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們兩個人到屋裏出來,綠蟻也回來了。
“去準備些禮物,咱們去公主府一趟。”
綠蟻并不清楚外頭的傳言,有些摸不透林汐岚好端端的,爲何要去公主府。
但見林汐岚堅定的模樣,還是麻利的去做準備了。
林汐岚自己去屋裏頭換了身得體的衣裳,因爲一夜未睡,她的臉看起來有些憔悴,她又坐在鏡子前拿起水粉,仔細的在臉上鋪了薄薄的一層,淡掃峨眉,輕點朱唇,挽了一個簡單利落的發髻,整個人看上去就清爽了許多。
林汐岚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差不多也是該散朝了,她不願意跟林遠松打照面,所以帶着綠蟻從後門出了門。
從這裏走到公主府,一路上都是關于林汐岚遇刺的讨論聲。
不過這個時候又多了一種說法,林汐岚聽得真切,心裏更是堅定,這件事情就是挑撥離間來的。
到了公主府的時候,林汐岚遞上帖子沒多久,就被帶了進去,不過還沒到屋裏,就聽見裏頭有人發了好大的脾氣。
林汐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穩穩當當的邁進屋子裏。
“臣女拜見公主,郡主。”
林汐岚這次卻是行了跪拜的大禮,但卻沒有人叫起。
“我當是哪家的姑娘,原來是林相家的,這個時候登我們公主府的門,有何貴幹?”
南陽公主的語氣頗爲不善,端坐在上首,冷眼看着跪在底下的林汐岚。
“公主殿下息怒,想來外頭的那些傳言公主也是聽到了,今日臣女前來就是要跟公主郡主解開誤會。”
林汐岚雖是跪着,但态度卻不卑不亢,擡頭直視南陽公主,沒有半分回避之意。
“不必了,既然你過來了,那也省的我們再派人去相府一趟了,你回去告訴你父親,就不用再來下聘禮了,我公主府的女兒還沒有淪落到嫁不出去的地步。”
南陽公主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将頭扭到一邊,不再去看林汐岚。
“公主先莫要生氣,千萬别上了小人的當,臣女相信這件事情斷然不是公主府做下的,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有心要殺害臣女,也犯不着去找一些假的鬼冢之人,如此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林汐岚跪在地上向前挪了一步,見南陽公主沒有看她,便轉過身去,朝着坐在一邊的安平郡主說。
“什麽意思?你說那些鬼冢之人是假的?”
安平郡主聽了這話,從椅子上站起來,盯着林汐岚,似乎要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麽。
“是,雖然昨日臣女并未見到那些人,但昨日救了我那兩個侍女的正是楚王殿下,今日去楚王府拜謝的時候,是楚王告知的。”
林汐岚這話讓南陽公主轉過臉來,她生在皇室,自然是知道這其中的許多事情,但鬼冢的人卻不是她能使喚的動的。
原本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還有些詫異,鬼冢人行動,何時出過差錯,若是真的要殺林汐岚,又怎會連馬車裏沒有林汐岚都不知道?
而且這話是楚王說的,她便是不信任林汐岚,也相信沐齊昭,自己這個弟弟雖然爲人清冷,難以讓人接近,但說話辦事卻是一口唾沫一個釘,絕不會亂說。
那如此一來,劫殺林汐岚的人,就極有可能是利用這件事情往公主府潑髒水了。
“另外,臣女在來的路上,聽到街頭人議論,又說是郡主看着臣女礙眼,欲除之而後快的,還有人說,這是臣女的一出苦肉計,不然依着鬼冢人的勢力,定然是要出人命的。”
林汐岚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又轉頭看向南陽公主,“公主,不論是何說法,臣女一概不信,這不過就是有心人設計出來的,好讓我們自相殘殺,别人坐收漁翁之利。”
林汐岚點到即止,并沒有将整件事情給說明了,隻是跪在那裏目光不斷的在南陽跟安平之間轉動。
“昨日你本是同候府的三公子,方家的二姑娘一道放紙鸢的,返回的路上卻是突然去了你的水粉鋪子,午時的時候就出了城門,昨日清明,你一個女子,下午出去做甚?”
林汐岚心裏有些詫異,她沒想到安陽公主說的如此詳細,就如同自己親眼見到了一樣,不過林汐岚并未驚慌,想來這些應該是出了事之後,公主動用了自己的力量查出來的,不然依着沐齊昭的脾氣,絕對不會容許别人監視了他。
“公主既然都清楚了,臣女也沒有什麽要瞞着公主的,卻是因爲臣女的糧棧糧食不足,才去的莊子,想着看看那裏是否還有餘糧,不想半路下雨,怕路上泥濘才打算在莊子裏住一晚,遣了随身的侍女回府報個信,實在沒想到會在途中發生這樣的事。”
林汐岚自然是不能将實情告知南陽公主,而她也笃定,南陽公主确實不知道她出城的目的。
“臣女堅信,在這件事情上,公主跟郡主受了委屈,今日一早外祖母便因爲臣女之事進了宮,想來用不了多久,陛下就會派人查探此事,臣女會據實回答,斷然不能讓公主跟郡主背了黑鍋。
另外,郡主同家父的婚事還請公主慎重考慮,莫要因爲這一點小事,推了郡主的姻緣,讓有心人得逞。”
林汐岚依然跪在地上,說話的态度也是異常的恭謙。
安陽公主是在宮裏的明中暗鬥中長大的,這種事不需要林汐岚挑明了,她就已經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不由的有些怒火中燒。
這宅子裏争來鬥去的事在所難免,她也清楚,安平郡主嫁到相府之後,也少不了跟女人争鬥,但她萬萬沒想到,她一個公主之尊,居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她這裏,這親還沒成,安平就落了個容不下别人子女的名聲。
“你起來吧!這件事本宮定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是你的苦肉計也好,别人的離間計也罷,但公主府是斷然不會背下這個黑鍋的。”
林汐岚等的就是這句話,聽到公主這般說,她又附身下來,謝過公主,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