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
赤麟也認得那三個古字輕聲念了出來。
“是吧。”三公子的聲音中有些笑意，“白玉京，這可能是人類想象中最大的浪漫之一。
月亮上的純白宮殿，居住着月神，純潔無瑕。”
“然而，人類卻把一種恐怖的武器藏匿其中……果然，漂亮且虛幻的東西，總是殺機四伏。”
“你是來搶滅世彈的？”三公子看着赤麟說道。
“你是來拿滅世彈殺我的？”赤麟同樣看着三公子的人皇禦座。
一人一龍之間的氣氛驟然改變，瞬間緊張了起來，如同原本柔軟的牛筋被繃成了一根弓弦！
“不是殺，隻是威懾。”三公子沉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吓唬我？”赤麟道。
“龍兄，人類能不能活，這事，不能在你一念之下。”三公子的聲音響徹整個月亮。
他的聲音仿佛天道之聲，一言可定天地秩序。
如果是普通人聽來，三公子的聲音自然如同神明。
但是在赤麟聽來，隻是徒有虛表罷了。
在這沒有空氣作爲媒介，聲音無法傳播的情況下。赤麟不必把聲音弄得那般浩大依舊可以讓三公子聽得清清楚楚。
孰強孰弱，一目了然。
“你太過無拘無束了，這個世界容不下如你這般自由的生物。”三公子沉聲喝道，“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心情好了，護佑萬千人類，心情不好了，便可以讓無數生命煙消雲散！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你，你太過強大，太過自由，太過無羁……”
“難道自由的活着就是不行？”赤麟皺眉問道，他對三公子這話的邏輯感到疑惑。
難道“自由”二字不才是所有生物的終極夢想嗎？
“是的。”三公子道，“這世上所有的生物都是生活在框架之中的。”
“人活在什麽框架裏？”赤麟道。
“道德，法律。”三公子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
“道德法律？”赤麟呵呵笑道，“這種框架是誰定的？”
“天。”三公子道。
“不不。”赤麟連連搖頭，“天才沒有這個功夫給你們定這個東西，這東西是你們定的，是你們這些站在自己族群最高處的人定的！
而這些東西的作用，就是爲了維護所謂的穩定！
人類的社會就像是一座金字塔，越下層的人越多，最上層的人越少。上層的人站在下面的人身上，所以他們才站得更高！
而你口中的道德法律，不過是讓這座金字塔穩定的水泥而已。
爲了讓你這種人，站在所有人頭上站的更穩！”
三公子氣的臉都白了。
他爲帝二十多年，不說自己是千古一帝。但也說得上是勤勤懇懇，處處爲百姓着想。
就連治理洛河這樣的事情，三公子自己也不忍勞民傷财，是他親力親爲把河床削低，讓河流改道的。
可是在赤麟口中，自己就變成了一個魚肉百姓的昏君了。
這就是擺明了耍賴不講理了。
“龍兄！你……何出此言？！”三公子說着話，牙根氣的都在顫抖，“我的所作所爲，隻爲護佑我人族百姓！”
“那你爲何用這種框架他們？”
“爲了帝國的穩定！”
“有什麽用？”
“可以國泰民安！”
“那又有什麽用？他們終其一生都隻是在爲你奉獻！”
“不，他們是爲帝國奉獻！”
“他們可自願？”
“……”三公子沉默了一下，“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爲了什麽？”赤麟也頓了一下說道，“爲了什麽，又有神明般智慧的人類才會放棄如同神明般的自由？”
“爲了活着！”三公子咆哮道，“人和你不一樣！你可以隻憑自己就活的潇灑自在，你可以上天入地，想上月亮就上！再大的天災在你眼中不過隻是微風細雨。
但是人類不是，這個世界對于人類來說過于危險冷酷，人類隻有緊緊抱團才能活下去，隻有在一起，人類才能挺直胸膛，頂天立地的面對天地！
如果隻是單個的人類在森林之中生活，就算衣食無憂，你也不敢肯定他能不能活過明天。
因爲脆弱的人類在這個世界中，要死真的是太容易了。
一塊大點的石頭，一個深點的坑，都可以讓人類死的明明白白。
于是，以前的人類明白了自己的脆弱，他們團結了起來，組成部落，搭建村莊，抵禦野獸與自然的危險。
然後人口繁衍，部落強大，村莊擴建，于是，帝國就形成了。
這是一個穩定的循環，人民勞作，供養帝國，然後帝國保護百姓。”
赤麟看着三公子，舔了一下舌頭問道：“那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個循環中有什麽作用呢？”
“保護循環的穩定。保護帝國的穩定，保護很多的人，不會死于非命。”三公子道，“而龍兄，你的存在，威脅到了這個循環，不，你威脅到了人類存在的本身。”
“所以你要拿滅世彈？”
“龍兄，你知道，我從未想過殺你。那是得不償失的事情。這隻是威懾，也可以讓所有人類安心，讓他們知道，就算敵人是龍兄你這樣的災厄，帝國依然可以保護好他們。”
赤麟認真想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行。就算你說破大天，我也不能讓能威脅到我的武器落在你的手裏，雖然我對你有信心，但是對你的子孫後代我可沒什麽信心。
而且，我不是弱小的人類，我憑什麽爲了讓你們安心，放棄自己的自由？我想殺人就殺人！”
“龍兄！”三公子身邊聖獸驟然明亮起來，“你别逼我！”
“你以爲你單挑能打過我？”赤麟也張開了雙翼，張牙舞爪。
似乎準備着一擊拿下三公子。
“這裏是白玉京！”三公子道，“在人族的領地造物中，我就不算是孤立無援！更何況，這是白玉京！”
“我知道這裏是白玉京，我用你告訴我兩遍？！”赤麟歪了歪頭，“白玉京又怎樣？”
“龍兄，當我以人皇之名喚出白玉京時，我便成了白玉京之主。這裏的一切奧妙我已經盡皆知曉！”
“哦？看來這座城給你不小的信心啊。”
“白玉京是上古人族傾力打造的仙城，自然非同凡響。
這裏飛劍三千柄，藏兵五百萬！”
随着三公子話音落下，無數的飛劍從白玉京的各處房屋，窗戶，中蹿出，直上天空，然後繞着那最高的樓閣不停旋轉。
無數白玉般，石雕似的房屋被打開，從裏面湧出了無數士兵！
他們從各處房屋中出來，在道路上彙聚，他們身穿铠甲，手持長戟，背負弓箭……
一切的一切，包括士兵的身體，都仿佛玉石雕刻！
三公子站在萬軍陣前，背後是白玉京的樓閣，樓閣上還飛翔着無數流光般的飛劍！
三公子看着赤麟，高聲說道：“龍兄你看，這便是人族底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