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捉宋皇~~~!”
“攻破汴京~~~!”
遼軍的生力軍聲嘶力竭地呐喊着,加入了戰團,整個北面城牆和兩處缺口,都已經沸騰地如同一鍋熱油,戰事進入了空前的白熱化。
面對遠超自己人數的遼軍,宋軍的表現異常英勇,皇帝和貴族的參戰,讓普通的士兵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原來貴人們和自己一樣,爲了這個大宋,一樣願意奉獻自己的熱血和生命。
“給我沖進去,殺了宋皇,這天下就是我大遼的了,勇士們殺啊!”蕭虛烈渾身已經被一種異樣的欲望所充斥,雙目赤紅,滿腦子都是君臨天下的幻象,雙手死死抓着馬缰,甘願臣服于狂野的心魔。
此時的自己,哪裏還有一絲一毫的警覺,哪裏還有剛剛登陸時候的半分理智?
……
“大将軍,三裏!”
“左右翼展開,床弩向前,騎兵準備!”李現騎在馬上,跟随者戰陣勻速向前,空氣中已經可以隐約聞到戰場上的硝煙,數十萬人的嘶吼在耳畔奏響了進攻的交響樂。
“二裏~~~!”
“一裏!!!遼軍發現我們了!”
李現連忙右手握拳舉起,旗手急忙揮動令旗,身邊親兵緊接着向四周高呼:“大軍止步!”
“止步~~~”軍号聲迅速向四周蔓延,十三萬禁軍令行禁止,幾息内停止了前進,三裏多長的軍陣形成一條筆直的戰線,拖拽床弩的馱馬被牽到後陣,床弩弩身向上擡起,目标——遼軍戰馬群!
“爆破彈,放~~~”
“放~~~”
“放~~~”
“嗖嗖嗖…”
“轟轟轟…”巨大的爆炸聲在遼軍戰馬群中響起,從未受過如此刺激的戰馬立刻炸營,數十萬匹戰馬再也無法維持平靜,四散開始奔騰逃竄,依着自己的本能,向沒有巨響出現的方向席卷而去,而那個方向,就是遼軍中軍部以及龐大的投石機陣!
“那是什麽?”蕭虛烈在身後響起第一聲爆炸時,野心瞬間就被巨大的恐懼所替代,轉頭一看,黑壓壓漫山遍野的馬群正在向中軍奔馳而來,數百起遼軍已經急匆匆地趕回了中軍。
“大将軍,宋軍…宋軍從身後突襲而來!”
“啊!!!不是說北方沒有敵情的嗎?!”蕭虛烈暴怒道,在場的遼将無一人敢吭聲,氣氛詭異。
這是要敗了…?
不!
我還有底牌!
我的底牌就是汴京和宋皇!
“領着中軍重騎,擋住馬群,迎擊宋軍!我們隻要拿下汴京,勝利依舊屬于我們大遼!”蕭虛烈下定決心,中軍處還有五萬重騎,其餘大軍都已經加入到攻城戰,隻要擊破城内宋軍,就可以拿宋皇做籌碼!
自己!還沒有輸!
“大将軍,斷後交給末将吧!”中軍親将自告奮勇,蕭虛烈聞言點點頭,雙目中盡是悲壯與不舍!
親将也不願再啰嗦,轉身便領着中軍沖了過去,他們是遼軍中最精銳的重騎兵,他們南征北戰,征服了蒙古、征服了女真、擊敗了回鹘、擊敗了黨項,如今面對最大的敵人,漢人!依舊不肯低下驕傲的頭顱!
“套住頭馬,驅趕馬群向兩翼散去!”親将作戰經驗豐富,這些戰馬都是遼人飼養,習性都摸得透透的,可怕的是在後面緊随而來的宋軍!
“伯爺,馬群在遼人的驅趕下,向兩翼散去了!”
“不好!快速逼近,不要給遼軍反應的機會!”李現有些沒想到,在他的計劃中,馬群應該将遼人的中軍一掃而空的。
“嚯~~~!”大軍腳步陡然加快,上千輛床弩車來不及套上馱馬了,就在軍士們的拖拽下,沖在大陣最前方。
“安肅門也完了!”
李現聞言連忙舉起千裏鏡,安肅門處煙塵彌漫,城牆外聚集着數不盡的遼軍,有一段城牆處人頭湧動,顯然是城外的遼軍正在向城牆内不斷發動沖擊!
不要急!李現不斷提醒着自己,臨陣慌亂是戰場大忌,牢記自己的使命,相信汴京軍民,相信官家!
“不管,全力擊潰遼軍,騎兵随時做好出擊準備!”
“領命!”
“擂鼓,讓汴京安心!”
“咚…咚…咚…”宋軍戰鼓聲與遼軍有異,音波的穿透性更強,鼓聲更加渾厚,三聲巨響後,遼軍的攻勢瞬間一滞,何處來的宋軍?有多少人?!
“殺!”韓琦官服上已經沾滿了血迹,手臂越來越沉重,天武第二軍撥出了一都長槍兵作爲他的護衛,不過戰到現在身邊隻剩下四十多站着的活人了,又是一波遼軍沖了過來,長槍兵結成緊密的盾陣,鼓起餘力,怒吼着迎了上去。
趙祯的身邊隻剩下五百重騎護衛,所有的大内侍衛都已經與遼人戰作一團,身着金甲的自己就如同黑夜中的一抹亮光,不斷向外散發着誘人的光芒,遼軍就如同紛飛的蛾蟲,舍生忘死地向火焰撲來。
“官家,退守皇城吧!”重騎指揮使眼看着如潮水般無窮無盡向城内湧來的遼軍,心急如焚地勸道。
“不!”
“官家!”
“去,證明你的忠誠!”趙祯冷冷地說道,面無表情。
“…”
“難道你貪生怕死?”
“臣不敢,臣誓死護衛官家!”
趙祯默默看了看身邊的曹皇後,露出一抹微笑,曹皇後臉頰微微一紅,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兩人心照不宣地握在了一起,趙祯轉頭對重騎指揮使道:“朕以大宋皇帝的身份命令你,重騎出擊!”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透露着無盡的果決和堅定,下午的陽光透過硝煙,悄悄的給趙祯的盔甲鑲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感受着大手透過來的絲絲暖意,曹皇後也昂起頭,同樣說道:“哀家以大宋皇後的身份命令你,出擊!”
這才是我等願意誓死報效的君王,這才是我等願意用生命守護的天國王朝,指揮使渾身彌漫着無窮的剛勇,大聲道:“末将領命!”
“陛下有令!重騎出擊!沖鋒!!!”
滔天戰意在騎兵陣中升起,五百重騎兵裹挾着無盡的殺氣,沖進了戰場,取代他位置的是皇城司都知刁至一,一百餘皇城司親衛,擋在了趙祯的身前!
“嘩啦!”大街旁一戶民房的大門突然打開,幾個持刀的百姓突然沖了出來,就在趙祯的附近,刁至一大驚道:“保護官家…”
“殺遼狗!”
“鄉親們,保護官家!”
“哪有官家上陣的道理,跟着官兵殺遼狗!”
就像魔術一般,一直沉寂沒有動靜的汴京城,從各個角落裏、房屋中,湧現出無窮無盡的百姓,提着菜刀、樸刀、長劍、短刃、扁擔、火鉗…呐喊着加入了抵抗遼軍的戰場。
任守忠也不知從何處撿來一把樸刀,緊緊站在趙祯的身前,聲嘶力竭地呼嚎着,聲音尖細卻又透着一股決死之意。
“爲了陛下~~~”
“殺啊…”
這一刻,沒有了高貴與低賤,沒有了富裕和貧窮,所有人在遼人驚懼的心中,隻有同一個名字——宋人!
韓琦剛剛砍翻一個中槍倒地後掙紮着要站起來的遼軍,氣喘籲籲時突然耳中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猛然擡頭凝神細聽起來…錯不了!是禁軍的戰鼓,從城外傳來!
“援軍…李現…”腦海中瞬間被狂喜所替代,連忙舉起長劍長嘯道:
“援軍!定西伯至!!!”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語一般,迥然于遼軍戰鼓的宋軍鼓聲刺破雲霄,響徹在汴京城上空!
“哈哈哈…李現沒有欺瞞朕,我們赢了,皇後,你聽,這是宋軍的戰鼓,定西伯如約而至!”趙祯提着的心終于放下,輕松地對曹皇後道。
“定西伯忠君愛國,臣妾在宮中也時常聽一些多嘴的宮女們談起…”
“哦?這小子名聲傳得到挺遠,後宮中也談論他?”趙祯好奇地問道。
“嗯,那些個宮女,不就喜歡談論哪些相公文章詩詞寫得好,哪些相公長得标志,不過最近才開始談論定西伯,聽說他不顧及身份有别,堅守約定,娶了個…嘿嘿,大家都說他重情重義…”
“重情重義…呵呵呵,确實如此,否則朕哪敢給他虎符?!”趙祯欣慰地笑了起來,曹皇後笑了起來,勝利的喜悅已經提前在汴京城中的軍民之間開始了傳遞。
随着城外傳來連成一片的爆炸聲,遼軍的崩潰開始了,整整一天,汴京城牆被轟塌了兩處,可就是被堵在城牆附近不得寸進,往日裏軟弱的宋人竟然爆發出了比遼軍更強大的戰意,寸步不讓!
城内的遼軍再也撐不住了,汴京有上百萬人口,拿着五花八門兵器的軍民竟然越殺越多,都是瘋子!
而城外的遼軍在蕭虛烈的孤注一擲下,依然在向城内湧來,兩股人流在城牆缺口處擠成一團,宋軍趁機對着遼軍後背連連射擊,如鐮刀般不停收割着遼軍的生命。
“城西起火!是廣利水門!”西邊的天空被火光照得通紅,遼軍的全線崩潰終于開始了,渡船糧草被迂回的宋軍偏師全部焚毀,後路又被斷了,蕭虛烈再也控制不住大軍,攻城的遼軍一哄而散,到處都是在搶奪馬匹向北逃竄的潰軍,雄偉的汴京城中傳來了陣陣勝利的歡呼!
“官家!我們赢了,遼軍全軍潰散,定西伯的援軍正在追擊,我朝大勝!”滿身浴血的韓琦跪在趙祯馬前,忍不住痛哭流涕道。
“是啊…我們赢了…我們赢了!!!”趙祯在馬上振臂高呼,緊接着無論是百姓還是守軍都加入到歡呼的人群中。
“陛下萬歲~~~!”。
“大宋萬勝~~~!”
慶曆三年三月一日,宋遼會戰汴京城下,仁宗戰于陣前,大破遼軍四十萬,國朝大勝!