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岚知道沐錦城不會輕易罷手,她那麽做隻是想激化了他跟沐錦鴻的矛盾,讓衆人的目光從沐齊昭那裏轉移到他的身上。
而且林葉南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她覺得沐錦城也不會娶了她。
但這次,林汐岚真的走了眼,她搬出來沒幾天,林葉南就被一頂小轎擡進了順王府裏。
林汐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些吃驚,她看着醅茗問:“林葉南是用什麽身份進的順王府?”
李沁梅已經搬了過來,坐在陰涼處,手裏裁着一件衣裳,聽見她們說話,也擡起頭來看過去。
“沒聽說是什麽身份呢!就一頂轎子擡過去的,連側妃都不是。”
醅茗搖了搖頭,林葉南進了府就沒有了動靜,而且順王府裏也不像是在辦喜事的樣子。
“無名無份的,父親那邊就這麽不管不問了?”
雖然是斷絕了關系,但林汐岚還是稱了一聲父親。
“相爺跟郡主連嫁妝都沒給出,又怎麽管有沒有名分,而且奴婢聽說,郡主這一過門,相府裏的大小事宜都把持了起來,連老太太的吃穿用度都要找她過問,莫說晨昏定省了,郡主還未曾踏進老太太院子裏一步呢!”
醅茗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一邊說,還一邊的搖頭,那神色裏都是幸災樂禍。
“當年夫人那般孝順的對待她,她還時時處處的編排咱們,現在可好,這就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醅茗重重的哼了一聲,現在的相府,已經一點人情味都沒了。
“行了,咱們既然從府裏出來了,就管不着那裏的事了,随他們去,都是自己願意的。”
相府能成這樣,也是林汐岚提前預見的,隻是她還有個私心,雖然林遠松對她們母女絕情,但也終究是她的父親,攀上公主府這棵大樹,往後若是真的有個什麽萬一,公主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婿落魄了。
隻是她沒有想明白,爲何沐錦城就願意接納了林葉南了?
李沁梅聽着她們的話,重重的歎了口氣,沒有作聲,她臨搬過來的時候,孟老太君就囑咐過她了,讓她莫要幹涉了林汐岚的決定。
“你是個立不住的,這輩子隻有何找個老實憨厚,真心待你之人,過相夫教子的日子,可惜,你沒那個福分。但甯丫頭不是,她的主意硬,看人看事也通透,你搬過去也不打緊,但莫要給甯丫頭添亂。”
孟老太君的話還在耳邊,雖然她是想勸說着林汐岚安安分分的做順王妃,但還是沒說出口,隻歎了口氣,又低頭裁着衣裳。
林汐岚站起身來,朝着李沁梅說道:“母親自在家中,孩兒去外頭的鋪子裏看看,往後咱們娘倆的花銷,就全指着這幾間鋪子了。”
現在有了豹螭,林汐岚就留下晚晴,讓她在家跟着李沁梅。
綠蟻一早被她打發去了候府,所以她就隻帶着醅茗跟豹螭出了門。
她的這個宅子雖然不算大,但也是個三進的院落,選的位置也是在僻靜的外城,遠離了那些高門大院,出了門,就是照壁,上頭爬滿了茑蘿花,綠油油的将整個照壁都蓋住,紅色的小花浮在上頭,随風招搖。
林汐岚甚是喜歡這樣的感覺,在買下這宅子的時候,特意囑咐了,這茑蘿花必須留着。
轉過照壁,往遠處看就能看到一處靜湖,靠近他們宅子這邊的,是一片野長的蘆葦,雖然無人管理,但卻長的旺盛,透過蘆葦,還露出一座頗有些年歲的石橋,走過石橋,就是幾戶普通的百姓家,倒是讓林汐岚想起了那句“蘆葦秋聲石橋月”來。
馬車已經停在那裏,林汐岚剛要上車,就聽見有人輕喚她的乳名。
“何人?”
“主子不用理會,不過是不相幹的人罷了!”
豹螭催促她上車,身體有意無意的将林汐岚的視線擋住。
這個樣子的豹螭忍不住讓林汐岚抿唇一笑,裝作沒聽見一般,鑽進了馬車裏。
她将城中的鋪子轉了一遍,除了糧棧的生意不大景氣以外,其他的都還不錯,回來的路上,林汐岚就坐在馬車裏考慮着要不要将糧棧關了,換成間别的鋪子。
這一路想着,外頭駕車的豹螭突然勒住了缰繩,晃的林汐岚一個趔趄。
林汐岚坐穩了身子,又見豹螭久久不動,遂挑起了車簾往外看。
沐錦城騎在馬上,他的身邊還有兩個親随也是騎馬一左一右的跟着他,三匹馬将道路堵的嚴嚴實實,迫使他們的馬車停在那裏。
“甯兒,有幾句話我必須跟你講清楚,你出來,我不會傷害你。”
沐錦城盯着車簾後頭的林汐岚,語氣裏都是堅持。
“有話王爺說便是,這兩個都是臣女的心腹,沒什麽事他們聽不得。”
林汐岚放下車簾,在車廂裏應了一聲。
有豹螭在外頭守着,怕是旁人也接近不了她。
但林汐岚的話音才落,馬車便猛的一動,緊接着便是打鬥的聲音,再然後,車簾被粗魯的撩開,露出沐錦城黑沉的臉來。
伴随着女子的尖叫,林汐岚已經被拉出了車廂,醅茗想跟出去。卻被人砍在後頸讓,立時就沒了知覺。
“王爺這是幹嘛?”
林汐岚使勁抽出被沐錦城拉着的手腕,大大的倒退了一步,拉開同他的距離。
“本王是不會退親的,絕對不會。”
林汐岚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沐錦城,一向溫文爾雅的人,現在就如同一隻瘋狂的野獸,張牙舞爪的随時都能朝着她撲過去。
“王爺覺得我們還能順利的成婚嗎?王爺現在還覺得,娶到我,就娶到了兵權嗎?”
林汐岚也沒有再同沐錦城說多餘的,直接了當的質問他。
“你們,爲什麽你們都要針對我?都要欺負我?”
沐錦城像是憋屈了好久,現在終于有了發洩的口子,他沖着林汐岚,歇斯底裏的吼着。
林汐岚又悄悄的後退了一步,她回頭看了一眼,馬車邊上有人守着,而沐錦城的另一個親随跟豹螭都不見了蹤迹。
林汐岚心裏盤算着自己能逃開的把握,但卻沒有一絲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