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的生日過完就成年了,這樣特殊的一個日子被稱爲成年禮,然而有人過的18歲生日是陽曆,有人卻過得是陰曆,有人過的是實歲,有人過的卻是虛歲。
在這些當事人裏面,雖然是同一年出生,但是谷離的生日是陰曆臘月初五,梅杜砂卻是陽曆1月19日,沙羽和荔枝比谷離小一個多月,沙羽是陽曆3月17日,荔枝卻是陰曆二月初七,杜秋風無所謂陰陽曆,他正好是元旦當天,至于當天的陰曆日子沒有人注意,也就無所謂了。
墨洇比他晚幾天,但是卻和谷離差不多大,過得也是臘月生日,具體說的話應該是臘月初九。
現在回頭再看向已經離開殷家所在城市的谷離和杜秋風,他們已經踏上了去往約定地點的路上,隻是這裏仍然距離目的地還有幾百公裏。
但是兩人似乎也并不急着趕路,他們仿佛各有心思似地不想太早趕到目的地。
現在距離25号還有10多天,而距離谷離18歲生日卻隻剩下了三天,也許更早趕到他還可以和沙羽一起度過自己的18歲成人禮,說不定還能留在那裏陪沙羽度過他的成年禮。
但是很早之前離開梅川時,谷離就已經告訴沙羽他們不會一起過成年禮,現在他們所處的生活已經不一樣了,而他接下來要面對什麽也是個未知數,想想還是不要給别人無望的希望比較好。
這樣想過後谷離便不再糾結,他隻是慢悠悠地往前趕路,曾經他回家是爲了能和家人一起度過成人禮,現在看來也就隻能和他爸爸或是陌生人一起度過成人禮了。
不過因爲谷離過的是陰曆生日,日子在每年的陽曆中都不一樣,他爸爸谷牧應該不會刻意去注意,所以很大可能是他要一個人度過自己的成人禮了。
今年他的生日在這個月的号以後他就是個成年人了,有些事也該慢慢了解了。
然而一路同行,曾說自己生日差不多也到了的杜秋風卻一直沒見有什麽特殊的行動,也許是因爲杜秋風沒有告訴過谷離他生日的具體日子,谷離也沒有刻意開口問一句,似乎生日這件事是男生不太願意糾結和在意的事。
而實際上杜秋風在十多天前就已經正式成年了,隻是他不在意這些,雖然他爸爸媽媽也刻意打來了電話,但是對于他來說這所謂的成人禮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意義,在他的眼裏成年不過就是走入了年齡的另一個階段而已。
與此同時,現在距離梅杜砂18歲生日也沒剩下幾天了,梅杜砂的生日是陽曆1月19日,谷離竟然和梅杜砂一樣也是摩羯座!就連杜秋風也是,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彼此相連的時間竟然會那麽奇妙!
“谷離,你認識梅杜砂嗎?你應該認識的,對吧?畢竟殷荔枝你都認識,肯定也認識梅杜砂和墨洇了。”
“你也認識他們?”
“當然,我和墨洇是發小,梅杜砂嘛,嗯……告訴你也沒關系,也省的你誤會,她是我表妹,我爺爺和她奶奶是親兄妹,不過她好像根本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聽說你喜歡我表妹梅杜砂?”
“你……你說什麽,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你們的朋友殷荔枝告訴我的,說起來我這個表妹好像過幾天也要成年了,可憐她隻剩下個不成器的老爹,唉!”
谷離凝眸看了一眼和他并立站在河岸邊上的杜秋風,他沒想到這麽一個人居然會是梅杜砂遠房的親戚,但是他雖然看起來有些讓人琢磨不透,可是剛才的話卻是他真真實實的情感流露。
“梅杜砂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她一個人過生日也是沒問題的!不過她真的快生日了?”
“騙你幹啥,1月19日她成人,以後就是個大姑娘,可以嫁人了……你小子我會盯着你的,你要是敢欺負我們家丫頭,我絕不會放過你!”
這話聽起來有點不舒服,可是谷離卻莫名地點了點頭。
杜秋風看了看谷離後将目光投向了遠處河岸上璀璨奪目的燈光。
“你成年禮是哪一天啊?你準備好怎麽過了嗎?”
“已經過過了,不就是個特别的生日嗎?出門在外不需要刻意去做什麽……”
“哦?是嗎?”
眯眯眼的杜秋風顯然并不相信谷離剛才的話,但是他也沒有直接指出谷離撒謊。
一個人不願意跟你透露實情,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杜秋風不是喜歡究根結底的人,他微微一笑後就不再就成人禮這個話題再說什麽了。
谷離自己也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他并不是對身旁的人有什麽不滿或是讨厭,他隻是内心裏有些茫然,他真的要成年了!
谷離的目光也投向了遠處的河岸,但是内心裏卻對自己父親在自己即将成年之際帶自己出門遠行有些摸不透,去了留離析就算了,爲何又要他獨自去另一個奇怪的地方,這究竟是要做什麽?
入夜微涼,眯眯眼的杜秋風一縮脖子喊了一下陷入沉思的谷離。
“我們回去吧,有點冷!”
谷離點頭後便跟着眯眯眼的杜秋風離開了河岸,對面璀璨奪目的燈光依舊兀自地閃爍着,但是它映照出的孤獨卻似乎已經彌漫到了河水之上。
三天時光不短不長,谷離自那晚後也漸漸打算像杜秋風那樣不在意自己所謂的成年禮了,而這時他們已經距離沙羽所在的城市越來越近了。
但是這些日子兩人似乎都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大人的消息,仿佛他們是被抛下的孩子似的完全無人在意。
當成人禮那天如期而至,谷離和杜秋風坐在開往目的地的車裏,因爲還未成年,兩人都沒有駕照,此刻乘坐的車還是杜秋風離開梅川時的那輛車,開車的司機也一直沒變,他的任務就是安全地送車裏面的兩個孩子去他們要去的地方。
外面的天氣不好不壞,谷離的心情也不好不壞,他在想他爸爸媽媽會不會打來電話,然而到了下午都沒什麽人聯系他,在他決定不再在意時,手機卻意外地響了起來,他慌亂地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号碼,他随意的按下了接聽鍵,對面傳來了一個他熟悉的聲音。
“谷離,生日快樂!成人禮快樂!”
谷離臉上瞬間漾起了笑容,一旁的杜秋風神色詫異地看了一眼谷離,而後卻徑直走開了。
谷離從手機對面那裏聽到了沙羽的妹妹沙仙兒的吵嚷聲,“哥哥,給我給我!”
“我這邊沙仙兒皮癢癢了,不和你說了,我就是想跟你說生日快樂,羨慕成年的你啊!哈哈……挂了!”
谷離還沒來得及回應一句,沙羽那邊就挂了電話,他雖然有點不樂意,但是卻還是很開心能夠收到沙羽送來的祝福。
他還沒從剛才的驚喜中醒來,手機就又響了起來,這一次是個熟悉的号碼,他媽媽終于打來了電話。
“媽?”
“嗯,谷離,生日快樂!抱歉這麽晚才給你打電話,其實媽媽還在生你爸爸的氣,明明知道快到你生日了還帶你出遠門,但是你爸爸說有重要的事情要讓你知道,我也不好攔着!對了,你要成年了,媽媽祝你成年快樂,你爸還特意打來電話讓我跟你說這個呢!”
“嗯,謝謝媽媽!我是個成年人了,以後真的是個大人了。”
“哈哈,小鬼!”
谷離和他媽媽你來一句我說一句,不知不覺間時間就過去了,曾經谷離以爲對于他和沙羽,還有梅杜砂或是殷荔枝而言,他們每個人的成年禮都将會是一個人的成年禮,可能還都是沒有同齡人相互見證和陪伴的孤獨的成年禮。
但是現在看來,即使朋友不在身邊,但是他們的祝福和挂念卻不會缺席,也許這就足夠了。
當谷離挂掉電話時,午夜零點的鍾聲也敲響了,他的18歲生日就這樣結束了。
沒有期待中的儀式滿滿,也沒有無聊裏的惶惶虛度,他平淡卻真實地完成了屬于自己的成年禮。
然而當他和再次出現的杜秋風道過晚安後,他卻覺得有點愧疚,他對一個朋友撒謊了,雖然這個朋友他還不确定會不會是長久的朋友。
但是他猜杜秋風已經從他剛才的行爲裏猜到了他對他撒謊了,可是杜秋風卻并沒有說什麽,谷離也不好再去找他解釋什麽,他安靜地回了睡覺的房間。
當他洗漱後躺在床上時又不由得拿起了手機,他在想是不是應該給杜秋風解釋一下,即使不當面解釋,發個消息也好,畢竟他們還要一起走過接下來的十幾天呢!
“這是?”
拿起手機的谷離突然坐了起來,他盯着手機屏幕上的消息愣神了。
“生日快樂,谷離。”
谷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實是梅杜砂發來的,可是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她怎麽會知道?難道是沙羽告訴她的?
這麽一想谷離立馬給沙羽發去了一條消息,可是得到的回複卻是沙羽根本沒告訴過梅杜砂任何事情,而且沙羽本人也已經很久沒和梅杜砂聯系了。
這讓谷離疑惑了,也讓已經倒頭睡着的沙羽睡不着了,梅杜砂到底是怎麽知道谷離今天生日的?
谷離想不出來原因,沙羽也沒有頭緒,然而不久後沙羽的腦海裏卻突然出現了荔枝的樣子,好像也就隻有她能告訴梅杜砂關于谷離的事情了,但是她究竟是很早之前告訴她的,還是才告訴她的呢?
沙羽搖了搖頭,若是很早她之前告訴梅杜砂的,那梅杜砂記得可真是夠清楚啊!
谷離過的可是陰曆生日,那可是每年都不一樣的日子啊!
若是現在,那荔枝是不是有點可憐了?
不過這都不是沙羽該擔心的事情,他在想過段日子自己也将成年了,到那時除了谷離又會有誰記得他的生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