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縣。

白狐胡依依察覺自己即将化形，對沈長軒點撥之恩無比感激。

但她擔心仍在渾渾噩噩中的胡柳兒，亦怕自己引動天罰連累沈長軒，于是當天就向沈長軒告辭回山。

離去之時，她懇求沈長軒到雲霧山解救胡柳兒。

沈長軒口上應承下來，實則心中沒有底，加上在西江縣中還有許多事情，便答應諸事完畢後親登雲霧山。

至于究竟什麽時候，自然要等他沈大先生修爲精進之後了。

胡依依離開後，沈長軒花了兩天時間将無畏真火運用到得心應手地步，随後研究了一會兒《化凡》，心想取其厲害的法門如無畏真火一般掌握。

可惜《化凡》一訣名字起得玄乎，其記載的三種法門稀松平常，且都是控火術，與無畏真火重複，沒有特意掌握的必要。

沈長軒索然無趣，便将這事擱置下來。

他随後回想地下通道之行，奇怪于爲何會有這等建築，同時也好奇顧慎之和大道學宮之間的恩怨。

他找來西江縣縣志以及一些江湖雜談閱覽，才知道地底通道竟然是前朝留下的引水渠道，在許多年前的一場大洪水中遭到破壞，從此廢棄。

至于顧慎之和大道學宮，因爲涉及修仙界，縣志野史均無記載，讓沈長軒頗覺失望。

他随即注意到毀去地下水道的那場滔天洪水出現在兩百年零三年前，正好與顧慎之被困地底的時間對上了，兩者之間可能有一些聯系。

而将顧慎之困在水道中的正好是大道學宮！

再這麽想，沈長軒便覺得自己得弄清楚兩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事關大道學宮，可能和他自己有關聯，他不能不謹慎。

他旋即想到，南山寺對此事應有記載，或可登山詢問。

此外，除了《無量般若》的内法無畏真火外，南山寺應還有其他法門，亦可求教之。

于是沈長軒趁這天放晴，渡過嘉月江，再次向南山寺而去。

抵達南山寺，在會客堂面見淨塵上人，沈長軒看他容光煥發，不由笑說道：

“上人似乎已經恢複如常了，可喜可賀。”

淨塵上人言道：

“自仙長上次登臨以來，釋無僧不再作亂，嘿嘿，老衲不用顧及他，當然恢複得好！”

旋即想到釋無僧之所以如此，全靠沈長軒以一身絕高修爲震懾，于是由衷感激：

“多謝仙長爲老衲鎮壓釋無魔僧！”

“好說好說。”沈長軒知道内情，不敢居功，旋即詢問門中是否有别的神通法門。

淨塵上人頗爲詫異，道：

“莫非，仙長已經掌握《無量般若》？”

沈長軒手指微屈，一團真火便憑空出現于指尖。

淨塵上人見狀瞪圓了眼，許久後才深吸一口氣，道：

“格老……阿彌陀佛，沈仙長果真得道仙長，老子，老子……嘶，甚是欽佩啊。”

沈長軒見他震驚之意溢于言表，不由輕笑一聲，道：

“不值一提。”

“草……呃，仙長可有什麽心得體會，能告知老衲不？”淨塵上人急切地說道。

沈長軒輕輕搖頭，笑道：

“上人莫要激動。我才初步領會《無量般若》的真意，實在不足挂齒。對了，剛才說什麽來着，敢問貴寺可有别的道術法門供我學習參悟？”

淨塵上人深吸一口氣，尋思：

‘仙長所說法門，除《無量般若》中記載無畏真火外，其實還是有幾種。不過以仙長修爲之高，肯定看不上，老子要說出來，太張面子了，沈仙長嘴上不說什麽，心頭多半要笑掉大牙！不行了，絕對不能讓仙長知道！’

如此想着，他便雙手合十，面露悲戚之色，說道：

“當年絕地天通，原西江寺諸多法門都散失一空，等我開始清理西江寺遺址的時候，除了《無量般若》之外，再無其他的經卷出世。”

說到這裏，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角餘光卻不停打量沈長軒，怕對方看出端倪。

“一本其他的都沒有？”沈長軒有些意外，随即見淨塵上人悲戚模樣，便不疑有他，

“真是可惜……此乃天命也，上人不必太過傷心。”

淨塵上人聞言知自己謊言沒被沈長軒看破，心中松了口氣，道：

“都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老子……呃，老衲早就釋懷了，善哉。”

沈長軒不能從淨塵上人手中獲得更多法門，心中頗有些失望。

他旋即想起另外一事，問道：

“上人可知兩百年前的那場洪水？”

“洪水？”淨塵上人疑惑道，“仙長問這個做什麽？”

沈長軒道：

“我自人間遊戲，偶爾聽得此事，頗有興趣，所以想問上人是否聽說過。”

淨塵上人回味過來，道：

“說起來，那場洪水乃是因妖孽作亂而起。仙長問這個，那是再正常不過了，是老衲沒反應過來。”

‘妖孽作亂？這和妖孽有何幹系？’沈長軒捕捉到“妖孽”一詞，明顯感到當初的大洪水不簡單，于是問道：

“沈某心思果然瞞不住上人。嗯，願聞其詳。”

淨塵上人聽沈長軒如此誇贊，嘴角不經意露出分笑容，随即又想起當時洪水之事，笑容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點悲天憫人之意，道：

“具體來說，都是兩百零三年前的事情，那時我南山寺還沒建立，釋無僧還在原西江寺遺址沉睡。

“當時嘉月江水漲，幾乎要淹到原西江寺遺址了。其水浩浩蕩蕩，廣闊如汪洋大海，百姓死傷無數……”

沈長軒一邊聽一邊思索，見淨塵上人頓了一下，便道：

“是何妖孽在作亂？”

淨塵上人吸了口氣，接着說道：

“當時有黑蛟自西邊而來，引得西江縣大雨傾盆不止，因此江水上漲，西江縣變成汪洋大海。”

“黑蛟？”沈長軒皺眉。

淨塵上人道：

“那黑蛟不曉得爲何而來，隻知當時有三位修行者路過，喝令黑蛟停止作亂，黑蛟不從，一蛟三人鏖戰不止，雨水亦不停歇。

“哼，若老子當時在世，必拼了一身修爲和那孽障鬥到底，就像三位仙人做的一樣！”

沈長軒聽淨塵上人如此說，便對當初大水的起因經過有了粗略的了解，隻是不知淨塵上人口中三位修行者是何來曆，再問淨塵上人，淨塵隻道自己也是聽前任方丈口述，個中細節并不清楚。

“對了，相傳黑蛟被誅于雲霧山中，胡柳兒所住的墜蛟嶺，應就是黑蛟的葬身之所！”提到當年之事，淨塵上人又想起自己耳聞的傳言，便将之告訴沈長軒。

沈長軒暗暗點頭，尋思那墜蛟嶺竟有如此故事，不由暗暗咋舌。

他又想起一事，問淨塵上人：

“上人可知，當年黑蛟西來，緻使西江縣汪洋十裏，背後是否有大道學宮在推波助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