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離析答主從未來過沙家大院,就算是他妹妹出嫁他也未曾來過這裏,但這并不影響他繼續往前,隻是走在這沒有人指路的院子裏,他的腳步因由一些湧上心頭的情緒變得越來越沉重了。
不久前沙老爺子送走殷尋,他也往自己書房方向走去了,他身邊跟着的那位步子稍慢,等他看着沙老爺子進了書房後才轉身往其他地方走。
門外突然傳來的聲音讓他走向了大門口,也就目睹了不久前門口發生的一切。
看到直接就走進沙家大院的留離析答主,那人走向前攔住了他,隻是留離析答主的眼神讓他稍微遲疑了一下,他就聽到留離析答主說了一個名字,然後那人在完全不知所措的情緒下看着留離析答主從他身邊過去了。
等他反應過來再朝留離析答主看去時,留離析答主已經拐向了沙老爺子書房的方向了。
留離析答主走入的沙家大院和無類一樣,它也是一座有着長久曆史的建築群,這裏的布局和建築風格在留離析那裏是有留存的古籍記載的,留離析答主曾經不止一次觀看過沙家大院的建築描圖,也曾無數次地凝視過上面的一個地方,一處隐藏在暗門後的院子,現在他就在朝着那裏走去。
而剛才遇到的人讓留離析答主知道沙老爺子肯定就在沙家大院,而且他在他要去的地方的可能性很大,他根本不需要擔心今天見不到沙老爺子。
沙家大院的大門外,失神落魄的人已經走了,他對于他剛才聽到内容震驚之餘,情緒也瞬間起了波瀾。
他這個人真的是頹廢太久了,頹廢到他都已經忘記了曾經的他也和他老爹一樣是有過特殊執念的人。
人這一生至少應該對自己坦誠一些,這樣活着才不會是一件累人的事!
在這一刻梅杜砂的老爹算是醒悟過來了!
但這與留離析答主出現在沙家大院沒有關系,梅杜砂老爹的醒悟對于留離析答主來說已經太晚了,他也根本不需要在乎。
現在他在乎的是一個态度,沙家的一個态度!
當留離析答主站在沙老爺子的書房前時,他的身後那人也已經跟了過來,他還沒上前阻止留離析答主,留離析答主已經敲響了沙老爺子書房的門,裏面很快就傳來了沙老爺子略帶沙啞的聲音,“不是說了,不要來打擾我嗎?”
那人站在留離析答主後面聽到了沙老爺子的話,留離析答主回頭看了他一眼,在那人準備回應沙老爺子時,留離析答主又比他先了一步,“我是李家的人!”
沙老爺子一聽到是陌生人的聲音,他立馬就傳來了一句,“你說你是誰?”
“李家的人,你不會不記得了吧?”
留離析答主又重複了一遍,這下之後書房的門一下子就打開了,一位和留離析答主一樣蒼老的男人出現,留離析答主臉上沒有表情地看着沙老爺子道了一聲,“你好!”
沙老爺子滿布皺紋的臉上那張似張不張的嘴像是凝住了一般,他在留離析答主那句問好後也一直沒有回應,直到他看到留離析答主身後站着的那人後才恍然回過了神。
“進……進來吧!”
留離析答主也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人,但他很快就在沙老爺子側身讓出路後走進了沙老爺子的書房,書房裏面的雜亂和無序真是讓人難以置信,留離析答主勉強找了個相對空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
沙老爺子和門外的那人交代了幾句後,他也回到了他之前坐的位置。
沙老爺子轉過身後,兩位近百歲的老人彼此看了一眼,這次是沙老爺子先開的口,“你剛才說你是李家的人,你說的李家是……”
“是你想的李家!”
眼光掃過沙老爺子書房的留離析答主看了一眼沙老爺子,聽到回答的沙老爺子神色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你來這裏做什麽?你們不是早就抛下了她,連她死了你們都不曾出現過,現在找來幹什麽?”
“尋一個态度,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你在說什麽?”
沙老爺子完全看不懂眼前這位老人家在說什麽,他知道眼前這位和他差不多歲數的老人家肯定不是普通的李家人,他很可能就是那位隐藏在李家背景後面的那位。
留離析答主看着沙老爺子突然冷哼了一聲,“想必你已經猜到我的另一重身份了,沒錯,我不僅是李家人,我還是留離析的答主,今天找你就問一個态度,你最好也坦誠點!”
“留離析答主?你要什麽态度?”
“梅杜砂被人帶走了,你是應該知道吧?”
“她被人帶走了?”
“你不用裝出一臉驚訝,發生在梅川的事有哪件你不知道?”
沙老爺子知道殷尋來梅川,他也知道廖家人曾在梅川,但是梅杜砂消失,他一時還真是沒有料到。
“我沒有裝,她被誰帶走了?”
“不是殷家人就是廖家人,你到底是站在那條線上的?現在不是過去了,沙老爺子!”
“我沒有立場,我現在隻爲沙家而活!”
這就是沙老爺子的态度,留離析答主再一次冷淡地瞟了一眼沙老爺子,他突然就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沙老爺子也沒阻攔,就那麽看着留離析答主離開了他的書房。
對于他而言,再次聽到李家人這個名諱讓他沉寂的心有了一絲顫動,這仿佛是在告訴他過去糾纏的過去如今已經開始在他周圍拉扯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