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齊昭的身上一直高熱,這樣趴在林汐岚的身上,就如同一塊烙鐵,讓林汐岚的心裏異常着急。
林汐岚将沐齊昭同自己的身體綁在一起,打了打馬,加快了些速度。
好在是無驚無險的,在中午的時候到了一個小鎮。
林汐岚摸了摸身上,尚有兩塊碎銀子。
便直接帶了沐齊昭到了這裏的醫館。
那大夫看見沐齊昭的時候臉色微微變了變,不過還是利落的給他上了藥,包紮好,又抓了幾包藥給他們。
這小鎮也就一家客棧,林汐岚将沐齊昭安頓好了,她從沐齊昭那裏拿了兩張銀票出來,已經沒有現銀了,隻是不知道這個小鎮有沒有錢莊,總得兌些銀子出來。
她出來要路過之前的那家醫館,林汐岚朝裏頭多看了一眼,這一看,吓得她趕緊低頭快步往前走開。
醫館裏圍着幾個人,都是統一的裝束,圍着那大夫在詢問什麽。
雖然林汐岚隻看了一眼,但他們拿的刀,分明就是宮裏羽林衛特有的。
林汐岚緊走了兩步,轉了幾條街,見身後無人跟着,這才又匆匆回了客棧。
此時的沐齊昭已經清醒過來,不過因爲失血過多,臉色有些蒼白。
而且他的熱還未褪去,縱然是醒了,也極沒有精神。
“咱們現在就離開這裏,你還能不能堅持住?”
林汐岚将他扶起來,看着他虛弱的樣子,有些心疼。
但既然那些人找到了醫館,定然是尋到了些蛛絲馬迹,想來那很快就會查訪客棧的。
沐齊昭的嗓子有些微啞,隻點了點頭,自己掙紮着起身。
“上來,我背你。”
林汐岚轉過身,微微蹲下身子,讓沐齊昭上來。
沐齊昭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單薄的後背,自己昏迷了這許久,想來都是她背着的,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是怎麽背着他走了這麽多的路的?
沐齊昭拄着放在床頭上的劍,有些吃力的站起來,然後拉起林汐岚,将自己的身子靠在她的身上。
“隻是傷到了肩膀,還能走。”
沐齊昭扯了扯有些慘白的唇,借着林汐岚力氣,跟着她走出去。
兩個人依然是共乘一騎,沐齊昭依然趴在林汐岚的背上,不過現在的他卻是清醒的,他心裏想着,若是現在他好好的,若是沒有那麽多的事情,身後沒有追兵,這該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
“朝東北走,去江城。”
沐齊昭在林汐岚的耳邊輕輕的念了一句,然後将頭擱在她的肩上,未曾受傷的那一隻手臂輕輕地攬上了她的腰身。
林汐岚應了一聲,比之前加快了些速度。
通州緊臨着宿州,林汐岚便是決定今日到那裏,那裏繁華,能有更好的大夫替沐齊昭看傷,而且他們實在是沒有銀子了,必須得去錢莊兌些現錢出來才行。
這一路沐齊昭一直迷迷糊糊的,他帶着傷這樣趕路,實在是對他的傷口不好,那滾燙的溫度一直就沒有降下去。
好在他們在城門将要關閉的時候到達了宿州。
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便是找到錢莊也取不出銀子,但沐齊昭身上有傷,總不能讓他露宿街頭。
林汐岚摸了摸自己身上,除了脖子上的麒麟佩,就隻剩下她及笄時,沐齊昭給她打磨的這隻玉簪了。
她把玉簪拔下來,“願有歲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頭”,玉簪上的字清晰可見,她看了一眼趴在馬背上的沐齊昭,終是咬了咬牙,牽馬走進了一家不大的客棧。
林汐岚端了藥進來,喂給沐齊昭喝了,剛剛跟那店家說了半天,那支玉簪隻能讓他們暫時住在店裏,卻不能給他們提供飯食。
沐齊昭現在這個樣子,哪裏能餓着他,實在沒辦法,林汐岚隻得答應替他們做半夜的工,換些吃食。
她原想着明日天亮了,去錢莊兌了銀子出來就能贖回玉簪,還能再買輛馬車,帶着沐齊昭趕路了,但等她端着白粥進到屋子裏的時候,卻發現屋子裏的東西都被人翻過了。
沐齊昭身上的高熱一點都不見消退,整個人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有人進來,而他們包袱裏所有的銀票全都不見了。
林汐岚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她有些無助的坐在椅子上,自己當真是大意了,隻那一隻玉簪,一看就非凡品,這定然是住店的時候被人盯上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她立馬起身,手探向沐齊昭的腰間,好在沐齊昭的令牌還在,不然被人拿走了這個,才是真的麻煩。
林汐岚緊抿着雙唇,看來他們住進的這是一家黑店,那明日一早,拿不出銀子的,他們肯定會被掃地出門。
縱然是這樣的窘境,她依然是十分淡定的将那一碗粥喂給沐齊昭。
既然是家黑店,就不能怪她了。
喝過了藥,第二日清早的時候,沐齊昭身上的高熱終于是退了下去,人看起來也精神了許多。
“王爺,咱們身上的銀票都被人偷走了,現在咱們身無分文,将要露宿街頭了。”
林汐岚看着沐齊昭說道,而且林汐岚猜想着,他們的馬匹差不多也能被這個黑心的店家給扣下。
“你什麽主意?”
沐齊昭太了解林汐岚,既然她肯将目前的困境說出來,就是心裏有了主意。
“等會兒他們必定将我們趕出門去,到時你莫要沖動,既然吞了我們的東西,總得好好利用一下。”
林汐岚收拾了收拾他們剩下的幾件衣裳,又借着現在還沒将他們趕出去,趕緊替沐齊昭将藥熬好了。
這些事情才做完,那店家就領着店裏的夥計兇神惡煞的找過來了。
罵罵咧咧的将他們給趕了出去。
“我們的馬呢?”
“呵,在我們店裏白吃白住的還不給錢,那兩匹馬留下權當你們的店錢了。”
“可是我已經給了你們簪子了。”林汐岚看上去模樣很是着急,這一大清早的,他們在街上這一吵鬧,已經圍過來了許多的百姓。
“什麽簪子,我們可沒見着。”那店家的模樣理直氣壯的說。
“那簪子對我們來說很是重要,掌櫃的要了馬匹不要緊,但那簪子萬萬留着,我們取了銀子就會回來贖。”
林汐岚站的筆挺,雖然身上的衣裳并不華貴,但卻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再加上她姣好的面容,讓人一看就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