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軒想的是,饒思遠的師尊預言自己會是破解釘在銀龍身軀中的長釘的關鍵,不論這位高人究竟是如何預測到這一點的,但既然這麽預言了,那定是有道理的。
那自己不妨就碰觸長釘,興許能夠将之取出,然後借銀龍散發出的天地靈氣恢複同長生夢的聯系。
于是,他扭曲了自身和銀龍之間的空間,讓自己的身體與插入銀龍身的長釘碰觸。
“破!”他喝道,目眦欲裂。
下一刻,天地寂寂。
沈長軒臉上的肌膚出現些許老化的痕迹。
而他身邊由星輝幻化而出的長釘則震顫了一下,有天地靈氣自長釘插入之處洩出。
有效!
沈長軒感受着天地靈氣,忽然有所明悟。
他繼續觸碰長釘,嘗試讓長釘從銀龍身軀上脫落。
隻是,他逾是碰觸長釘,身體也在長釘上的陣法的作用下迅速地衰老。
轉眼間,他青絲如雪,滿面皺紋!
然而他完全不懼這類似于生死咒的禁制的威脅。
若不能将長釘拔出,他沒有太多把握能夠戰勝銀河君!
顯然,銀河君也意識到沈長軒的意圖,感受到深深的威脅。她連連動用真訣,用出一連串詭秘難測的法門,意圖破壞沈長軒的舉動。
可她被饒思遠纏住,施展的幹擾沈長軒的法門都被饒思遠攔住,無法影響到沈長軒。
她眼中有一絲慌亂,但旋即被淡定自信所取代。
她嘴角浮現若有若無的笑容,迎着饒思遠的法門撞了上去。
“置換!”她纖細的腰肢被劃出一條深深的痕迹,臉色稍稍一白,随即低低地吐出這樣一句話。
刹那,她身上的傷消失不見,而同樣的傷口卻出現在饒思遠身上。
替換之術!
饒思遠吃痛,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歇,繼續施展法門,但在銀河君奇特法門的作用下,他淩厲的攻勢都落在他自個兒身上,不過瞬息時間,就傷勢嚴重。
他并不畏傷痛,但下一招出手時,難以遏制地猶豫了。
高手過招,這點猶豫在銀河君的眼中破綻百出。
她冷哼一聲,身影消失不見。
這一招,她剛才嘗試使用了好幾次,但都被饒思遠牽制,從虛空中強行拖了出來,未能奏效。
可這一次,由于饒思遠的猶豫,她輕而易舉地出現在沈長軒身邊,手中散發着冷冽氣息的刀刃朝沈長軒垂垂老矣的身軀斬了過去。
然而這一瞬,沈長軒扭頭向她看去,正好與她四目相對。
沈長軒漆黑的瞳仁映出銀河君的身影。
在銀河君眼中,他的眼神深邃而又迷離,兼或帶着些許難以言明的威嚴。
這份威嚴,讓沈長軒有如身居廟堂之高的君王,有如在玉虛仙境修煉的高人,有如谪仙下凡,卻亦有如從黃泉地獄中爬出的最猙獰的厲鬼,有如人世間最恐怖的妖魔。
他的眼神亦悲亦喜,似怒似嗔,仿佛看透了千載,看破了大道,看穿了天上人間!
銀河君隻是同他雙目對視了刹那,便肌肉扭曲、青筋突出,血液從她七竅、從她臉上、從她四肢滲出,不計其數肉芽爬滿了她的肌膚,更有蛇信子般的嫩肉從她發梢生長,詭異的肢體從她軀幹中伸出,揮灑着黏稠腥臭的液體,顯得恐怖詭異。
她不複之前的貌美,她成了個怪物!
極端的恐懼從銀河君變形的雙眼中透出,她驚叫兩聲,飛快地朝遠方飛去,速度之迅,以至于身影在空中拉出了不計其數的虛影。
眨眼間,銀河君便消失不見。
沈長軒冷冷地看着銀河君消失,身體抖了兩下,然後猛地傾倒,立即以手撐着身軀,不至于跌倒在地。
他撤去縮短自身和長釘間距離的法門,結束了同長釘的接觸,臉上的衰老痕迹迅速地消失。
緊接着,他閉上眼,回味着什麽,然後長長一歎。
他心中有百般念頭交雜,讓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
他睜開眼,瞥着不遠處的銀龍和長釘,若有所思。
就在剛才,他接觸到長釘,雖然受長釘的影響,幾乎衰老垂死。
可那一刹那,他感受到從銀龍身軀中散發出的靈氣,便恍若經曆了無數次輪回,力量得到了迅速地提升。
他就仿佛與天地融爲了一體,成爲大道的化身,不論位格還是實力都提升到恐怖的境地。
于是在那一刻,他眼中透出了威嚴的氣息,僅僅和銀河君對視一眼,就差點讓她崩潰成怪物。
而同時,他借助着銀龍的靈氣,取得了和長生夢的聯系,将衰老的詛咒轉移給長生夢中的分身,得以恢複青春。
隻是,在恍如經曆輪回過往的時候,他眼前隐隐出現了一些奇特的畫面,這些畫面模模糊糊,可印刻在他心中,卻讓他感到不安。
他想到,自己穿越以來,就自然而然散發出凜冽的仙氣,正是借助自身的仙氣,他能夠溝通天地靈氣,使用出自己完全未能掌握的法門。
當時他就意識到自己散發的氣息同天地靈氣同源,本是一體,由此他推斷自己是氣運所鍾之人,天地大道的化身。
得出這個結論後,他有稍許地不安,但随即想着,自己既然是穿越者,有點福利也是很正常的,于是将不安埋藏在心底,很少爲之困擾。
但此時此刻,感受到天地間最精純的靈氣,回想着眼前出現的模模糊糊的畫面,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一切似乎并沒有這麽簡單。
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沒有無緣無故的天地氣運所鍾。
個中緣由究竟如何?他凝視着銀龍的身軀,雙眸中透出一點點光芒,不由得胸口上下起伏。
也許,将銀龍身上的長釘破除,就能得到答案。
他随後回頭向饒思遠望去,眼中透着警覺。
他察覺到,饒思遠邀自己前來星辰海,除了爲了探尋絕地天通的秘密之外,還有别的目的。
饒思遠同樣凝視他,而後閃身到沈長軒身邊,說道:
“何不繼續破除長釘?”
沈長軒道:
“破除長釘,豈有饒大夫子想的那麽簡單?”
饒思遠垂下眼睑,目光變得沉郁。
他說道:
“沈先生剛才難道沒感受到,長釘之下,除了天道的氣息,還有别的什麽嗎?”
沈長軒定睛,少頃後,緩緩說道:
“太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