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明帝國的教堂似乎都是這麽的千篇一律。</p>
雖然遍布各地，但除了大小，其模樣，内部裝飾都是大緻相同的。</p>
白色的石質地面，高高的穹頂。巨大的，且精心設計的，絢爛有圖案的彩色琉璃窗。</p>
窗上的每一幅圖案都是一個史詩般的故事。</p>
房間兩旁排列着整齊的石頭立柱，再往中間看，就是占據了教堂主要空間的桌椅。</p>
兩列長椅長桌，占據了教堂大部分空間。</p>
桌子前方就是一個舞台般的木台，正中央放着光明神像。</p>
此時教堂裏并無他人，隻有一個白發老人，身穿白色的主教服，坐在左手邊第二排的椅子上，手裏捧着一本書正在看。</p>
聽見開門聲驟然響起，老人倒也沒什麽别的反應，隻是擡頭淡淡地掃了一眼貝恩與赤麟，便又低下頭來，目光落回在書上。</p>
貝恩對着老人微微點頭欠身，以表突然闖入的歉意。</p>
而赤麟則四處打量着，上看下看，轉着圈的看，甚至還用手指敲了敲略顯脆弱的桌面。</p>
不但無禮，還顯得很無知。</p>
看起來赤麟這巨龍确實想好好了解一下教堂這種東西。</p>
“現在教堂并未開門，而且今日并無什麽活動，你們是來做什麽的？”老人沉穩的聲音響起。</p>
貝恩忽然一愣，這才認真的看了老人兩眼。</p>
老人的聲音平淡且沉穩，但絕不普通，因爲其中所蘊含的滿是滄桑。</p>
就像一艘經曆過大風大浪的小船，此時雖然平靜的行駛在安靜的海面上，四平八穩。看起來沒什麽特别，但是懂行的人卻能從船的質感上一眼看出它究竟經曆過多少的疾風驟雨，九死一生。</p>
“我……我們……”</p>
面對老人的問題，貝恩有些答不上了。</p>
因爲既然已經知道了老人的不同凡響，那對他說話就不能再随意敷衍了事了，不然一旦被人發現就是極爲失禮的事情。</p>
但是如何回答……</p>
老人都說了，今日教堂沒有活動。</p>
按照正常的聖明帝國人的習慣，教堂沒有活動誰也不會來這裏。</p>
難道說是來看看的……這更不行了，雖然光明教會的教堂每一座都氣勢恢宏，确實很有參觀的價值，但是對于聖明帝國人來說早就看膩了。就跟自家大門似的，自家大門再好看，誰還能總在自家大門待着？沒事欣賞欣賞？</p>
要不說有熟人在這裏？來找人的？不行，太容易被揭穿了……</p>
“怎麽？沒有什麽事情就不能來嗎？”</p>
沒想到居然是赤麟先說話了。</p>
“光明教堂是沒有事情就不能來的地方嗎？”</p>
赤麟語言誠懇，似在真的發問。</p>
老人一頓，合上手中書本，這才擡起頭來認真的看着赤麟，“自然不是，光明教堂，是誰都可以來的地方，是任何時候，任何人都可以來的地方。不管有事沒事，不管意欲何爲。”</p>
“那你爲什麽要問？”赤麟道，同時心裏覺得這個老頭神棍極了。</p>
“問了，我才能更好的幫助你。”老人緩緩起身，走到赤麟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p>
貝恩詫異的睜大了眼。</p>
這老人看着滿頭銀白，年紀估計不下七十，但是居然腰闆挺直，身體硬朗，這兩步道走的穩穩當當，甚至還有些輕快。</p>
從身形來看，完全看不出半點年老之意，甚至比有的年輕人還要有活力些。</p>
“幫助我？”赤麟歪頭，“你要怎麽幫助我？”</p>
“如果你是來參觀教堂的，我可以爲你介紹這每一塊彩色琉璃的來曆。如果你是來放空心靈的，那我會讓你靜靜坐着，不讓無關的人打擾你。</p>
但如果你是爲了尋求救贖，那我願意傾聽你的罪，然後引導你找到正确的方向。”</p>
赤麟眨眨眼，然後扭頭看向貝恩，“這裏的人都是這麽說話嗎？”</p>
貝恩表面微笑，似處變不驚，但是被在身後的手卻在一直在扯赤麟的衣角。</p>
身爲一個土生土長的聖明帝國人，和赤麟在教堂裏造次還是有點心虛的。</p>
“如果是正常人來到教堂，那應該就是這三樣不差了。”</p>
沒想到，赤麟不搭理老人，老人也自顧自地往下說了。</p>
“但是你來，我卻有些猜不透了，所以我才問你，你是來做什麽的？”老人靜靜的注視赤麟，口中慢慢的吐出四個字，“紅色災厄。”</p>
空間霎時間便安靜了下來，仿佛所有空氣都突然消失了一般，死一樣的安靜……但是在貝恩心中好卻似憑空處響起了一聲炸雷！</p>
原來老人竟看認出了赤麟的人類形态！</p>
恐怕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來的！</p>
明知道赤麟是誰居然還能在這裏，在離赤麟如此之近的情況下侃侃而談……這老人确非常人！</p>
貝恩一步跨出，擋在赤麟與老人中間，對着老人輕輕施了一禮道：“您是……”</p>
貝恩本想打個圓場，但是話剛說兩個字便被赤麟抓起然後向後一扔，貝恩便從赤麟頭頂飛出，直接飛出了教堂門外。</p>
貝恩一驚，心說這老人算是活不了了，估計這教堂也得重建。</p>
但是等貝恩在空中調整完身形，穩穩落地之後，這才發現老人并沒有怎麽樣。</p>
沒有身首異處，也沒有肚子開了一個大洞什麽的。</p>
赤麟居然在和這人說話！</p>
“你認識我？”</p>
“認得。”</p>
“我們什麽時候見過？”</p>
“沒有，但是，蹂躏過聖明城，給聖明城的子民帶來重大災難的生物，我光明教會中人自然還是要記一下的。</p>
聖女王在位時，曾把閣下的畫像用光明魔法顯化，下發至各個光明教堂。”</p>
“……”赤麟沉默了一下，“原來如此。”</p>
“那我再問一遍，你是來做什麽的？紅色災厄。”主教問道。</p>
“你明知是我，怎麽不跑也不害怕？”赤麟饒有興趣的問道。</p>
“因爲那全無意義。”老者道，“如果你真要殺我，我無論如何也是跑不掉的，就算我再怎麽害怕也是一樣。況且，到了我這般歲數對于死不死的，早就做好了心裏準備。”</p>
“可大多數人類與你不同。就算他們年紀再大，哪怕活不過明天，他們還是會怕死。”</p>
“因爲他們投身于塵世無法自拔，而我長伴光明神左右。”</p>
“很好。”赤麟看着老人換換點頭，然後把目光移到了光明神像上，淡淡的說道：“我是來看他的。”</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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