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亮,他們就已經起來了,動作麻利的将鋪蓋收起來,連沐齊昭都是親力親爲,絲毫沒有假手于人。
沐齊昭跑在前頭,他們一路沿着滄泰河往西,一直等到太陽老高的時候,才看到有了村落,停了下來。
“長纓,給京城去信,任何人都不許知道我出來的消息。”
長纓應了一聲,撥馬進了旁邊的村子。
“阿珑,你去買些幹糧過來。”
沐齊昭又吩咐了一聲,阿珑應聲,也離開了這裏。
“王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林汐岚現在才看着沐齊昭問道,她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這是到了哪裏。
“本王既然答應了要救你,就不會食言,不過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沐齊昭的目光落在林汐岚的腿上,騎了這麽長時間的馬,這個丫頭居然沒有叫喊一聲。
“本王沒想到你還是個能吃苦的,希望帶你出來,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沐齊昭說着從馬背上解下一個水囊扔給林汐岚。
“那王爺我們到底要去哪裏?”
林汐岚接住水囊輕抿了一口,還是問那個問題。
“剛接到的奏章,羅州,肅州,河水突長決堤,淹沒了許多的良田,那玉真道長已經說了,是妖女妖術作祟,南澇北旱,若是不将妖女處置了,将天下大亂,皇位易主。”
沐齊昭今日進宮,說的便是這件事,而妖女的說法已經在民間流傳開了,民怨極大,處置妖女的呼聲很是高漲。
而且還有沐錦江,縱然有宋玉庭在,可這天下的文人也都紛紛閉了口,甚少有再替他求情的了,他勾結妖女,禍害天下的事似乎就闆上釘釘了,都等着沐齊晏下旨,将沐錦江跟林汐岚處置了。
“羅州,肅州?這兩州的話,那豈不是瀛水河?”
“對,就是瀛水河。”
得了沐齊昭的回答,林汐岚的腦子裏一個想法一閃而過,她有些震驚的看着沐齊昭,“王爺是懷疑……”
林汐岚沒有将那想法說出來,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了。
“是滄泰河的水被引到了瀛水河,所以才會一邊幹涸,一邊泛濫。”
沐齊昭的話同林汐岚想到了一塊,但滄泰河跟瀛水河相差甚遠,若是将水引過去,也是頗大的工程,怎麽會無人發現?
“不對,在源頭。”
林汐岚突然出聲說道,兩條河雖然相距甚遠,但源頭卻是極近,隻要選在合适的地方,用不了多大的工程,就能将河水引過去。
而且幾條流進滄泰河的支河水,水量都不是很大,隻要堵住就好了。
沐齊昭贊賞的點了點頭,但從這裏一路走過去,距離卻是頗遠的,這一來一回的就要耗費許多的功夫,若是不能快速一些,恐怕“林汐岚”跟沐錦江都有危險了。
想到這裏,林汐岚突然又想起來了一些别的事情,滄泰河跟瀛水河的源頭就在遷州,而遷州……
長纓跟阿珑回來了,沐齊昭沒有耽擱,立馬上馬,沿着滄泰河往源頭走。
如此奔馳,到了晚間的時候,正好趕到懷州。
這次倒是不用露宿,他們找了一間臨河的客棧住下,林汐岚是真的累了,才進了屋子,就躺在榻上不願意動彈了。
阿珑張嘴想要諷刺幾句,但見林汐岚手腳都磨出了血泡,隻歎了口氣,端了水進來,給林汐岚将腳泡上。
這路上的策馬奔襲,風餐露宿自不必提,雖然辛苦,但林汐岚還真的咬牙挺了過來。
如此幾日,林汐岚的大腿都磨出了血,每走一步,都是劇痛。
從京城一直到遷州,他們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早了許多。
“先找間客棧住下來,明日再去查看河道。”
這幾日林汐岚的情況沐齊昭看在眼裏,雖然嘴上什麽都沒說,但卻忍不住心疼。
幾人找了間并不起眼的客棧,但這裏住店盤查的卻很是仔細,從何處來,到何處去,來遷州又爲何事,都仔細盤問了一遍,這才讓他們住進了店裏。
進店之後,沐齊昭遣了長纓出去,不知道去做何事了,他自己一個人在屋裏,手裏正翻動着幾張紙,應該是剛收集到的情報。
林汐岚敲門進來,又回身将門關了個嚴實,還不忘又将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一陣子。
“有話就說,用不着如此。”
沐齊昭有些好笑的看着這個樣子的林汐岚,這一路他們之間幾乎沒有交流,也難怪林汐岚會來找自己了。
“王爺有所不知,這遷州九成的生意,可都是馮家在掌管着。”
林汐岚壓低了聲音,前世的時候,遷州她沒少來,除了榆陽,就是遷州了,而遷州的生意,多半都是馮家的那個庶子在打理着。
說起這個庶子,跟馮雪瑤相比有過之而不及,也是個陰狠的人。
而且他在遷州可是将這裏的官員打理的明明白白的,說是在這裏隻手遮天也不爲過。
沐齊昭挑眉,沒有說話,在等着林汐岚的下文。
“掌管這裏的人叫馮彥清,是馮雪瑤的庶弟,他控制着遷州,便是遷州的官員都要敬讓三分,咱們想要查這裏的河道,是要一萬個小心的了,這個人極爲陰狠,若是可以,王爺讓阿珑也給您易容一下吧!”
林汐岚有些擔憂,他們來了這四個人,想要在這裏查出河道裏出的事情,恐怕不容易,而且可能還有危險。
“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他也是現在才将情報收集起來,沒想到這丫頭早就知道了。
“跟馮雪瑤在府裏争鬥了這麽許久,還不得知己知彼才行。”
“行,那明日你就跟我去河道裏查看一番吧!”
沐齊昭倒沒有拒絕,答應的很是爽快。
林汐岚應了一聲,準備退出去,沐齊昭卻喊住了她,扔給她一個小白瓷瓶。
“回去自己上藥,了了這邊的事情,還要快馬加鞭的趕回去的。”
林汐岚接住,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林汐岚出了門,才伸手扶住牆,忍不住的“嘶”了一聲。
她的腿真的很痛,剛剛隻是在強撐着而已。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白瓷瓶,忍不住勾唇微笑,這個楚王,還真是面冷心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