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響起的聲音讓赤麟心中一震，他旋即便反應了過來，這是水龍王的聲音。
“水龍王大人，您在人類世界待的太久了。人類對您的影響看起來已經深入骨髓了。”
藍色的骸骨上所發出藍色變得強盛了一些，無數藍色的光點從骸骨中飛出。
在空中飄遊。
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就像是一隻隻藍色的螢火蟲。
無數的藍色螢火蟲彙聚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個藍色的虛影，正是水龍王龍魂。
“怎麽這麽說？”水龍王看着赤麟。
并沒有說什麽“好久不見”之類的廢話。對于龍族悠長的壽命來說，他倆應該算是剛剛别過。
“你之前說的是年輕人，可我不是人。”赤麟微微搖頭。
“如果從這方面來看，你并沒有說我的資格。”
赤麟一愣，想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言行舉止，忽然覺得水龍王說的沒錯。
“麗莎娜最近如何了？”
水龍王與赤麟的談話，提到的第一個人，還是那個黑發的神龍帝國公主。
“丢了。”
一提這事兒赤麟也有點生氣，“讓貝恩與艾莎偷走了。”
“貝恩？艾莎？”
“貝恩是上一次和我一同見您的人類，艾莎則是一個女巫。”
水龍王頓時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那個女人到底與您有什麽關系？值得您死了之後還如此記挂在心？”
“沒想到，你到底是收回了我的龍骨。”水龍王看了一眼東邊，沒有理會赤麟，喟歎道：“看來我們上一場談話并沒有什麽作用。平風陣已經完全崩碎了。”
“因爲您的所作所爲，并不能讓我完全相信您。”
“既然不信我，你爲什麽還要這麽大費周章的和我見面？”
“因爲這一次不是見面也不是交談。我是來逼供的。
現在，我問您什麽，您最好如實回答我，如果讓我發現您騙了我，我拆您龍骨。”
赤麟的語氣平靜，甚至可以說是謙遜有禮。
可他現在就是用最禮貌的語氣，說着最嚣張的言語。
就連水龍王一時間都有些手足無措。
“你個龍族後輩，居然要拆先代龍王龍骨？！大逆不道！”
“都說了，前輩您在人類世界太久了。”赤麟白了一眼水龍王，“我們龍族哪還講究這個。”
“可我們有龍族族規啊，難道你的血脈傳承裏沒有？！煌這個垃圾！”
“水龍王前輩，雖然我認同您的說法，但是人類說，對子罵父，便爲無禮。”赤麟默默的用龍鱗劍在龍骨上比劃了一下，“而且，我拆您龍骨，也不算是同族相殘啊。畢竟您都死了。
現在，回答我，那個麗莎娜到底和您有什麽關系？！”
“嗯……故人之後。”水龍王想了一下說道。
“這是廢話。”
赤麟劍光一閃，那道劃痕又明顯了幾分。
水龍王之魂猛地一振，接着，便是一陣洶湧的龍威澎湃而出，就算是赤麟，也感到了幾分壓力，“小家夥，你以爲你能威脅一位偉大的龍族之王嗎？”
“龍族之王已經死了。”赤麟不爲所動，“人龍之子，到底有是沒有？”
“你在侮辱我？”水龍王明顯已經怒了。
“對于一位自殺的龍族而言，無論怎樣的惡毒言語，都夠不上侮辱二字。”
赤麟如今言辭鋒利的程度在人族中也堪稱上品。
水龍王被怼的啞口無言，沉默良久，緩緩說道：“等你經曆了我曾經曆過的事情，你會明白的。”
赤麟搖頭顯然是大大的不以爲然，“告訴我，人龍之子有還是沒有。”
“沒有。”水龍王此時倒是十分幹脆，“人族與龍族，在生命階層上的差距如同雲泥之别，怎麽可能會出現人龍之子這種東西。”
赤麟還是不信，“我在人族遇到過一個人神之子，據說是戰神的後裔，神與人的生命階層同樣巨大。”
“人與神是個例外。”
“爲什麽？”
“因爲人是神創造的。”
“……”
赤麟沉默了一下，短短一瞬間，無數陰暗、令人作嘔的猜想從他的腦海中閃過。
赤麟認可了水龍王的說法。
“那麽你和神龍帝國皇室到底是什麽關系？你爲何如此關心？”
“他們是我力量的傳承。”
“你才說過不會有人龍之子的！”赤麟大驚。
“愚蠢。”水龍王瞪了一眼赤麟，“對于龍族而言，力量的傳承永遠不僅限于繁殖這一個方法。”
“還有什麽？”
“龍族最擅長的傳承是什麽？”
“什麽？”
“是血脈！”
水龍王看向赤麟的眼神就像人類看一個不會讀書的宗族後輩。
雖然沒到完全放棄的程度，但是基本上是沒什麽太大希望了。
血脈傳承……如此明顯的事情自己卻沒想到。
就連赤麟自己也有些深感羞愧，擡不起頭來，接着他就反應了過來，“你在人家的血脈裏動了手腳？”
“是，人類的壽命太過短暫，隻對一人動手，那沒什麽作用，唯有改變其血脈才是一勞永逸。”
“你做了什麽……”
“我把龍族之力，隐藏在他們的血脈之中。”
“你把龍族之力分給了人類？！”赤麟大喝一聲，頭頂怒火熊熊燃燒。
“是的。”
“爲什麽？！”赤麟身後龍尾猛地一拍，震碎了山峰。
“你會明白的。”水龍王語氣深沉。
赤麟一愣，水龍王這态度弄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赤麟沉默良久，一字一句的說道：“龍族之力，不能落在外族手中，哪怕一絲一毫。”
“這你說的倒是沒錯。”水龍王說道，“封神陣，你已經破壞的差不多了吧？”
赤麟覺得自己的頭有點亂，他跟不上水龍王這般生硬的話題轉折。
“我能感覺到，封神陣的五個陣眼都已經破碎了。
龍族的平風陣。
神族的神魄人偶。
天地自然形成的火山。
魔族的沙幕。
隻剩下黑暗神族的冰原還在苟延殘喘。”
水龍王的聲音深沉久遠，滿是滄桑，仿佛蘊含着萬載時光。
“你說這些幹什麽？”赤麟沒懂，“我在問你的是龍族之力！”
“越是強大的種族，越是不想讓自己種族的力量外流，龍族如此，神族也是如此。
可是還是有人能使用神力，光明神的，黑暗神的，你覺得矛盾嗎？”
水龍王看着遠處的大海，眼神深沉的仿佛要把整片海裝進其中。
赤麟覺得自己好像在和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對話，這都是什麽玩意？
一點邏輯都沒有！一點都沒聽懂。
不過赤麟起碼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水龍王确實把龍族之力分出去了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