綠蟻跟醅茗手忙腳亂的要将林汐岚扶起來,但一個鬼面人卻已經越過了晚晴,到了她們的跟前。
醅茗來不及多想,在那人的刀落下之前趴在了林汐岚的身上。
溫熱的鮮血濺在林汐岚的臉上,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就見醅茗不省人事的趴在那裏,她的後背滿是鮮血,一時之間也看不出傷在了哪裏。
“醅茗。”
林汐岚的手有些顫抖的扶住醅茗,想将她扶起來,又怕動了她後背的傷。
她将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輕輕的蓋在醅茗的身上。
“綠蟻,看好了她。”
才對綠蟻說完了這話,她就一把抓起地上的下把長刀。
因爲刀太重,林汐岚隻能雙手端着,她目光森冷的看着四周的鬼面人,再看向渾身是血,已經有些體力不支的晚晴。
“你們要的是我的命,與旁人無關,放了她們。”
“姑娘……”
打鬥聲停住,那些猙獰的鬼面都看向林汐岚,猶如地獄裏來的魔鬼,随時準備收割前面這個生命。
“走,你們都走,你們爲我做的已經夠多了,不能讓你們的命再搭在這裏。”
林汐岚朝着她們吼着,她們卻都沒有挪動地上,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
但不等林汐岚再說什麽,突然鬼面人中一聲呼哨,圍攏着她們的那些人拔地而起,長刀對準的都是站在那裏的林汐岚。
林汐岚咬緊牙關,閉上雙眼,奮力的揮舞着手裏的刀,便是下一刻要玉殒香消,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嗖”的一聲,是什麽東西破空的聲音。
“姑娘。”耳邊還是晚晴她們的驚呼聲。
緊接着,林汐岚整個人被一股力量給提了起來。
等她睜開眼時,已經落在了高大的馬背上。
她的腰間纏着一條軟鞭,整個人異常狼狽的趴在馬上,她想擡頭看是是誰騎的馬,但卻被人粗魯的将她翹起的頭又摁了下去。
緊接着,馬兒馱着她迅速的奔了出去,沒多會的功夫,便聽不到了晚晴她們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