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在安靜了幾年之後,突然又緊張了起來,頗有當年梁王造反時的架勢。
百姓閉戶,人人自危,腳步聲像是随時都能踏進自己家的院子。
原本以爲明日一早能看到屍橫遍地,血流成河的。
但一早百姓看到的卻是一如既往的大街,若不是昨晚的腳步聲大夥都聽見了,還當隻是個夢。
平頭百姓自然是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何事,但那些折騰了一夜的官家人,這個時候回來,卻仍是心有餘悸。
昨日趙王以攝政王的身份突發急诏,将文武百官盡數招進宮去。
大殿之上,小皇帝一個人坐在那裏,幼小的身子坐在偌大的龍椅上,總覺得有些單薄。
等百官就位,大殿之上就突然被官兵團團包圍住了。
在沐齊昭那裏吃了虧的趙王逃開之後立馬就進了宮,趁着他的事情還沒有傳開,立即就宣了百官進宮。
這計劃他想了好久了,原本是想着除掉李家跟沐齊昭他們再動手的,現在也不得不提前進行了。
他一身明黃的出現的大殿上的時候,百官臉上的表情千奇百怪。
“皇兄當真是要取而代之?”
小皇帝有些稚嫩的臉仰頭看着趙王,似乎這件事就是稀松平常的一件小事,他渾不在意。
“錯不在你,在沐齊昭,你不過隻是他的一個傀儡罷了。”
趙王站在龍椅旁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小皇帝,“沐齊昭他任人唯親,貪戀女色,将整個朝堂弄的烏煙瘴氣,本王隻是不忍看着祖宗辛苦打下來的江山,毀在他的手裏,這樣做也是不得已而爲之。”
趙王說完,大殿之上立刻就有人跪在地上,叩拜趙王,盛贊趙王,請求趙王立即登基。
有人帶頭,後邊就立刻有人跟着跪下來,朝拜趙王。
一時之間,大殿上跪下的人居然有半數之多。
“李星輝擅離職守,私自回京,李家人夥同造反,現在已經被本王就地正法。
爾等皆是沐齊昭的黨羽,欺負陛下年***謀不軌,都給本王拿下。”
趙王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了,他心裏也沒有底,怕沐齊昭到了宮中,将他的計劃全部打亂。
所以他搶在沐齊昭的前頭才行。
他的話音才落,門口的士兵就都湧了進來,拿着手裏兵器,對準大殿上站着的衆人。
“皇兄,他們無罪,都是忠臣,皇兄何必趕盡殺絕?”
小皇帝從龍椅上站起來,雖然年紀小,但身上卻是一股渾然天成的王者氣質。
“既然皇兄想坐這把龍椅,朕讓給皇兄又如何。”
說着當真是側身讓出龍椅來。
“陛下,使不得呀!”
底下有老臣跪在地上,朝着小皇帝磕頭。
“皇兄,這龍椅由皇兄坐,但他們你卻一個都不能殺。”
小皇帝大殿上站立的衆臣,語氣不容置疑。
“好,既然皇弟如此謙讓,那朕就不好推辭了。”
趙王看起來已經有些迫不及待,連稱呼都已經改了。
他長袖一揮,已經端坐在龍椅上。
沐齊昭提前有準備如何,手裏拿住了梅炯他們又如何,隻要自己坐上了這個位置,他又能有什麽辦法。
但之前臉上還帶着笑意的,下一刻,就突然冷了臉,看向站在一邊的小皇帝。
“皇弟讓出皇位并非真心?怎不見跪拜?”
小皇帝看着得意的坐在龍椅上的趙王,臉上盡是冷靜。
“皇兄是沒打算留下我吧!怎麽?皇兄動手的暗号是什麽?這個嗎?”
小皇帝突然伸手,将案上的一個玉杯扔在地上,玉杯墜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趙王驚恐的站起身來,嘴巴大大的張開,但還不容他叫喊出聲,一直利箭就劃破了長空,将趙王的身體緊緊的釘在了龍椅上。
緊接着,如蝗的箭從殿外飛射進來,全部都朝中龍椅射過去。
龍椅上的趙王萬箭穿心,早就沒有了一點氣息。
等箭矢停住,龍椅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鮮血蜿蜒的順着丹陛流下來,就流到了跪着的衆臣的腿邊。
小皇帝轉過身子,看都不看那龍椅一眼,而是面對着底下的衆臣。
“爾等欺朕年幼,同趙王欺上瞞下,真當朕是聾了,瞎了?”
小皇帝身上的氣勢突然淩厲了起來,他的目光掃過大殿,似乎要将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的臉一一記住。
“若是朕沒有讓出這龍椅,現在朕就已經死在這裏了,朕三歲登基,别人家的孩子天真爛漫在母親身上撒嬌之時,朕卻已經拿起紙筆,開始學着如何做一個帝王。
朕有何不是,親兄竟能下此毒手?”
小皇帝的情緒看起來頗爲激動,說到最後,突然就抓住腰間的玉佩使勁的摔在地上。
他的腰間挂着的是他的墨玉麒麟,這被扔在地上,摔的粉碎,同之前碎掉的玉杯混在一起,黑白分明。
衆人還未曾反應過來,這皇帝怎麽就摔了象征身份的麒麟佩了,就見烏泱泱的又進來一隊人馬,将之前趙王的人團團圍在中間。
原本擁戴趙王的那些人,現在跪在地上,渾身如同篩糠。
而後便聽得外頭一陣喊殺之聲。
“當真以爲朕沒有防備?京畿大營豈是爾等可以利用了的。”
小皇帝鄙視的回頭看了趙王的屍體一眼,又朝着底下的将士大聲的說道:“将這些亂臣賊子全部給朕拿下。”
沒有趙王這一出,他還不知道哪些人懷着二心,現在倒是好處理了。
整齊的應答聲讓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深深的附在地上,不住的求饒。
但小皇帝卻充耳不聞,隻揮手,讓人将這些人帶出去。
緊接着,大殿裏的衆人都聽到一聲疊着一聲的慘叫,而加上大殿裏死相駭人的趙王,更是讓人毛骨悚然。
“能有衆愛卿還站在這裏,朕心甚慰,今鏟除奸王,爾等皆是用功之臣,全部官升一等。”
小皇帝說這話的時候,誰都沒有将他看作一個孩子。
而且他已經下旨,這就意味着他已經是親政,這大夏已經沒有了攝政王。
外頭屍橫遍地,殿内山呼萬歲,外頭站着的人擡頭看了看,天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