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貝恩看着劍聖大人的風範氣度,真心覺得自己輸了。
看看人家這潇灑勁兒。
男子漢大丈夫就該這樣!認定對的事情就該義無反顧的去做!
管他是翻天覆地,還是世界毀滅。
被劍聖大人點撥之後,貝恩忽然覺得豁然開朗。
對于在這場戰中流血犧牲的人來說,甚至是全世界來說,救了麗莎娜的自己是一個罪人。
可是在貝恩自己看來,不救麗莎娜的自己,連人都算不上。
起碼不算是“男人”!
既然如此,那确實沒必要糾結。
“多謝劍聖大人點撥!”貝恩抱拳行禮。
劍聖大人撫須而笑,眼神說不出的高深,好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斯蒂亞在他倆身後聽得眉頭直皺,心說這是什麽道理?!
爲了一個人便禍亂天下,然後還能說的這麽大義凜然……
這就是中央帝國所謂的“江湖俠士”?
怪不得以前曆代黃金王每次提及“江湖”二字都是眉頭緊皺。
直到劍聖大人出世,一劍蕩平風雨方才有所好轉。
“劍聖大人,不知劍聖大人此次前來所爲何事?”斯蒂亞出聲道。
“沒什麽。”劍聖微微一笑,“老夫隻是來看看侄兒的。”
“哦,今黃金王爲天下蒼生受此次重傷,我光明教會定當竭盡全力,還望劍聖大人寬心。”斯蒂亞鄭重說道。
不論是哪個國家或者時代,醫者對于病患家屬總是格外的尊重。
“這個……光明聖女手握光明聖典,若論治病救人的本事,那當然是天下第一,老夫還是放心的。”劍聖說話時微微一頓,“本隻是随意看看,沒想到卻能在此處碰見小友,而且還相談甚歡,這個……小友我們移步他處一叙?”
嗯……
貝恩先是一愣,接着便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劍聖大人,那在人族中是什麽身份地位啊?如今兩軍交戰,他得多忙啊。
來看一下三公子還算是說得過去。這和自己聊算是怎麽回事兒?!
“好。”貝恩沉默了一會兒躬身應道。
就算事有蹊跷,劍聖的邀請也容不得貝恩拒絕。
前有傳授劍術之恩,再大的困難也得上啊……
況且貝恩也想結束與斯蒂亞之間的談話,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讓赤麟假死這種想法,估計冷靜一會兒就能放下了吧。
“貝恩,我與你說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此事若成,當爲不世功業。”斯蒂亞突然說道。
“嗯。”
貝恩點點頭,便和劍聖大人走了。
斯蒂亞說,這事兒是不世功業他是同意的。
畢竟,這确實能拯救無數的人,甚至最後能以“勇者”的身份流芳百世。
可是貝恩卻沒有絲毫去完成這“不世功業”的欲望。
因爲斯蒂亞忘了,但凡是“不世功業”就一定會無比艱難。
隻有原本不可能成功的事,在無數的巧合之下,被人完成了才會震驚世人,從而流芳百世。
其概率,可能隻有萬分之一。
踏錯一步,就是萬劫不複。
說是在鋼絲上行走都是說的輕了。
貝恩自認,沒有那天之驕子般的運氣。
……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到處都是跑來跑去,身上帶血的士兵。
城中早就沒了普通百姓,每一座房子都被騰空,變成了安置傷員的地方。
雖然主戰場是弑神炮與移動城市之間的戰鬥。
但是人族的普通士兵們依然死傷無數。
貝恩來回看着街上跑動的士兵們,不知道劍聖大人爲何挑選了這麽一條路。
這條路雖然最寬,但是人也最多。
“劍聖大人,我們是要往何處去?”.貝恩道。
“小友,看周圍景象,心痛否?”劍聖站下腳步,緩聲說道。
貝恩眯了一下眼睛,“劍聖大人,不知此話何意?”
“小友,我并非指責你,我也從心底裏認爲,這場戰争的開始,不是你的錯。”劍聖知道貝恩誤會了,“但是這麽多人妻離子散,身首異處,我人族遭此大劫,定是因爲有人犯了錯,小友以爲是誰?”
“……”貝恩沉默了,他知道劍聖說的是誰,但他不想說。
“是紅色災厄,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紅色災厄!”
“三公子登上帝位,赤麟是出過力的!”
劍聖豁然轉身,雙眼如劍一般,刺向貝恩,“你如今依然執迷不悟?!當時紅色災厄并未像現在這般,欲滅我人族!”
貝恩沉默良久。
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皆爲人間慘劇。
貝恩看了好了一會兒,才看向劍聖,“劍聖大人,究竟有何事,還望明言。”
“紅色災厄,是人間一大害,凡我人族,都應欲除之後快。如今紅色災厄受傷,正是千載難逢之良機!我等欲去龍巢,除此大害!隻是尚缺一個領路之人。”
“您想讓我爲您領路?!”
貝恩表面淡定,心中卻炸響了一道驚雷,心說這些人怎麽都這樣?都想殺赤麟,還都想帶上自己……
“小友能從龍潭虎穴中救出一人,想必對紅龍城定是十分熟悉……”
“劍聖大人,你們憑什麽能殺死赤麟?”
劍聖頓了一下,“明雪神兵,這次行動我們會帶上數百的明雪神兵。”
“萬一殺不死赤麟呢?萬一我們去的時候赤麟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呢?三公子不在,這事兒風險太大了!”
“現在是紅色災厄最虛弱的時候,現在要是不能殺死他,以後就更沒機會了!”
“不行……我得想想。”
“有什麽想的?!你看這些士兵,他們原本不須如此!難道你不心痛嗎?你在猶豫什麽?!”
“我怕死,行嗎?”貝恩擡頭看向劍聖,臉上滿是疲憊。
劍聖怔怔的看着貝恩,最終深吸一口氣。
刷!
瑩瑩的劍光一閃,一柄利劍穩穩的懸在貝恩咽喉前。
貝恩的理由太過強大堅實,劍聖沒有任何反駁指責的理由。
人人都會怕死,人人也都應該怕死。
跑的快的可以嘲諷跑的慢的,讀書多的可以嘲諷讀書少的,有錢的可以嘲諷沒錢的。
但是,不怕死的不能嘲諷怕死的。
因爲怕死是正常的,大多數的,是被所有人理解的。
于是,劍聖隻能如此。
“怕死當然可以,誰都怕死。”劍聖緩緩說道,“但是你沒有想的時間了。”
“劍聖大人,這是您的劍道嗎?”
“萬般無奈,望小友見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