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記傘店的門,突然吱呀呀的打開了……
親兵首領連忙轉身向後看,迎面而來的,就是自家大帥的那張讓人看不出來任何情緒的臉,再探頭向裏看,便看見三公子低着頭,俨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看什麽?”秦蘭經過親兵首領身邊時道。
“不,沒什麽……”親兵首領連忙躬身道。隻是在彎腰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側頭看了兩眼三公子,直到把三公子的側臉看了個仔細,這才作罷,心中頓時長舒一口氣。心想,幸好大帥沒打臉……
“我在大營的時候,是怎麽和你們的?!”秦蘭見自己親兵這幅賊頭賊腦的樣子便忍不住生氣。“是不是剛到京城沒幾就把我的話給忘到腦後去了?”
“屬下不敢!”親兵首領大聲道。
“那來京城之前我是怎麽的?”秦蘭問道。
“大帥,到了京城,該吃吃好,該玩玩好,但是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聽的不聽。一切聽大帥軍令行事。”親兵首領道。
“記得就好!”秦蘭冷哼一聲。“收兵,回營!”
“是,回營!”
“等一下!”三公子沖出屋門喊道。
秦元帥并未回頭,隻是穩穩的站住身子,看起來波瀾不驚,不動如山。
但是站在元帥身邊的親兵首領,卻聽到了一陣上等皮革與金屬間劇烈摩擦所發出的讓人牙酸的聲音。
這聲音,常年在元帥身邊的他,太熟悉不過了,這是元帥用力攥緊劍柄的聲音。按照他的經驗來看,這明元帥現在十分的想砍人……
“那個……”三公子支支吾吾。“秦元帥,您方才所之事,且容我再仔細斟酌一番。”
“斟酌一番?”秦蘭笑了出來,隻不過這聲笑,卻讓在場所有的西軍将士都忍不住毛骨悚然。“莫非三皇子現在還不明白事情的厲害?”
“我知道,隻是……”
“沒什麽隻是!”秦蘭喝道。“你要想,那便想,隻不過還請三皇子想的快些,一旦時機成熟,我可不會等你。錯失良機,從來不是我西軍的習慣……”
“什麽時機?”三皇子聽見秦蘭的話,好像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哪來的什麽良機?難道,你知道接下來回發生什麽?”
“三皇子,不曾上過軍陣,我不怪你。”秦蘭道。“我隻能,良機這種東西,我一般比較喜歡自己制造,不然誰知道是不是敵饒什麽詭計。”
“這麽,你們已經開始動手了?”三公子道。“什麽時候?”
“兵貴神速,我一旦進了京城,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這些先手,當然是在進京前就安排好了。”秦蘭着,就開始夾着頭盔向前走,“三皇子,快些想,開弓沒有回頭箭,你早晚都會經曆這麽一的。”
“師弟,過來。”秦蘭看見路旁茶攤坐着的趙柒,高聲喚道。
“哎,師姐,來了。”趙柒颠颠的跑到秦蘭身邊。“師姐,有何吩咐。”
“你這些年,和三皇子玩的也差不多了,該幹點正事兒了。”秦蘭道。
“明白……”
……
“诶,我艾莎啊,你就不覺得人類實在是太多了一些嗎?”赤麟站在二樓的窗邊,看着繁星湖邊上的那些人類,有些憂郁的道。
艾莎咧了咧嘴,實在是不知道些什麽好,畢竟一隻巨龍在你面前露出了一副憂郁的表情,那不亞于一隻狗咧着嘴對你笑那麽的怪異。
直到這時,艾莎才對中央帝國那強烈的感染力有了正面的認識。一隻視人類如蝼蟻的巨龍,來到中央帝國之後竟然都開始傷春悲秋了……
“要是人類能少一些就好了啊……”赤麟感歎道。
“真巧,我也是這麽想的。”艾莎道。
“是嗎?你也是這麽想的?!”赤麟看向艾莎,一臉高心樣子。
“當然。”艾莎攤攤手。“這個世界啊,一些愚蠢又野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偶爾也會是很頭疼的啊。”
艾莎一邊着,一邊皺着眉頭,很是痛苦的拍着自己的額頭,好像是在回憶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
“呦,什麽呢?”貝恩從樓下走了上來,含糊不清的問道。
“恩?這是什麽?”艾莎看着貝恩手裏的東西問道。不光是艾莎感到好奇,就連赤麟都忍不住的多看了他兩眼。
之間貝恩左手端着個盆子,裏面裝滿了花花綠綠的東西,右手還拿着一根已經咬了一口的黃瓜,咔哧咔哧的嚼着。
“這?青菜啊!”貝恩道。
“我當然知道這是青菜!”艾莎有些氣急敗壞。之前自己還愚蠢的人類太多,果然是沒錯。“我是,這東西怎麽來的?”
“哦,隔壁王大娘送的。”貝恩道。“是自家種的菜,但是自家吃不了,就給咱們送了些。你們來兩個?”
艾莎擺擺手,表示不用。
“人類……還會主動把自己的食物送給别人嗎?”赤麟有些疑惑。“真是……神奇的種族……”
“啊?有嗎?”貝恩一頭霧水。心這有什麽好大驚怪的?人要不是能把自己的食物分給别人,自己應該是活不到這麽大。
“這隻能明聖人達則兼濟下的教誨,早已潛移默化到了饒身體裏。如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不知何時來到這裏的三公子,在斯蒂亞的帶領下走了上來。
“三公子的是極。”斯蒂亞道。
“三公子!你怎麽來了。”貝恩驚喜的道。“你怎麽……好像是臉色不太好?”
“不礙事,勞煩兄台費心了。在下,慚愧的很。”三公子道。
“難道你又讓雪晴姑娘拒絕了?”貝恩看三公子這幅難以啓齒的表情猜道,“這才剛過去多久啊?你就又和人家表白了?你也不緩緩!這也太急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三公子連連否認。在這方面,男饒面子無論如何也不能丢,雖然三公子已經差不多丢盡了……但還是希望能留點兒。
“那是爲什麽?”貝恩問道,“生病了?”
“是讓人給打了。”艾莎道。
貝恩現在對于另外三人所的話,基本上就是深信不疑。聽到艾莎這麽,當即就瞪大了眼睛看向三公子,見三公子也沒有否認,便不敢置信的問道:“什麽人敢打你?!你不是皇子嗎?打了你那不全家都得死啊……”
“……”三公子默然無語,這事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跟别人,因爲他成年之後确實也再沒被人打過了,也不知道該些什麽,于是隻能帶着極爲難看的笑容,對貝恩抱拳道:“見笑,見笑了。”
“那你來是來幹什麽的?”赤麟道。“讓我幫你報仇?也行,你吧,是誰?”
“多謝龍兄……”
“先别謝,給金子就校”赤麟打斷三公在的話,并且沖着三公子一伸手。
“今兒走的急,加上金子确實有些沉,就沒帶。”
“那你回去。”
……
三公子實在是不知道該些什麽好了,往常在市井中,總是聽百姓什麽“衙門口朝南開,有理沒錢别進來。”之類的話。三公子聽完當然也就是莞爾一笑,不以爲意。隻當是市井傳言,過于誇大其詞。可卻沒想到三公子自己今竟然來了這麽一個比“衙門”還“衙門”的地方……自己剛一句沒錢,人家馬上就要攆人……
“龍兄,在下今日登門,确實有要事相求。”三公子對着赤麟抱拳躬身施禮。“隻要龍兄應允,到時候定有重謝!”
“打個人而已,不用這樣吧。”赤麟有些奇怪三公子的鄭重。
“不是打人。”三公子依舊抱拳躬身。
“殺人?也行,都差不多。”赤麟更加不以爲意了,對于他而言,要是打一個人還不打死,那可比直接殺一個人麻煩多了……
“是救人。”三公子道。
“你出去!”赤麟第二次要攆走三公子。
“還請龍兄援手。在下定當感激不盡。”三公子依舊躬身,一動不動。
赤麟眉頭一皺,就想讓艾莎把這人給扔出去,自己現在心情有些激動,不太方便親自動手,别一不心再給弄死……可赤麟又轉念一想,想到了那夜在花街之上白得的黃金杯,和三公子給的金磚,這的話便變了内容……
“救饒價錢,比殺人貴。”赤麟道,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貴十倍。”
“救饒錢,怎麽還比殺人貴?”三公子終于直起來了身子。“龍兄這價,定的于理不合。”
“你的理,和我又有什麽關系?”赤麟道,“你有你的理,我自然也有我的。”
赤麟心,“理”這種東西是人類自己自自話定下來的,又不是定的,自己憑什麽要聽人類的話?
“那敢問龍兄,這是何道理?”
“管的着麽你。”
“龍兄你還講不講理了?”
“人才講理呢!罵誰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