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緊接着,柔太妃就以宮中無人,甚是寂寞爲由,讓皇帝将其生母接回。
自然,也有不少反對的聲音,因爲這是先帝的旨意,小皇帝才親政,即便是要将生母接回來,也不用這般着急。
當然也是有支持之人,言說如此也是皇帝的一片孝心,而且當初先帝将婉貴人送入皇陵,也是怕主少母壯,出現外戚專權。
現在皇帝親政,已經是沒有了這個顧慮,接回來也是應當應分的。
小皇帝一直都默不作聲,聽着底下衆人的争論。
最後聽着底下的聲音漸漸的小了下去,這才轉頭看向沐齊昭,“皇叔以爲呢?”
林汐岚微微皺眉,她并不認爲小皇帝能在這個年紀有這個心性,将所有的矛盾都轉移到沐齊昭的身上。
“陛下已經親政,這等小事自然是該陛下拿主意,不過婉娘娘也在皇陵待了這麽久了,是該接回來了。”
沐齊昭淡淡的說,神态裏看不出情緒。
林汐岚擡頭看向一直端坐在那裏的太後,她整個晚上都安靜的坐在那裏,不發一言,而且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似乎這件事同自己沒有半分關系。
“既然皇叔如此說了,那便将母妃從皇陵接回來。”
接回來自然不能無名無份的,便又冊封爲雍慈太後。
“哀家這些日子在西琯行宮待的頗爲自在,日日清心禮佛,倒也看淡了許多,今日之後,哀家還是去西琯行宮住着,不再回來了!”
太後說的甚是平淡,跟原本她要扶植齊王時的時候判若兩人。
太後這事算是有了個結果,小皇帝看起來頗爲高興,臉上一直挂着笑。
沐齊昭皺眉湊近了林汐岚,“這陛下頗有幾分古怪,剛剛之事,先不必再提,等我打探清楚之後再說。”
林汐岚點頭,這小皇帝不管如何有帝王之才,也不能這般年紀就有如此心思,而且之前林汐岚話裏有話的說沐齊昭受了委屈,他卻渾然未決,隻能說明他的身後有人指點。
隻是除了沐齊昭,他會用誰?
趁着宮宴,小皇帝還宣布了另一樁事,同西域的聯姻。
那西域王的幼女将成爲大夏的貴妃。
不過小皇帝年紀尚幼,隻派人去将人先接了過來,等年紀到了,再另行冊封。
這一頓宮宴,有人吃的津津有味,有人吃的味同嚼蠟。
宮宴散去,沐齊昭讓豹螭送了林汐岚回府,他則留在皇宮,等着同小皇帝談談。
林汐岚出去,遠遠的就看到李家一家人都在等着自己,忙快走了兩步,迎上去。
“這陛下是不是防着我們了,剛剛我便要将手裏的鐵甲營交了上去,被你二哥攔着了。”
李安宗皺着眉頭,環顧了下四周,見并沒有人注意這邊,才小聲的同林汐岚講。
因爲李星輝剛從幽州回來,現在也沒有再回去,一道過來參加宮宴了。
這次雖然是趙王假傳聖旨将他從幽州诏回來,但現在看來也是個問題。
若是皇帝忌憚他們李家,那他要不要再回幽州?
所以這個問題也是他想知道的,在李安宗問出來之後,也是拿眼巴巴的看着林汐岚,等着林汐岚。
“父親莫慌,王爺也覺得這事有些蹊跷,留下來了,萬事等王爺回來再說。”
林汐岚也是四處看看,這裏還在宮中,林汐岚怕有眼線,也不敢多說,隻說了一句,就帶着他們一道往宮外走。
才走到宮門口,就碰到了太後的車駕,這太後竟是要連夜去西琯行宮。
林汐岚他們站在一旁恭敬的行禮,太後卻挑開車簾看向他們。
“你們費心的保住他又怎樣,不過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
林汐岚擡眸看過去,太後卻已經放下了車簾,車駕從他們面前緩緩的駛了過去。
“太後這話什麽意思?”
李孫氏皺眉起身,看着太後越來越遠的車駕。
林汐岚也是若有所思,這小皇帝即便是真的忌憚了他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就把他們除去,這于任何一方都是沒有益處的。
正想着,突然剛覺自己的脖頸上痛了一下,她伸手去摸,卻又沒有了異常,也未曾放在心上。
她滿懷心事的回了府中,但才一回去,卻已經是有人等在府裏了。
長纓跟魏媽媽臉色有些不善的陪着,見林汐岚回來了,忙迎了上去。
“王妃,林大人跟公子來了,等了王妃有一會了。”
林汐岚突然停住腳,眉頭皺成了個疙瘩。
這林遠松不管怎麽說話也是林汐岚的生父,長纓左右思量了好久,才讓他留在府裏等着的。
這會見林汐岚緊皺眉頭,便認爲是自己做錯了,忙道:“王妃不願意見,屬下這就去把他們都打發了去。”
說着就往屋裏走,被林汐岚喊住,“不用了,我過去見見。”
林汐岚深吸了口氣,擡步走向通明的屋子。
“甯兒……”
好才一進門,林遠松就頗爲激動的迎着她有過來。
上一次在靖州的時候見了一面,現在才隔了不久的時間,林汐岚就感覺林遠松又蒼老了許多。
她站在那裏沒有說話,目光越過林遠松看向他身後的林芝溫。
這一看,林汐岚的心裏就是一陣翻江倒海。
除了是坐在木椅上,他跟前世的時候一模一樣。
再見到這張臉,那些壓在她心裏的前塵往事又呼啦一下全都竄了出來。
“大姐。”
林芝溫見林汐岚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擡頭喊了林汐岚一聲。
林汐岚努力壓制住身上的不适,告誡自己,林芝溫已經不是前世的時候那個魔鬼了,他是在懷州被懷州總鎮親自教誨了的,是在前不久親自将梅炯跟馮彥清從靖州押解過來的。
嘴角強扯出一抹微笑,想着自己還能跟小時候一般對他,但看着他那張臉,自己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心中無波瀾。
“不知林大人跟公子找我們王妃所爲何事?”
魏媽媽站在旁邊,察覺林汐岚的神色很不自然,忙替她問話。
“并無甚事,隻不過是許久未曾見了,有些想念。”
林遠松有些尴尬的說道,他在靖州時又娶了新婦,林汐岚聽說,他現在過的還不錯。
但林汐岚也覺得,憑林遠松的爲人,想念她是不大可能的,大約是自己在靖州時說的那些話,讓他又心生憧憬了,這是過來探探自己的态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