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好。”
陳松環顧四周,底下沒有一絲雜音,也沒有人東張西望和交頭接耳,非常滿意,喝道:“現在開始上課。”
所有學生紛紛坐下,不知爲何,坐下後都有種輕松不少的感覺。
陳松的年紀看似比他們都小,卻讓他們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力,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就連平常特别愛頂撞老師的那幾個學生都老老實實的。
這一幕看得郭春等人下巴都拉得老長,心情久久難以平複。
課室内每個同學的行爲勾起了他們心中的回憶,那一份對小學和中學課堂懷舊的情感。
上課前的師生互緻問候,相比于朗朗的讀書聲,更有學校課堂的标志。
中小學階段,上課時喊的口号“起立,老師好!”最後由老師喊“請坐”,開始正式上課,其實承擔了加涅九段教學裏面的第一個教學事件,即“引起注意”,目的是讓學生做好上課準備,把心思從課下的拿到課上來,好好聽課,也方便課堂教學的順利展開。
說白了,就是确保一下教室的紀律,好讓同學們有意識的要上課了,但能上大學的,都已經有接受教育十二年的生涯,早就賦予了對上課鈴聲的這種條件反射能力,當聽到走廊裏的一陣鈴聲時,上課二字就是他們的第一反應,不僅如此,有時起立老師好反而會造成上課前的秩序混亂,因爲有些同學起身和坐下時不注意拖動到了前後的課桌椅,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陣陣的刺耳的聲音。
中學生,對知識乃至人格的判斷力不夠健全,需要一些儀式感的東西,幫助他們懂得尊敬,懂得感激,懂得儀禮,而禮是什麽,是一個人基本的素養,是人與人之間情感溝通無障礙的保證,中學生的獨立意識逐漸在形成,總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容易對禮貌、禮儀的概念淡泊,需要加強。
大學階段,大學生自主學習和自制能力更強一些,不需要用這種“行爲驅動”的方式來完成“引起注意”的教學事件,轉而用其他方式,畢竟大學生了,不大喜歡規規矩矩的東西,也就缺乏了這種形式上的東西,另外大學生與老師的關系也和中學生不一樣,前者基本上上完課就走人,有的學生如果上課少,連老師都見不了幾面,所以情感的維系不是那麽牢固,靠的是知識的學與教,而中學裏的老師們就不一樣了,基本上像父母一般,這關系不一樣,處理的辦法自然就有所區别。
大學強調的是自由平等,兼容并包,老師與同學是學術領路人與學術探索人之間的關系,而不是上下級的關系,沒必要通過這種課前問候的習慣來強調老師與學生的不同,進而造成老師與學生在心理上的對立,加上現在大學老師因爲科研壓力導緻備課精力分散的問題、大學生就業難的問題等等,大學的問題要深究的實在太多了,如何解決大學所授知識很難進行實際運用的問題才是最關鍵的。
雖然對于要不要保留這種問候傳承一直争議不斷,但各大高校一直都是不需要的,最多就是點下名,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判斷,學與不學全靠自覺,畢不畢業全憑成績,就不就業全看本事,如果堅持上課起立問好,對于不願意起立的也會造成難管的問題。
在學校裏的尊師重道,在家中的尊老愛幼,在社會上的遵紀守法的道理早就深入人心。
一直以來體現師生情的生動故事被我們口口相傳,學生該如何尊敬老師更是有着規範統一的标準,大學生早就具備了尊師重道的品德,對于老師的尊敬和仰慕之情不言而喻,對老師的尊重也有很多種表現形态和表現渠道,亦師亦友的大學師生關系就是最充分的體現。
“很高興認識大家,今後由我教導你們實踐課。”
陳松在黑闆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道:“我叫陳松。”
教室裏響起熱烈的掌聲。
陳松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們之前實踐課是怎麽上的?”
一位女同學回道:“都是老師帶過來樣品,講過後讓我們挨個傳遞着看,或者讓我們看圖片來辨别。”
陳松問道:“爲什麽要看圖片?”
那名女同學回道:“因爲老師也沒有樣品啊。”
陳松皺了下眉。
翡翠講究的是實踐,這樣看圖學理論的方式真能教會人嗎?
他想起劉一眼教導他和楊昊時候的樣品,不由歎了口氣。
連相玉界泰鬥劉一眼都花費大半輩子才基本收集全各種翡翠樣品,普通人想收集齊的難度可想而知。
陳松繼續問道:“翡翠的種水你們都會區分沒?”
那名女同學小聲道:“成品我們會看,原石我們不會。”
陳松點點頭,問道:“那明料呢?就是未抛光未加工的料子。”
“不會。”
所有學生皆搖頭。
平常實踐課,他們都是一件樣品挨個傳,沒看上幾眼就到下一個,對于翡翠的情況大部分還是停留在理論。
“這......”
陳松一時無語,心中也生出疑惑。
這連樣品都缺乏的實踐課,能讓人學好才怪,郭春身爲玉石協會的會長,怎麽會連樣品都沒有,看來得問問他。
一名男同學看到陳松除了教材外,并無它物,問道:“陳老師,您今天準備教我們什麽啊?”
陳松張了張嘴。
是啊,自己要教什麽呢?
今天自己可什麽都沒帶啊,這實踐課能教什麽啊。
他感覺被郭春坑了,郭春從未對他說過這所謂的實踐課連樣品都得自帶,這一時半會,不要說各種翡翠樣品了,就是連塊石頭都不知道去哪裏找啊。
“你們等我一下。”
陳松說完,拿起教材出了課室,直奔校長室而去,留下一臉茫然的學生。
結果陳松沒走幾步,就看到郭春鬼鬼祟祟的和幾個人一起站在課室後門,看到自己出來,郭春一臉尴尬的笑道:“這個......不好意思,忘了跟你說,學校經費有限,實在無法提供大量的翡翠做教學。”
陳松無語地翻了翻白眼,走到郭春面前,道:“校長,你身爲玉石協會的會長,這話很沒說服力啊。”
“公是公,私是私,我雖爲玉石協會的會長,但也無法提供大量的翡翠。”
郭春看到陳松的不滿,急忙解釋起來。
翡翠實踐他當然知道需要大量的翡翠,隻是學院這方面的經費有限,根本無法購買高端翡翠作爲樣品,他自己的翡翠早就拿過來做過教學的道具,也問協會的人借過不少,可市面上的翡翠種類來去都是那幾樣,在有一次一件高端的翡翠挂件不小心損壞後,他就再也不敢貿然将高端的翡翠帶來做教學道具了,後面都是些普通的翡翠和一些加工留下後的邊角料。
普通的翡翠根本就沒有教學的意義,邊角料就不用說了,都是小到可以丢棄的東西,想看都看不清裏面的特征。
他不是沒想過用大的片料,之所以用邊角料,也是實屬無奈,他自己的是大料,或開窗或對切兩半的,早就給學生們看過,協會的人要賣貨,高端的不要說外借了,就連離開視線一會都不願意,至于片料,别人也怕損壞。
陳松聽完後,眉頭一挑,哼道:“郭會長真是好算盤啊。”
看郭春的意思,除了讓自己做教師教學生相玉經驗外,還需要自掏腰包來提供教學所需的翡翠樣品。
“哪裏,哪裏......此事不是非玉尊你能辦成不可嘛。”
郭春自知理虧,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要是能有玉尊你這樣的本事,也不用爲他們的實踐課發愁,這裏面已經不是單純的資金問題,還涉及到各類翡翠的具體情況,我們連翡翠原石裏面是什麽都沒把握,這說的和切的情況不一樣的話,這還怎麽教啊,總不能切一塊講一塊吧,這再多的資金也不夠燒啊。”
陳松點點頭,翡翠原石是礦石形态的翡翠,千變萬化,一石一樣,又相互串聯,加上有一層外皮,不易鑒别其内部好壞,開門子及擦口,又不能完全代表整塊原石的好壞,即使切割開後,也不易掌握它的規律。
翡翠是由礦物集合體組成,其内礦物成分的變化,直接影響翡翠的質量,像水、底、種、髒、裂、绺及綠的偏正、新坑、老坑等,這影響翡翠質量的因素太多,給鑒定帶來很大困難。
哪怕是劉一眼,當初爲了方便教楊昊,采用的是翡翠樣品分門别類來教導,而郭春他們自己都沒整明白各種翡翠原石的具體情況,就算樣品齊全,也不知從何教起。
陳松忽然想起了什麽,搖頭道:“不對,不對,這教學内容是鑒别翡翠明料和成品,重點并不是原石。”
明料和成品的鑒别比原石容易太多了,隻要從切口及整塊玉料來研究其是否有綠、綠的可能走向、綠的多少、集散程度與顔色的偏正、濃、淡、陽和水的長短以及的裂绺多少,就能綜合判斷出具體的種水色底裂和相應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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