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并沒有跟之前一樣,林汐岚隻是口不能言,身體還是能動的。
那些人好像也并不怕他們跑了,對他們的看管可以說是十分的松懈。
林汐岚心裏着急,她怕走的遠了,便是留下記号,沐齊昭也不容易找到。
所以才走了一會,她就不住的敲打車壁。
那人将馬車停住,帶着面具的臉上看不出他的表情,林汐岚說不出話來,隻不住的比劃,告訴他們自己想要方便。
那人也不爲難林汐岚,對她的看管極爲松懈,将她放下來,帶着進了附近的林子。
林汐岚偷偷的拿出手裏的碎瓷片,飛快的在旁邊的樹上劃了幾下,然後站起身來,佯裝整理衣服,又在樹上劃了幾下,做完之後,這才跟着那人上了馬車。
這一路走着,多半都是那個地位高些的人帶着他們,看管的也不嚴密,隻是不允許他們同外人接觸。
他們一路往南,速度也是時快時慢,讓人全然摸不到頭腦。
但經過了幾日之後,林汐岚便發覺有些不大對勁了。
這鬼面人的功夫不低,單單是扛着她單臂攀城牆這件事看來,怕是比沐齊昭豹螭他們還勝一籌。
但這許多日裏,她假托許多的借口偷偷的給沐齊昭他們留下線索,但這人卻一次都沒發覺。
在林汐岚看來,如此不合常理,怕是這人故意爲之。
那他費了心機将自己從府裏帶出來,又放任自己留下記号,讓沐齊昭一路尋來,到底又是何目的?
所以在他們停下休息的時候,林汐岚第一次主動的朝着那男子走過去。
她扔出一直被她藏好的碎瓷片,看着盤膝坐在地上的鬼面男人。
那男人也隻是擡眼看了她一眼,并沒有說話,從帶着林汐岚出了京城,這許多日子,林汐岚從來都沒有聽見他們發出一點聲音來。
這段路經過一片林子,四下裏無人,所以林汐岚還是能說話的。
“你們到底有何陰謀,你們這一路,分明就是引着他們一路追趕的。”
那人坐在那裏沒有動彈,像是沒有聽見林汐岚說話一樣,閉目盤膝的坐在那裏。
一直躲在車裏的楊元淳透過車上的縫隙看着外頭,見兩個人沒有注意他,偷偷的從車裏鑽出來,然後撒腿就往回跑。
林汐岚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心裏歎息了一聲,這孩子一路上已經跑了許多次了,哪一次不是又被人抓了回來。
林汐岚見那人不說話,索性也坐在地上,同那人面對面的坐着。
她的臉上未施脂粉,但白皙的皮膚裏卻透出一股少女的紅潤,細長的眉宛如柳葉貼在大而水潤的眼上,眨眼之間,好似能将人的魂魄給吸進去。
雲武感覺自己沒有知覺的臉突然有些發燙了。
“你們到底是何目的?”
林汐岚又問了一聲,粉唇一開一合的讓雲武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他把頭别到一邊,不再看林汐岚。
“在沒有達到目的之前,你們都是安全的,再過兩日,就到了,到時候你就什麽都知道了。”
這聲音讓林汐岚愣了一下,聲音确實是面前這個男人發出來的,但卻不是口中。
是腹語。
林汐岚有些意外,但想起之前豹螭曾對自己說過,鳳臨閣的人殘忍異常,這鬼面是被他們生生烙在臉上的。
而這麽多天,林汐岚從未聽見他們發出一點聲音。
林汐岚突然驚訝的擡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他們不會說話。
或者說,他們說話的能力已經被人給剝奪了去了。
“你們……你們都是身懷絕技之人,被如此殘忍的對待,你們卻還不知反抗,甘心替他們做事?”
雲武也沒想過要同她講話,但卻不知不覺的就說了出來,也沒想到,才一出聲,就被這女子看出了端倪。
他站起身來,有些粗魯的拉過林汐岚,将她塞進馬車。
然後又回身,撿起被林汐岚扔在地上的碎瓷片,也學着林汐岚的樣子,在樹幹上迅速的留下了記号。
林汐岚現在倒是确定,這人就是要将沐齊昭他們引到這裏來了,可他們到底有何陰謀?
馬車又走了起來,但這一次,走了許久了,也不見楊元淳被抓回來。
林汐岚的心裏不免有些不好的感覺,她使勁的拍了拍車廂,将頭探出去。
“喂,你們把那孩子弄哪裏去了?”
楊元淳是個嬌生慣養,又性子軟糯的人,這般跑出去,定然是寸步難行的。
雲武沒有說話,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汐岚接連叫了幾次,都不見他停下車來,也是有些急了,這人比當初豹螭才跟着她時還要可恨。
見那人也沒什麽反應,林汐岚索性推開了車門,自己跳了下去。
馬車還在往前走着,跳下去的林汐岚一下子摔在地上,碰到了手肘。
但她接着就爬起來,順着剛走過的路就往回跑。
沒跑了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拉住了。
“我知道你們是想拿了淳哥兒做什麽,你們也不看看,現在的大夏國泰民安,這才安定下來幾日,你們又想将這個國家弄的烏煙瘴氣。”
林汐岚掙紮了一下,見雲武還是木頭一般的站在那裏,心裏突然起了一股無名之火。
沖着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我倒是忘了,你們這樣隻知道殺人,隻知道錢财的人哪裏還有心,同你們講這個,當真是對牛彈琴了。”
聽了這話,雲武的身上突然多了一股子戾氣,一把就鉗住了林汐岚的下巴,力氣之大,似乎要将她的下颚給捏碎。
林汐岚吃痛,眼睛裏盛滿了晶瑩。
她的雙手攀住雲武的胳膊,使勁的拍打着。
但雲武卻突然将手臂收回,将林汐岚拉到自己的身前。
呼啦啦的,林子裏一片響動,緊接着就是出現了一群黑衣人。
待看清來人之後,林汐岚猛的掙紮起來。
“豹螭,莫要管我,楊元淳,快去把他找回來,快。”
林汐岚沒想到來的人會是豹螭,忙沖着他喊道。
但豹螭恍若未聞,隻目光如豹一般,盯着放在林汐岚脖子上的手,緊繃着身上的肌肉,随時都可能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