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離析答主話裏的時間确實太久遠了,它至少不在沙羽和梅杜砂的生活的記憶裏,他們兩人面面相觑,一時之間根本沒有對留離析答主說出的話做出反應。
而在場的其他人也并不是都知道荔枝從留離析帶出來的那張照片的具體内容,對于那張照片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自己的好奇。
而這個人就是在此看熱鬧的清野,盡管清野已經算是道出了他出現的目的,但是顯然現在的情況,他更好奇接下來會有什麽更讓人震驚的事情出現。
雖然清野并不好奇照片上那些人的關系,但是那些也與他多少有關的事情還是讓他忍不住朝着梅杜砂看去了一眼。
這個女人可真是夠倒黴的,怎麽什麽事情都和她或是他們家有關?
不過梅杜砂根本不會在意清野想的這些,她在意的倒是和沙羽是一樣的,她也沒有想過那兩張照片之後其實還有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他們眼前這位雖然醒了,但是狀态卻并不好的沙老爺子。
對此梅杜砂雖然震驚,但是她知道她的震驚肯定沒有沙羽的意外大,畢竟那背後拍下這些照片的人可是沙老爺子!
而留離析答主顯然也注意到了沙羽和梅杜砂的意外,但是他似乎并不打算就此停下。
畢竟是沙羽自己提出想要知道過去的那些事情的,現在他就是要在這沙老爺子的面前把那些過去的事情說出來。
他倒想要看看他眼前這個眼神看着渙散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神情渙散了。
然而除此之外,留離析答主也覺得是時候和沙羽做個交代了,這場事故之後,沙羽也該承擔起他被選定的命運了,因爲留離析答主也明顯覺得自己的大限将近了。
“沙羽,我的話還沒有徹底說完呢!之前你和梅杜砂都已經看過荔枝帶出來的那張照片了,你們記得那照片的背景吧?若是不記得,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
留離析答主确實是故意這樣緊湊地把他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的,至于那些事情說出來後,沙羽和梅杜砂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和态度,那就不是他留離析答主現在需要去管的事情了。
沙羽看了一眼梅杜砂,梅杜砂立馬朝着沙羽搖了搖頭,沙羽轉回頭看向留離析答主,他無奈地也搖了搖頭。
留離析答主見狀,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但是他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語态和聲調,接着沙羽和梅杜砂就聽到了留離析答主告訴他們的另一個事實。
雖然那個事實對于沙羽和梅杜砂來說都很特别,但是對于梅杜砂來說卻有另一種意義,因爲留離析答主的話解了她一個過去深埋心底的疑惑。
就是那個她曾經好奇的關于他們梅家燒壺小棚裏的火膛與沙家大院暗門後的火膛之間關系的疑惑。
曾經的梅杜砂猜的沒錯,他們家的燒壺小棚裏的火膛和沙家大院暗門後的火膛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這也是之前留離析答主提到的兩張照片上解釋出來的一部分關系所導緻的。
确切地說是和梅家的過去,以及梅家和沙家過去的關系導緻的!
留離析答主的原話是這樣的,他說荔枝帶出來的那張照片上的背景就是沙家大院一個書房後的院子。
而這句話後,梅杜砂和沙羽立馬就意識到了留離析答主說的地方是哪裏了。
也恰是留離析答主這麽一提醒,沙羽恍惚也想起了那天他和谷離,還有墨洇他們在沙老爺子工作室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特殊地方。
然而這個梅杜砂還是沒有一絲記憶,當時的她看到那張照片真的是太過震驚了,當時的她已經沒有餘力和精力去注意别的東西了。
在沙羽模糊的記憶裏,那四個彼此微笑着的人站在一棵盛開着紅豔花朵的山茶花樹下,而他們不遠處的背後就是沙家大院沙老爺子書房暗門後院子裏的火膛。
這一切的記憶瞬間變得特别清晰,沙羽驚訝之餘,突然間想起了他和梅杜砂與清野到這梅川後遇到的第一個事故,就是他們沙家大院發生火災的那場事故。
那場悲慘的事故的起火點就是沙家大院的書房,看那火勢造成的後果,那火很可能就是來自暗門後的火膛。
但是現在涉及到那場火災的人隻剩下了沙老爺子,當然沙羽并不知道梅杜砂在之前的房間裏對留離析答主和清野他們說過她老爹從沙家大院帶出來一個畫軸。
自然沙羽也不會聯想到梅杜砂的老爹。
可是梅杜砂知道,可惜的是梅杜砂的老爹現在也已經不在人世了,他們想要知道關于沙家大院的火災,除了沙老爺子外,目前來看還真沒有别的途徑了。
但是沙羽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他有點顧慮地看着留離析答主,略微沉默了片刻後,沙羽才緩緩地說出了幾句話。
“答主,您應該知道他們那些人爲什麽會成爲朋友吧?那兩張照片應該不是同一個時候拍的吧?”
沙羽這個問題問到了點上,留離析答主看着沙羽略微沉默了片刻,最後他朝着沙羽搖了搖頭。
而沙羽和梅杜砂,還有在場的所有人不久前都聽到了留離析答主說過的話,留離析答主說沙老爺子給沙羽的那張照片上的背景是幽藍湖。
而那裏是沙老爺子和沙羽奶奶相遇的地方,所以沙奶奶讓荔枝媽媽送去留離析的照片就應該是後來拍的!
可是他們爲何會在沙家大院書房後的暗門那裏拍下那樣美好的一張照片呢?
在沙老爺子帶沙羽他們去到沙家大院書房暗門後那個院子之前,那個院子隻停留在沙羽很小時候的記憶裏,那個時候他奶奶還活着。
但是他也并沒有聽聞過那裏有什麽特别的,還有梅杜砂的爺爺怎麽會與他們沙家有關系,梅家不是一向都不怎麽待見他們沙家嗎?
難道就是那之後兩家結下了梁子?
沙羽想到這個,他扭頭看了一眼梅杜砂,梅杜砂沒有什麽表情地立在沙羽的身邊,沙羽看向她的時候,她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而留離析答主倒是也看了一眼梅杜砂,隻是他并沒有立馬開口說話,而是又朝着沙老爺子看了一眼,之後他才再次看向沙羽。
“确實不是一個時候拍下的,荔枝帶走的那張晚些,不過你問的第一個問題,這個還真有點複雜!沙羽,你覺得沙家大院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留離析答主突然話題一轉,沙羽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是他還是說了些話。
“我們沙家世代居住的地方,這有什麽特别的嗎?”
“這樣我換個方式問,你在你們家的高樓上看過【無類】的整體結構吧?你有沒有發現你們沙家大院的建築構局和【無類】有點像?”
留離析答主這句話後,沙羽和梅杜砂都瞬間看向了彼此。
而谷牧和杜家當家的也相互看了一眼,他們早就知道沙羽的老爹沙裏并不是平白無故在【無類】附近的高樓上買下了房子。
他其實早就在懷疑沙家大院和【無類】存在某種關系了。
隻是這個過去沙羽不會知道,沙羽的家人也不會知道。
但是經留離析答主這麽一提醒,沙羽腦海裏一瞬間就冒出了他第一次站在他媽媽帶他去的那個房間的窗口看到的一切,也瞬間想起了當時他媽媽曾跟他說過的一些話。
他媽媽說他老爹喜歡從窗口看外面的建築群,這樣看來他老爹也曾好奇過他們沙家大院爲何會與遠離梅川的一座建築群有關系。
沙羽心頭一緊,他看向留離析答主,沉寂了片刻後開了口。
“答主,您到底要說什麽?”
“我是在告訴你,讓你去思考一下沙家大院的過去,其實沙家大院是後來它才有的名字,它本來是叫梅莊!”
“梅莊?”
沙羽幾乎是和梅杜砂一同驚呼出聲的,沙羽立馬朝着梅杜砂看了一眼,梅杜砂已經有些震驚地盯住了留離析答主。
梅杜砂似乎有話要說,可是她又好像有些顧慮,這讓沙羽意識到與他同時驚呼的梅杜砂或者說梅杜砂所代表的梅家可能與留離析答主剛才說的梅莊有關系。
留離析答主當然也注意到了梅杜砂和沙羽的震驚,但是他的臉上并沒有一絲意外之色。
畢竟留離析答主已經翻過太久那些舊時的建築圖紙了,他所說出的這些不過就是那些他看到的内容而已,沒有攜帶任何他自己的情緒在裏面。
可是對于聽者而言,他們聽到的卻并不隻是一個内容而已,尤其是梅杜砂,她雖然懷疑那沙家大院暗門後的火膛和他們家燒壺小棚裏的火膛有關系。
可是她可從來都沒有想過沙家大院會叫梅莊,梅莊不就是他們梅家祖上的老宅嗎?
“梅杜砂,你想到了什麽?”
留離析答主突然看向梅杜砂問她話,梅杜砂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居然将自己内心裏在疑惑的事情喃喃地道了出來。
“我說我怎麽會覺得自家的燒壺小棚裏的火膛和沙老爺子書房暗門後的火膛有幾分相似呢?原來沙家大院曾是我們梅家的老宅啊!”
等梅杜砂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令人震驚的話時,留離析答主已經接了她的話茬。
梅杜砂的耳邊傳來了留離析答主這樣的回應。
“梅杜砂倒還真是個細心的人啊,那暗門後的火膛确實特别,這梅莊變成沙家大院說起來也是件悲慘的事!”
可惜留離析答主的話還沒說完,清野就突然間開了口,他呵呵地笑說道:“這算什麽悲慘,不過是他們梅家沒落罷了,被人家更厲害的沙家取代了而已!就是可惜了那把砂壺,還有那把砂壺主人的一家,他們那才叫悲慘呢!”
梅杜砂知道清野這是在說他們梅家,可是在現在這個場面下,她也不想争辯什麽,他們梅家的過去确實是挺慘的。
“既然是悲慘的事情,那那張照片上的人爲何會在一起,我們沙家取代了梅家,那梅杜砂的爺爺又怎麽會和我爺爺認識,看起來關系還不錯?”
沙羽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沙家還有這樣的過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他從來都不關心沙家的發展和砂壺行業的緣故,所以才會讓現在的他對他剛才聽到的一切感到震驚。
但是除了震驚之外,沙羽也确實對沙家和梅家過去和如今的關系感到好奇。
剛才那個問題應該也是梅杜砂好奇的,所以梅杜砂也忍不住提了一嘴。
“答主,我也想知道,我記得我爺爺,還有我老爹都是極其不待見沙家的,過去我們梅家到底和沙家有什麽過節?梅莊成爲沙家大院是在我爺爺他們出生前還是後呢?”
梅杜砂的問題很關鍵,沙羽曾聽谷離提過那把傳世之作主人的故事,他沒有想到到最後還真被谷離猜到了,梅杜砂确實就是那傳世之作主人的後代!
沙羽記得在谷離的描述中,傳世之作的主人曾經離開過本家,他曾在别處娶了妻兒後才被帶回了本家。
沙羽沒有記錯的話,當時被帶回去的還有傳世之作主人的兒子,也就是梅杜砂的爺爺。
後來那傳世之作的主人和那把傳世之作莫名地消失了,但是關于那個被帶回本家的兒子并沒有人提及,難道他被留在了本家,還見證了梅莊變成沙家大院,就此結下了過節?
“是之後,但是也不是他們才記事的時候!你們應該都聽過那把傳世之作的故事,沒落的梅家想依靠梅杜砂的太爺爺翻身,可惜打錯了算盤,把自家的老底都給抖落了出去!而梅杜砂太爺爺的消失也直接導緻了梅家的徹底沒落,在那之前梅莊就已經變成了沙家大院!隻是梅杜砂的爺爺作爲傳世之作的後人被留在了沙家大院,但是當時的他因爲太小并不知道這些,直到有個人出現,也就是在那張照片被拍下後不久,一切都改變了!”
留離析答主這裏所說的改變并不是梅杜砂和沙羽所能理解的改變。
而這一點在場的另外幾個人的神色可以證明,他們都忍不住朝着沙羽和梅杜砂看去,尤其是杜家當家的。
隻是清野看向沙羽和梅杜砂的眼神卻和衆人并不一樣,他更多的還是一種看熱鬧的神情。
但是留離析答主的話确實也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這留離析答主終于要提及他關心的另一個話題了,也就是亡命徒一族上上代老大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