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下輩子投胎做個啞巴。”
沐齊昭面色陰郁的收了手上的弩箭,又坐了下來,恢複了之前懶散的模樣。
若不是那人躺在地上沒氣息,他們就都認爲剛剛這一切都是錯覺了,沐齊昭出手太快。
“你居然敢殺了我們的兄弟,這回可不是留下錢就能過得去的了。”
領頭的那人說完,提着大刀拔地而起,明晃晃的刀刃沖着沐齊昭就砍了下來。
林汐岚心中一驚,但沐齊昭沒有動,她也沒有動。
在那人将要接近沐齊昭的時候,一隻利箭從他們身後射了過來,力道之大,直接射穿了那領頭的身體,帶着他向後甩過去,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殺……”
那些盜匪在怔愣了片刻之後,紛紛舉着手裏的武器朝着他們的馬車沖了過來。
但幾乎是同時,他們的馬車後頭也沖出來了許多人,同那些盜匪戰作一團。
他們都是一樣的裝束,都帶着一個鬼面,這些人的動作幹淨狠辣,雖然人數上不占優勢,但卻很快就将占了上風。
“王爺,要不要留活口。”
“殺,一個不留。”
聽見沐齊昭冰冷的聲音,林汐岚眉頭微蹙,“王爺,這些絕對不是剪徑的強盜,王爺不留下活口仔細詢問嗎?”
“你認爲他們是何人?”
那些鬼面人的動作很快,前邊的路上已經倒下一大片的人。
“梁王?”
林汐岚微一思量,猜測着說。
沐齊昭卻搖了搖頭,“人人都道是梁王的人,梁王怎麽會傻到這個風口浪尖上對我們動手?”
從現在他們手上的證據來看,雖然不能定了梁王的罪,但卻事事都是指向梁王的,若是梁王足夠聰明,他現在就應該安分一些才是。
想到這裏,林汐岚不覺的又想起了另一個人。
“所以,這些人都殺了,您就是想保住梁王?”
“梁王有罪,但現在卻不是動手處置他的時候,原本在他大婚的那日,我就警告過他了。那個時候若是他能收手,我們也不用再跑一趟遷州,但他執迷不悟,才一日的功夫,就弄出了巫蠱之事,要置你們于死地。”
沐齊昭同林汐岚說着,将答應沐齊晏的話都扔在了腦後。
林汐岚看着沐齊昭,良久以後才說,“是沐錦城對不對。”
雖然是在問話,但語氣裏卻都是肯定,這件事她想說出來許久了。
“不知道。”
但林汐岚問出來了之後,沐齊昭卻又轉過了身去,不再跟林汐岚多說。
前頭的人都已經解決了個幹淨,那些鬼冢的人正動作麻利的處理屍體。
沐齊昭什麽都沒有理會,輕甩了一下缰繩,趕着馬車從滿是鮮血的路上走了過去。
林汐岚的眉頭皺成了疙瘩,她伸手将車簾放下再也沒有了觀賞景緻的心情。
中午太陽正盛的時候,他們停在了一個樹林中,知道這一路沒有什麽村鎮,所以在車上備了幹糧,還有些可以放的久一些的肉幹。
沐齊昭吃了兩口就扔在了一邊,起身從車裏拿出一個水囊來,就着水一口一口的吃肉。
但林汐岚卻忍不住皺了眉頭,“王爺,禦醫說了,您不能再飲酒了。”
雖然沐齊昭喝的慢條斯理,但那酒味卻還是飄到了林汐岚的鼻子裏。
“禦醫還管到本王頭上了。”
沐齊昭不以爲然,仰頭又灌下了一口。
林汐岚的眉頭皺的更深了,她将手裏的幹糧扔下,起身一把将酒囊奪了過來。
“王爺就這一壺酒了?”
沐齊昭挑眉點頭,不明白林汐岚是何意思。
見沐齊昭點了頭,林汐岚卻出其不意的将囊中的酒盡數倒了出來,然後将空囊扔給了沐齊昭。
“你們若是想看着你們主子早早的命喪黃泉,就盡管去幫他買酒好了。”
林汐岚知道他們的周圍有許多的人在,所以揚聲喊道。
沐齊昭見着自己的酒都孝敬了土地佬,臉上有一瞬間的怒氣,但緊接着,整張臉就都舒展開了,看着林汐岚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這氣勢,倒是頗有幾分女主子的樣子。”
林汐岚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慌忙别過臉去,拿起幹糧就往嘴裏塞。
但這天幹物燥的,一口幹糧下去,就幹的卡住了,不住咳嗽起來。
沐齊昭慌忙遞過水囊去,替她拍背順氣,緩了許久,這才好了過來。
“王爺,往後這樣的玩笑還是莫要再開了。”
林汐岚低垂着頭,掩飾自己複雜的心情。
“你認爲本王這是在開玩笑?”
“我知道你不容易,跟陛下現在的融洽是榮妃娘娘拿命換來的,莫要因爲我一個不足道的人而費了娘娘的心血。”
沐齊昭的眼神微冷,看着林汐岚,“魏媽媽的手伸的有些長了。”
“魏媽媽也是關心王爺,而且她說的有道理,依着王爺的身份地位,隻要開口,怕是整個大夏的女子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嫁入楚王府吧!”
“我要這整個大夏的女子何用,弱水三千,一瓢足以。”
沐齊昭說完,不等林汐岚繼續說話,已經站起身來,朝着林子深處走了去。
林汐岚坐在那裏,呆愣愣的一直到看不到了沐齊昭的身影,還沒有回過神來。
說實話,她被剛剛那句話說的心動了,但尚存的理智又将她拉的遠遠的,他也是皇家的人啊!而且她這樣的女子,将來隻适合孤獨終老吧!
沐齊昭走進林子裏,負手站在那裏許久。
他起初隻是覺得她跟旁的女子不一樣,而且她身上還有婚約,所以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但這幾次三番的接觸下來,他發現真的應了魏媽媽說的話,自己上心了。
他刻意的躲避了她一陣子,想将她從自己的腦子裏驅逐出去,但卻在看到她被帶進天牢的那一刻,失了分寸。
他帶着手裏的證據連夜進宮找了沐齊晏,那晚上沐齊晏發了好大的脾氣,他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才将沐齊晏說服,才讓他答應自己找出真相。
他本可以不帶她出天牢,可以不帶她去遷州,但他卻做不到,他怕他離開之後,深陷囹圄的她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但越是帶在身邊,他的心就陷的越深,以至于現在他終于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嫁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