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依依看着沈長軒,隻覺他淡定從容,不由歎服:
“先生果然厲害!”
沈長軒不置可否。
他一人一狐緩緩向通道外走去,路途中雖無光線,但興許是雙眼能力又得到進一步覺醒的緣故,沈長軒眨了下眼,便隐隐能看得清地面情況。
沈長軒已然意識到到,自己看穿虛實,雙目澄明的能力可以通過揉眼或者眨眼開啓關閉。
此外如開啓後長期不用,這個能力會自動關閉。
稍稍思索後,沈長軒回憶剛才之事,免不了心有所感。
顧慎之是公門中人,将其放出,按理說能結下一段善緣。
但那石室中的滿地白骨,這段通道内的諸多鬼怪,無不說明此人并非善類。
沈長軒自然不會幫這種人脫身。
不過顧慎之的話語,倒透露一個信息。
《無量般若》稀松平常,絕非南山寺宣稱那麽玄妙,更何況它本身是殘本,許多内容都缺失。
若照《無量般若》修煉,修到某個層次必然難以再進一步。
而小狐狸拿來的《化凡》一卷,雖名字不凡,實質連《無量般若》都不如,沈長軒對照兩本真訣閱讀,甚至有參照《無量般若》修改《化凡》的沖動。
因此,從長遠考慮,這兩本真訣都不是合适的選擇。
沈長軒因此躊躇。
他自今日發現瓷瓶上的海棠花印是大道學宮的信印後,始終懷疑自己陷入到某種陰謀中,因此,快速提升修爲的願望變得極爲迫切。
偏偏又沒有适合的真訣。
左右爲難!
沈長軒又想起顧慎之所說,在理解《無量般若》真意的情況下,以龍息溝通天地氣象,視天地靈氣爲法力真元,能用出無畏真火,且不需要修煉《無量般若》。
這似乎正好能解決燃眉之急。
他凝眉思索,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友人陳熙家方井之下。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修爲,在胡依依注視下艱難爬到方井上,似乎會有失風度。
這……
胡依依疑惑地看着他,問道:
“先生怎麽不上去?”
沈長軒滿頭黑線,假意往通道内看了眼,說道:
“你先上去,我還有事。”
胡依依不疑有他,乖巧點頭,然後沿着井壁跳躍兩下,輕松地跳到井口之上。
她從井口低頭朝沈長軒看了兩眼,随即溜回沈家庭院。
沈長軒在井底琢磨了一陣,才艱難地爬上去,然後在陳熙家中找了些草紙将剛才攀爬時打濕的衣角擦幹。
随後他坐在酒桌上,假裝悠然品酒,實則在推測如何在沒有習得《無量般若》的情況下施展出無畏真火。
他明白,這件事的前提條件是得有龍息輔助。
可他手中沒有龍息珠,也沒有其他和龍息有關的物品,即便想要嘗試也不具備條件,除非再次進入地底通道,從顧慎之手中騙走龍息珠。
現在顧慎之還在暴怒中,這件事沈長軒定然是辦不到的。
此刻他另有考慮。
他知道,自己具備一身出塵仙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玩意兒和真龍氣息性質類似,甚至還比龍息更純粹一頭,利用它模拟《無量般若》的真意,應能用出無畏真火。
隻是,沈長軒并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仙氣,甚至連察覺到它的存在都辦不到。
這當如何是好?
沈長軒拿着酒杯,思緒飄忽不定,忽然聽見“哎”的一聲,隻見友人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面色迷茫:
“沈兄,你怎麽在這裏……是了,我喝太多,醉過去了,慚愧慚愧。”
沈長軒見陳熙身後不再有陰影,精神比之前要好許多,想起今日來意,不由會心一笑:
“陳兄弟現在什麽感覺?”
陳熙愣了愣,随即扭了下頭,說道:
“咦,明明酒喝多了,卻不覺頭痛,反而神清氣爽,莫非這酒真能活血化瘀,鎮痛療傷?”
沈長軒自沒有将其中緣由告訴對方,他稍作思量,說道:
“陳兄弟,我觀你這庭院别的都好,就這一方水井不合風水,回頭你找個井蓋将它奉了,以後也不要再在井裏打水吃。”
“沈兄怎麽也研究起風水來了?”陳熙隻覺莫名其妙,卻聽沈長軒朗聲道:
“讀萬卷書,行千裏路,自然道理存乎于心!”
他便似懂非懂地點頭:
“好,我照你說的做!”
心中卻隐隐察覺到自己現在精神舒爽可能和沈長軒有關,暗中驚奇。
沈長軒不知他心中所想,反而爲自己剛才那句話暗暗驚詫。
‘對啊,道理存乎于心!我既是氣運所鍾、自帶仙氣的穿越者,如何用仙氣模拟真意的道理早就存乎于心了,何必煩惱。’
他想到此,倏忽間雙目更加清明,于是看見了天地氣機流動,看見了庭中方井内森森陰氣,也看見了自身浩蕩仙氣。
他嘗試控制自身仙氣,然後發覺天地靈氣似乎受到仙氣的牽引,随自己心念而動。
是了!他将天地靈氣凝聚于自己手心,接下來怎麽做了然于胸。
他便同陳熙告辭,回自家庭院去了。
回到書房,胡依依還在等候,沈長軒随便幾句話打發她到廂房睡覺,自己則拿出《無量般若》仔細探究。
《無量般若》原本十三卷,沈長軒手上隻存四卷,分别是總綱、旨要、心訣上和内法第二無畏真火。
看來那顧慎之兩百年前曾去過西江寺遺址,知道《無量般若》殘本内容,所指出的無畏真火正好記載在殘本中。
沈長軒心知自己要明晰《無量般若》真意,重點在旨要上。
掌握旨要,再仔細理解心訣上篇,其真意自然了然于胸。
他之前已将《無量般若》的内容閱讀了一遍,弄明白其中佶屈聱牙的字句的意思,此時讀來倒沒有之前那般困難,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将其旨要和修行的道理銘記于心。
緊接着,他放下文本,仔細體悟真訣真意,并嘗試以用仙氣牽動天地靈氣,仿佛于天地融爲一體。
于是他以天地爲己身,進入一種自己沒有修煉真訣而借天地修煉的玄乎又玄的狀态。
……
第二天清晨,天空仍濃雲籠罩,似乎又要有秋雨落下。
小狐狸睡得淺,很早就醒來,于是來到書房給沈長軒問安,還未走進屋中,就察覺到一股出塵的仙意。
比之前他散發出的仙氣還要濃郁!
胡依依悚然一驚,暗思:
‘先生難道突破了?’
再仔細感受這股仙氣,更大驚失色:
‘這……我早知先生修爲之高,尚在見微知着之上,可萬萬沒想到,他的氣息已如此濃厚,隻怕比仙人也差不了太多,難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即将半步真仙?’
她越想越驚,于是墊着腳走進書屋,卻看見沈長軒随手一招,指尖騰出一道真火。
“無畏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