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杜砂的離開對于谷牧而言是個重大的事情,在廖老太太回自己房間後,他沒有直接再回廖老太太給他安排的房間,而是去了廖家附近的深林。
當然谷牧知道他應該是不可能去到梅杜砂去的半山腰,因爲在他走出去後不久,他就發現附近有人在跟着他。
那人一看就是從廖家出來的。
谷牧也沒有刻意躲開那人,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棵青杉下後,仰望了一眼竄入天際的青杉後,谷牧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然後直接給遠方的人撥去了一個電話。
那人就是杜家當家的。
谷牧和杜家當家的也沒說太多話,谷牧直接将他這邊的狀況告訴了杜家當家的。
而杜家當家的也已經到了殷家所在的城市,隻是他還沒有去見殷家人,而是給在那裏的杜秋風發去了消息。
這其實很必要,谷牧聽到杜家當家的的這些情況後,他順帶向杜家當家的尋問了一下他對梅杜砂與他分開的看法。
杜家當家的應該思考了一會兒,他告訴谷牧就先這樣吧,他們再往下走走看,現在的情況實在太不明了,他們需要時間去理清現狀。
谷牧和杜家當家的談論過後,他看了一眼在他附近的那人,之後他就很自然地又往回走了。
梅杜砂這個時候差不多也到了山腳下。
到了山腳下後,姚姨就直接讓梅杜砂自己往山上去,而她則站在山腳下看着梅杜砂往山上走。
到她看不到梅杜砂後,姚姨才轉身離開。
一個人往山上走的梅杜砂回頭看了幾次站在山腳下的姚姨,她也注意了一下這山腳下的情況。
在這裏,梅杜砂并沒有看到任何守衛的人或者說是隐匿的人,這讓梅杜砂有點意外。
梅杜砂已經到了這裏,她本來想着自己肯定隻能往上走了,但是往上走了一段時間後,梅杜砂突然還是停下了腳,她還是想去看看山腳下是不是真的有隐藏的守衛人員。
想着這些梅杜砂就直接轉身朝着她來的山腳下走去,隻是她還沒走到山腳下,她就看到了一架突然間冒出來的無人機懸在了她的頭頂上。
這一瞬間梅杜砂知道爲何墨洇和谷離他們遲遲沒有離開這座山的原因了。
這裏的确是有人在看守的,看來她也真的如昨晚谷牧所料到的那樣,成爲了一個回不去的人。
仰頭看着那懸在頭頂上的黑色無人機,梅杜砂刻意地往山腳下走了幾步,那無人機迅速就跟着落低了一點,梅杜砂轉身又往前朝着山上走時,那無人機就遠離了一點。
這樣反複幾次後,梅杜砂明白她還真的不可能往下走,而隻能往上走了。
梅杜砂還記得她第一次來這座山裏的情形,也記得這裏與那半山腰的距離到底有多少。
所以梅杜砂沒有刻意加快或是放慢速度,對于已經到了這裏的她來說,不管折騰多久,她的前方就隻有一個目的了。
山腳下發生的這一切都被站在半山腰上的墨洇看到了。
隻是谷離此刻并不在墨洇的身邊。
今天很特别,谷離居然去爬山了,從一大早起來,墨洇就沒有看到谷離的身影了。
這本是尋常的事情,墨洇基本上和谷離過幾天都會主動去那山頂上看看。
但是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谷離是在突然間離開去了山頂的,對此,墨洇還沒來得及詢問理由,他就已經看不到谷離的影子了。
從遠視鏡裏看到山腳下出現一輛車和一個人後,墨洇有點意外,他居然看到了廖老太太身邊的姚姨,還從那裏看到了另一個他完全沒有想到的人。
梅杜砂居然會跟着姚姨到了這裏!
看着山腳下發生的一切,墨洇注意到最後那裏隻剩下了梅杜砂一個人。
那姚姨又一次離開了。
後面墨洇又一次地看到了他和谷離之前就已經看到過的東西,也就是那些無人機。
梅杜砂前前退退的過程,墨洇完全看在眼裏,懸在梅杜砂頭頂的無人機,墨洇也看在了眼裏。
當墨洇看到梅杜砂最終還是朝着山上走去後,他也從他站的地方離開,開始朝着山腳下走去。
不過往半山腰上走的梅杜砂不知道墨洇就在她的前方,而墨洇也沒有刻意加快步伐朝山下的梅杜砂沖去。
他沿着山間的路不緊不慢地走着,醞釀着見到梅杜砂時,他應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對于墨洇來說,自從因姐離開後,他其實和梅杜砂的交集幾乎算是沒有了。
而再見面,梅杜砂卻又失去了她的父親,這樣的遭遇對于每個人來說可能都是痛苦的。
墨洇不知道梅杜砂如今的面容上是不是也帶上了難以磨滅的悲傷,而他對于因姐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血脈,總是有種特别的感覺。
雖然梅杜砂算是墨洇的一個妹妹,可是更多的時候墨洇看着梅杜砂總有一種老父親看女兒的感覺存在。
墨洇帶着這種略顯複雜的心緒朝着山腳下走去,梅杜砂其實也帶着一種很複雜的心情在朝山上走。
在她的前方一個是谷離,一個是墨洇,他們一個是所有事件開始的源頭,一個是事件産生變故的轉折;一個與梅杜砂身上的秘密緊緊相關,一個與梅杜砂的命運糾纏不清。
如果沒有他們,梅杜砂不會知道那麽多複雜的事情,如果沒有他們,梅杜砂也不會失去那些她在乎的人……
當然這話有失穩妥,梅杜砂知道這一切都是命運一步步走下來的必然,隻是現在梅杜砂回過過往,那些複雜的心緒讓她确實不能不察覺到這一切。
但是梅杜砂沒有退卻的意思,對于她前方的半山腰,梅杜砂不是第一次去了,她見谷離和墨洇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相信她可以面對任何可能出現的變故。
在梅杜砂和墨洇逐漸靠近的過程中,站在山頂上的谷離剛被挂了一個電話。
這電話來的特别突然,甚至可以說是特别意外,而關鍵是打來電話的那人更是讓人料想不到。
在半山腰的石頭房子裏,在今天天剛剛亮的時候,谷離才起床沒多久,他的手機裏就收到了一條陌生的短信。
有人約他在山頂上聊一聊,看到那條短信的時候,谷離朝着墨洇看去了一眼。
谷離知道墨洇的本事,但是顯然發來短信的人也知道墨洇的本事,他專門在短信裏提醒了隻能谷離一個人去山頂。
當時墨洇應該還沒有完全醒過來,谷離悄悄地爬起了床後,将手機揣進衣兜裏,他就匆忙地離開了半山腰的石頭房子,朝着山頂爬去。
其實墨洇也發現了谷離的異常行爲,但是他并沒有跟着谷離一起去往山頂,而是一個人站在石頭房子的院子裏朝着山腳下張望。
谷離就這樣一個人匆匆碌碌地爬上了山頂。
到了山頂上,谷離并沒有立刻收到發來短信的人打來的電話,他也回撥了兩次,但是都沒有人應答。
看着太陽越來越大,看着遠空越來越澄澈,谷離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
看來谷離隻能等着對方給他打來電話了。
谷離收到的短信,發來的人正是現在所有人都想知道下落的亡命徒一族的清野。
他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給谷離發來了短信,還要約谷離在山頂上聊一聊,他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谷離并不知道他媽媽遇到了清野,也不知道留離析答主不在了的事情,所以對于亡命徒一族的清野突然的聯系,他本身還是特别很緊張。
不過他不明白爲何這亡命徒一族的老大清野會有他的聯系方式。
這些年來,除了父母、留離析答主、杜家當家的、沙羽、墨洇,還有杜秋風外,并沒有太多的人知道他現在的聯系方式。
但是谷離忘了一件事,他的手機裏有兩個手機卡,其中一個手機卡上,除了他父母和沙羽的号碼外,還有一個人的号碼,那就是梅杜砂的号碼!
而谷離還不知道的是梅杜砂的手機曾經被亡命徒一族的清野拿走過。
而這就是他收到那條短信的一個需要原因,也是他看到那條短信時突然間緊張的原因!
那被單獨設置爲非常用的手機号碼居然突然間來了條信息,信息發來的備注人還是谷離昨天才和墨洇提及的那個人,這真是有點複雜了。
給谷離發去短信的清野确實就是從梅杜砂的手機裏知道的谷離的聯系方式。
而且除了谷離外,他那裏還有梅杜砂和沙羽手機裏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雖然梅杜砂和沙羽手機裏的聯系方式都不多,但是他們手機裏的每一個聯系人都很特别或者說很重要。
這無形中又成了清野手裏的另一個有用的工具,但是清野給谷離發去短信的目的并不是爲了現在的時局,他隻是想看看這個叫谷離的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另外也想要告訴一下谷離他借他的名義做過的那些事情。
在等了大概一個小時後,谷離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
在一個人都沒有的山頂上,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一下子響起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但是谷離卻因此也長長輸出一口氣。
“終于來了!”
谷離接通電話後,對面的人就直接開口叫了他的名字,還問谷離知道是他是什麽心情,是不是很緊張!
谷離倒是很坦率,他很認真地回了清野的問題,然後就直奔主題問清野怎麽會有他的聯系方式,還有到底找他什麽事。
清野那邊笑了幾聲後,他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就把他找谷離的目的道了出來。
在接下來的十多分鍾裏,谷離什麽都沒說,電話對面的清野什麽都說完了。
之後電話就被對面的清野給挂斷了。
被挂了電話的谷離還沉浸在剛才他聽到的内容裏,一種可怕的情緒彌漫在谷離的心頭。
清野告訴谷離他是從梅杜砂那裏拿到的他的聯系方式,至于怎麽拿到的,他猜谷離應該知道。
而清野真實想要讓谷離知道的事情是更特别的事情,他告訴谷離他不久前去見了他的媽媽,還和他媽媽一起吃了飯。
聽到這個,谷離遠比剛才聽到梅杜砂的名字更驚訝,他立刻就追問了清野的目的。
侃笑之下,清野隻是說他無聊之下就想去看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會有什麽樣的生活。
谷離的老爹他已經見過了,那谷離的媽媽他也想去見一見。
清野還告訴谷離說他媽媽真是溫柔,還把他告訴谷離的媽媽說他和梅杜砂是男女朋友的事情也說了出來,還包括他們不久之後就會結婚的事情。
這話出口後,谷離的眼神都變了。
那清野也是有自知之明,他說完這些就直接挂了電話,隻剩下谷離飽含着滿腔的憤怒站在原地。
谷離出離的憤怒很快就讓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他老爹的電話,接到谷離電話的谷牧一開始有點意外,他以爲是梅杜砂已經見到了谷離和墨洇,開口就問谷離梅杜砂狀況怎麽樣。
這話出口後,谷離也立馬意識到事情的特殊性,他沒有再次問他老爹他打去電話的首要問題,直接就順着谷牧的話題問了一句梅杜砂怎麽了。
谷牧這才發現原來谷離還不知道梅杜砂去了半山腰的石頭房子,聽着谷離帶着情緒的問句,谷牧穩了穩情緒後,他把他和梅杜砂到了廖老太太這裏的情況告訴了谷離。
順帶也把梅杜砂已經去了半山腰的事情告訴了谷離,聽到這裏,谷離下意識地朝着他來的山路上看了一眼。
約莫着時間,谷牧告訴谷離梅杜砂應該已經到了半山腰,怎麽他還沒有見到?
這一句後,話題又回到了谷離的現狀上來了,谷離沉默了片刻後告訴了谷牧他現在身處何處。
另外谷離也終于平靜了些,他能夠用平靜一點的态度去問谷牧他想确認的事情了。
“老爹,我今天早些時候收到了一條特殊的短信,發短信的人叫清野,他告訴我說他去見了我媽媽,還告訴我媽媽一些我和梅杜砂并不真實存在的關系,這件事你們知道嗎?”
谷離的話說完後,谷牧那邊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料到原本擔心着梅杜砂會無意間透漏出去的事情,竟然通過另一個人的嘴道了出來。
谷牧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谷離說實話,最後沉默過後,谷牧還是坦然地承認了谷離詢問的一切。
“那我媽媽知道那不是我嗎?留離析答主他怎麽一直都沒有和我們聯系過,其他人現在又在哪?”
“谷離,這些事情你媽媽還不知道,但是梅杜砂知道你媽媽遇到了清野,而且你媽媽還把她一直帶在身上的佛玉給了梅杜砂,這個等你稍後見了梅杜砂之後一定要注意一下!現在我就在廖老太太這裏,而杜家當家的去了殷家,沙羽留在了留離析那裏,你媽媽也在留離析……我們現在不知道那亡命徒一族的意圖,所以凡是需要小心,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老爹,你跟我說實話,我真的沒有兄弟姐妹嗎?那清野怎麽會和我長得一模一樣?這是不是太巧了?”
“谷離,老爹可以确定地告訴你,你是谷家的獨苗,你沒有兄弟姐妹……有些事情我其實也不太明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胡亂猜測,一定要慎重行事,你聽到了嗎?”
“我知道了,老爹,我現在要下山了,之後有事再和你們聯系!”
得到自己老爹的回應後,谷離的怒氣稍減了些。
但是他沒有徹底放下清野告訴他的那些話,隻是得知梅杜砂也到了半山腰的石頭房子後,谷離想他還是要先去見見梅杜砂。
尤其是在知道梅杜砂接受了他媽媽的佛玉後,谷離更加迫切想要見到梅杜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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