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齊昭連着發了幾次,那些火把都所剩無幾了。
沒了火把,狼群沒有了懼怕,嚎叫着朝着那群人撲了過去。
樹底下一陣撕打之聲,亂七八糟的一片嘈雜。
“在樹上。”
底下不知誰喊了一聲,沐齊昭立馬就抄起林汐岚來,渾身戒備着。
“抓緊了我,千萬别掉下去。”
沐齊昭渾身的肌肉繃的緊緊的,側耳聽着樹下的動靜。
林汐岚的腳還疼的厲害,現在跟沐齊昭一起站在樹枝上,正好踩在她的傷口上,扶着沐齊昭才能将将的站穩,若是一會真的上來人了,打鬥起來,怕是要拖累了沐齊昭的。
“王爺,别管我了,你往上,興許能等到長纓他們來。”
“閉嘴。”
林汐岚的話還沒說完,沐齊昭就冷冷的訓斥了一句,一隻手拉住林汐岚,一隻手扶好了樹幹。
樹上真的有了動靜,有人擺脫了狼群,爬上了樹來。
“站好。”
沐齊昭的手沒有松開,他聽着動靜,準備出手先将上來的人踹下去。
但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聽得一聲慘叫,然後是肉體重重摔到地上的聲音。
“王爺,屬下來遲了。”
是長纓的聲音,緊接着,就從樹枝中露出一張臉來,見着沐齊昭跟林汐岚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留一個活口,其餘的,格殺勿論。”
沐齊昭看見長纓,也是松了口氣,他聽着樹下的動靜,冷聲吩咐。
長纓得了命令,從樹上跳下,緊接着,底下的聲音就熱鬧了許多。
那些狼群嚎叫着逃開,兵器碰撞的聲音也漸漸的息了下去。
沐齊昭确定安全了,這才攬住林汐岚的腰,帶着她從樹上下去。
有月光穿過樹枝稀稀落落的照下來,林汐岚擡頭想要看時,一隻略微粗糙的大手輕輕的覆上了她的眼。
“備馬,回河池。”
沐齊昭甚至都沒有多問一句,直接将林汐岚打橫抱了起來,将她的頭摁到自己的懷裏。
雖然是看不見,但濃重的血腥味讓林汐岚知道,這裏剛剛也是十分的慘烈。
河池這樣的小縣城,宵禁并沒有那麽嚴,但是今晚,街上卻滿是巡邏的士兵,氣氛十分的緊張。
“王爺,我們怎麽辦?”
沐齊昭的身後跟着十幾個帶着鬼面的人,整整齊齊的站在那裏,黑夜裏看過去,十分的駭人。
“都散了。”
沐齊昭擺了擺手,那些人便一點聲音都沒有的散開,訓練之有素,讓林汐岚有些瞠目結舌。
“走,先回客棧。”
這裏就隻剩下他們三個,他們騎馬往客棧裏走,但還沒走幾步,就有士兵圍了過來。
沐齊昭跟林汐岚還是漁人的打扮,又在林子裏跑了這許久,一身的狼狽,而且二人身上都有傷,衣服上還有血迹,很是惹人注目。
“不想死的就讓開。”
沐齊昭騎在馬上,将林汐岚圈在懷裏,冷眼看着前頭手持各色武器的士兵,說出的話冷的讓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大膽逃犯,現在你們被包圍了,還是快些束手就擒。”
其中有人大着膽子朝着沐齊昭這邊喊話,被他揚起馬鞭,精準無誤的抽在了臉上。
“攔路者,死。”
沐齊昭冰冷的聲音剛落,一直在後邊的長纓就已經拍馬奔出,手裏的長槍不住的揮舞着,将沐齊昭的面前打掃的幹幹淨淨。
沐齊昭夾了下馬腹,帶着林汐岚直接奔到了客棧。
那客棧的掌櫃夥計早就吓得瑟瑟發抖,遠遠的躲着,不敢出來。
“王爺。”
阿珑迎了上來,看見他們兩個的樣子有些意外。
沐齊昭将懷裏的林汐岚交給阿珑,“腳上有傷,替她收拾妥當。”
然後有轉頭吩咐站在門口的長纓,“将這裏看牢了,若是進來一個人,你自己知道該怎麽辦。”
說着沐齊昭轉身離開,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
林汐岚将自己收拾幹淨,腳上也被阿珑上了藥,但她有些擔憂沐齊昭,不知道她身上的傷如何了。
“阿珑姑娘,勞煩你過去看看王爺,他的手上跟背上都受了傷,自己無法上藥的。”
“要去你去,王爺房裏從不許女子進去伺候。”
阿珑将手裏的瓶瓶罐罐收拾好,一把塞到林汐岚的懷裏。
“我……”
林汐岚有些猶豫,但見阿珑真的沒有過去的意思,深吸了口氣,端着藥瓶去了隔壁沐齊昭的門口。
“王爺,我過來給您上藥。”
林汐岚在門口接連喊了兩聲,也不見屋裏有人回答,心裏一驚,生怕沐齊昭出了事,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一進門,林汐岚立馬将身子轉到一邊,臉立馬就紅透了。
“王爺既在屋裏,怎也不回答?”
說着,林汐岚就要退出去。
“過來,上藥。”
沐齊昭隻穿了一件中褲,赤着上身,現在他趴在榻上,露出後背乖乖的等着林汐岚給他上藥。
屋裏的窗戶大開着,雖然天已經暖和了起來,但夜裏的冷氣還是灌進來,讓人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沐齊昭的後背上有一大片的淤青,嚴重的地方還透出紫色來。
林汐岚上前,找出一瓶藥油,倒在手裏,小心翼翼的在沐齊昭的後背上暈開。
林汐岚的手很細很軟,一下一下的揉開,一直揉的這一塊的皮膚發紅,變熱。
沐齊昭趴在那裏,閉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樣子。
“王爺,好了,您起來把衣裳穿好,莫要着涼了。”
說着林汐岚起身,背對着沐齊昭站着。
外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嗚嗚泱泱的,像是來了許多人。
“既然不肯跳舞,彈琴總是可以的吧!”
沐齊昭站在身後看着林汐岚,因爲才沐浴的的緣故,她的頭發都散在身後,烏黑如瀑,讓沐齊昭一時有些挪不開眼。
“王爺這個時候彈琴,難不成是想唱一出空城計?”
林汐岚轉過身來,沐齊昭雖是将衣裳穿上,但也僅着了一身中衣,而且也沒有繼續穿衣的打算。
他擡了擡下巴,屋裏的牆角上擺了一架古琴,不知多久沒人彈過了,上頭落了一層灰土。
“這裏應該是許久沒有人打魚了,就彈一首漁舟唱晚吧!”
沐齊昭負手走到窗口,站在那裏看着外頭通明的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