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漁陽還沒有出去,阿玲跟阿珑就帶着個老人進來。
“鬼醫來了。”
聽見是鬼醫,林汐岚立馬讓出空來,讓老人坐下。
那老人的手搭在沐齊昭的手腕上良久,眉頭都皺成了個疙瘩,末了,才松開手歎了口氣說:“王爺中毒了。”
這話驚的林汐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立馬上前,“中了什麽毒?可有解藥?”
那鬼醫看了林汐岚一眼,毫不客氣的說,“都出去,我要給王爺施針。”
阿玲她們拉起林汐岚,将她拉了出去。
“主子放心,鬼醫的醫術高絕,上一次就是他幫我除了的毒,您放心好了,王爺定然會沒事的。”
豹螭難得的安慰林汐岚,但林汐岚依然不放心,在院子裏來回的踱步,還不時的走到被踹爛的門邊往裏看,但又怕打擾了鬼醫,也不敢出聲。
魏媽媽得了信,也趕過來,她的目光有些呆愣,自己明明隻是下的蒙汗藥,怎麽就中了毒了呢?
鬼醫在裏邊待了很久才出來,他的頭上都是汗水,走路也有些虛浮。
“王爺的毒被我逼到體表,想要将毒排出來,用藥泡澡是最好的,但王爺身上的傷口不能碰水,現在隻能讓王爺大量的出汗,将毒素排出。”
鬼醫的手裏拿着一張紙,上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藥材,伸手遞給長纓,讓他去抓藥。
“這藥熬好了,趁熱給王爺喝下去,發汗排毒的,記住,期間定要給王爺多喝水,還有,不能讓王爺見風着涼了。”
說完,鬼醫甚是疲憊的走出院子。
“豹螭,你回府裏去說一聲,今晚我恐怕是回不去了,讓他們勿要憂心。”
林汐岚轉頭吩咐了一聲,然後走進屋裏去看沐齊昭。
藥很快就熬好了,阿珑端了進來,看着林汐岚有些爲難,沐齊昭醒着的時候尚且不好喝藥,現在,整個人都在昏迷着,又怎麽将藥喂下去?
而且鬼醫也說了,這湯藥須得趁熱喝了下去才行的。
林汐岚接過碗來,“你們且出去準備一下,我來喂藥。”
等衆人都出去了,林汐岚才将那黑臭的藥汁含在嘴裏,一口一口的喂給沐齊昭喝。
等一碗藥終于見底了,林汐岚的嘴都麻木了,滿嘴都是苦味。
爲了防止沐齊昭着涼,林汐岚讓他們把踹壞了的門按好,又将窗戶都關緊了。
這暑裏天,這般捂着,莫說是喝了藥的沐齊昭,便是屋子裏的其他人,汗水也是不住的往下淌。
沐齊昭的汗水流出來,帶着些奇怪的味道,而且那汗液不是正常的顔色,帶着些微紅,如同淡淡的血水一般。
這個模樣觸目驚心,把屋裏的衆人都吓得不輕。
“快端溫水過來。”
林汐岚将帕子洗幹淨了,輕輕的擦拭沐齊昭身上流出的汗液。
而且還要小心的避開他的傷口,更得保證他的傷口不被那些汗液浸到。
“端熱水來,得給王爺喝水。”
林汐岚剛擦拭了一遍他的身上,又伸手要水,再給沐齊昭喝水。
“拿床幹爽的褥子,王爺身下的褥子都濕透了。”
衆人手忙腳亂,林汐岚更是一刻不停,她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浸透,卻渾然不覺。
如此折騰着,一直到了後半夜,沐齊昭的汗水才逐漸變得正常起來。
衆人忍不住都松了口氣,但林汐岚卻不敢馬虎,因爲到現在爲止,沐齊昭都還沒有睜眼。
“我知道各位都累了,但王爺還沒醒過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脫離危險,諸位再堅持一下,咱們繼續。”
林汐岚看着衆人說道,然後繼續低頭幫這沐齊昭擦拭身體。
沐齊昭迷迷糊糊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将近破曉。
他昏睡了将近一天一夜。
“你終于醒了,怎麽樣,哪裏不舒服?”
林汐岚驚喜的看着他,因爲流汗的緣故,她的頭發濕透了貼在臉上,原本清澈的眼裏,多了許多紅血絲,衣裳貼在身上,而且還有汗珠順着臉頰低落下來。
她卻渾然不覺,隻專注的看着沐齊昭。
沐齊昭搖了搖頭,伸手摸上她的臉,“這是怎麽了,爲何将自己弄成這副樣子?”
沐齊昭的聲音微啞,但聽他說了這句,林汐岚的心才放了下來,眼淚立馬就滾落了下來,但臉上還挂着笑,那又哭又笑的模樣,讓沐齊昭坐起身來。
“到底出了何事?你在我這裏待了一夜?”
他剛醒過來,之前的事情有些不記得了。
“沒事,沒事,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汐岚感覺自己現在才六神歸位,顧不上屋裏還有許多人,傾身将他抱住。
屋裏的衆人也忍不住松了口氣,臉上都是輕松。
“你累了,再躺下睡會,天亮了我喊你。”
林汐岚松開沐齊昭,将他小心翼翼的放下。
又轉頭看向衆人,“王爺既然已經醒了,你們也先回去歇着吧!”
原本他們也沒打算離開,但是阿玲卻将他們拉開,帶着他們退了出去。
魏媽媽還跪在院子裏,見他們從屋裏出來,忙站起來詢問沐齊昭的情況,聽見說是醒了過來,也是松了口氣。
“郡主呢?怎不見她出來?”
魏媽媽伸長了脖子往屋裏看。
“姑娘在屋裏伺候王爺,王爺才醒過來,身子還不大好。”
雖然他們對魏媽媽有些怨言,但她總歸是沐齊昭的奶娘,他們也沒法多說什麽。
“你們怎麽讓郡主一個人留在屋裏了,這話若是傳出去了,咱們王爺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魏媽媽有些着急,恨不得現在就讓人把林汐岚給請出來。
“媽媽這話說的就過分了,我這妹妹沒日沒夜的伺候你們王爺,這還成了你們王爺吃虧了?怎麽,怕這話傳出去,你們王爺找不到王妃還是怎樣?”
李星耀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院門口,他的身後還跟着豹螭。
其實李星耀在這裏已經待了一整晚了,豹螭回去報信的時候,他跟着回來的,就是怕林汐岚自己待在這裏,傳出什麽不好聽的流言去。
隻是這裏手忙腳亂的,無人注意到他罷了。
“媽媽糊塗,這次若不是郡主悉心在裏頭伺候,咱們王爺也不能這般輕松的出了鬼門關,媽媽怎不想想王爺是如何中的毒,您的這點私心全都被人利用了去了。”
阿玲不好意思将話說的太重,隻溫言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